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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把我忘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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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洁让时卿别告诉沈昱伯,让沈昱伯郁闷一阵子,别让他太得意,时卿当晚就告诉了沈昱伯。
沈昱伯听了完全通了,对时卿笑了笑:“好卿卿,我没有白疼你,你果然什么话都对我说的,我们之间没有欺瞒。这下你相信我和白洁真的没什么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时卿没说话,他勾着沈昱伯的脖子气都没有喘匀,红着脸连分辨沈昱伯说了什么话都要好好反应一会儿。许久后,他说:“白小姐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关我什么事情?”
沈昱伯不关心,只搂紧了时卿,蹭着时卿的脖颈使劲嗅了一大口:“你关心她,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呢,你不要再躲着她了,在我面前也不用遮遮掩掩。”
“为什么不关心白小姐,她要逃出去,她离开了她的家,来到了咱们家,她还是要遵守那些规矩,她没有逃出去的。你若是真的想要帮她,你应该找一张船票让她走,要帮她想办法。”
沈昱伯伸出两指,堵住了时卿的唇,他在上头印上一个吻:“这些话她同我说了,眼下时局看似稳定,但是迟早是要爆发的,她的打算是等到爆发的时候,趁机离开。”
“那还得有一段时间,”时卿想了想,“哦对了,她一直被夫人说着为何不绵延子嗣,白小姐说她要用你不行的借口拖延了,你不会生气吧。”
“随便她,”沈昱伯看着时卿抓住自己的手,他心里都是时卿细嫩的皮肤,他紧紧握住,“我行不行,你知道就行。”
时卿才不和他玩这些文字游戏呢,他钻进沈昱伯的怀里认真地看着沈昱伯:“真的没关系吗,你们真的能成功吗?”
时卿在意的是如果他们失败会怎么办,时卿不是不知道沈昱伯的性子,和他无关的事情,他不会花一点心思在上头,他没有心的。但是为了那么一点关怀,为了沈昱伯的那些花言巧语,时卿愿意交付自己的真心。
从小在一起长到大的情分,不是谁都能说清楚的。
哪怕时卿看到了沈昱伯只在意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欢愉,但是时卿仍然希望沈昱伯如愿。白小姐走了对时卿有什么好处呢,是没有的,沈昱伯迟早还会再娶一个的,而他不过是在迎来送往,能送白小姐离开这里,能救一个是一个,至于自己,另当别论。
白洁知道时卿对沈昱伯和盘托出后,心中略有不快,但是她也不能将时卿如何,她只是叹息:“时卿,你以后迟早会被他抛弃的,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呢?”
时卿摇摇头:“少爷不会抛弃我的,如果少爷抛弃我了,那也有他的理由。”
痴汉脑袋,无可救药,白洁摇摇头,但是也认真部署了一些自己的计划,有些需要时卿完成的事情,便让他去做。
很快,分别的时候就到了。
人生的漫长和短暂,并不是按时间算的,分别在即,时卿都没想到分别之后他需要担忧烦心的,并不是沈昱伯接下来会娶什么样的女子,而是更大的分别。
战火燃烧起来了。
时卿永远记得那可怕的场面,烟雾炮火满天飞,所有的人都在尖叫,都在疾呼,房屋轰然倒塌,时卿忽然想到了沈昱伯,他立刻回到了沈府,他要找到沈昱伯。
他今日是将白洁送到了码头离开,才没有在沈府的,可是眼前的沈府哪里还是沈府啊,断壁残垣,勉强能分辨出来门头,有人争相抢夺沈家的金银财宝,沈家空空荡荡,没有了沈昱伯,什么都没有了。
时卿还要往里进,他的手腕被一把拉住,他回头,看到了自己的爹:“跑,快跑,里面危险,你别进去。”
“少爷呢?”
“少爷?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少爷,他早就和自己的爹娘跑了,离开了这里,你现在要是进去,迟早被当做俘虏抓起来,沈家原本就因为招摇树敌无数,所有人都跑了,咱们也赶紧保命吧。”
沈昱伯跑了。
时卿五雷轰顶,震在原地,他不用再伺候沈昱伯了,也不用再看沈家人的眼色了,明明分别前沈昱伯还和他说等他回来,他们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他们拜堂成过亲,他们被天地见证过。
然后沈昱伯就这样跑了?
“他心里没你的,你只有先活下来,才能想别的。沈昱伯在你和他的性命前,选择了他的性命,你何必要去沈家送死呢?”
时卿被拉到远处,静静地看着沈家轰然倒塌,同时倒塌的还有存在在时卿脑海里的他和沈昱伯的那些记忆。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什么都不剩下了。
时卿没有再奋勇奔进沈家自寻死路,他跟着爹娘蛰伏在城中,艰难地捱过了这些痛苦的时光,不就是等谁更能活吗,只要人能活着,就一定能够有希望。
这些天,时卿的爹娘也一直在告诉时卿,沈昱伯不是良配,别多想了,趁早放弃吧。
时卿变得沉默,不言不语,认真地赚钱给家里补贴,他不和家人谈论这些,真切感受沈昱伯的人是他,别人对沈昱伯有误解那也是正常的,他真切地感受过爱,他一定会等到沈昱伯。
傻子啊,真是傻子。
家里人叹气,怎么会有人如此坚定,即使那人什么都没做、根本没有走心,还能得到如此纯真的爱。
哎,除了傻子还能有谁呢?
风卷残云之后,一切重建,沈昱伯还是没回来。时卿拿着自己存好的积蓄,准备将沈家重新打造一番,只是可惜他的钱不太够,只能简单地修好一两间屋子。
时卿要这样做的时候,家里人都疯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疯了!”
“沈昱伯都不会回来,你为什么要浪费这个钱!”
“你这个钱留给我们,留给你自己不好吗,你还痴心想着沈昱伯能回来吗?”
时卿摇摇头,他不是想要沈昱伯回来,他不能把沈昱伯怎么样,他不知道沈昱伯是生是死,他什么念头都没有,他只是想要留下那些记忆,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记忆。
人人都说他傻,说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值得,他不傻的,他何尝不知道沈昱伯对他并非全部付出了真心呢,可是沈昱伯对他好的时候也是真的对他好的,他只是更多记得那些好,记得那些温暖。
万一沈昱伯回来了,找回自己的家,看到熟悉的人和事,能有一个归处。
人不能没有归处,没有家乡。
时卿只是想要做这些,他甚至不知道回来的沈昱伯是不是会带着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
爱人是时卿自己的事情,和沈昱伯无关,时卿不怪沈昱伯。
房子修好了,时卿的家人觉得时卿无理取闹,和时卿闹掰,不再和时卿说话。时卿搬进去了那两间屋子里,看着过去的那些残影,日头重新爬上那些旧墙壁,婆娑摇晃的树枝投射在那上头,时卿想到了过去,他小时候还爬不上墙,害怕摔下来的时候,是沈昱伯在下面托着他,对他说放心。
“我托着你,你不用害怕。”
时卿面红害羞,最后也真的壮胆从墙上跳下来,投入沈昱伯的怀中。他听得见那疯狂跳动的心,不是他的,那是沈昱伯的。
那时候他知道,这是他的哥哥,这个家里的少爷,这是沈昱伯。
他对沈昱伯和对别人的情感不同,或许是从小到大都认识的情分在,或许是上辈子的孽缘,那有什么打紧的呢,这辈子认识了,四目相对,他便不能真的忘记沈昱伯。
少爷,时卿轻轻呢喃。
动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太阳悬挂在天上,成了个蛋黄一样的晕,时卿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耳边又回荡起来了少年的笑声。
“你怎么这样笨啊,太阳是抓不到的,就算是抓到了也会烧到你的。”
“可是太阳好耀眼,我喜欢太阳。”
“喜欢吗,喜欢我就给你抓来,哥哥都能给你抓住。”
“不用了,太阳好烫,我喜欢哥哥,哥哥也是滚烫的,哥哥也是太阳,我要哥哥就好了。”
要哥哥就好了。
时卿嘴角缓缓上扬,闭上了眼睛。
真是好长的一场梦啊,梦里都是美好的回忆,真想一梦不醒,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沈昱伯。
可是沈昱伯,沈昱伯在哪里呢?
浪子是不会回头的,逃离了这里,他们会东山再起。为了浪子浪费自己的一生,这才是最傻的事情,所有人都说时卿是傻子。
时卿呢喃: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对我好。
叹息,这世间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叹息,也有了太多的执念。
“怎么睡在这里?”
悠长的久远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好熟悉的声音。时卿睁开眼睛,光影重叠,从模糊变得清明起来,时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瘦削颀长的身影好熟悉,是梦中的那个人的样子。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拿走他眼前的扇子,轻轻扇着他的头发:“怎么,把我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