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不回头》酸涩话梅糖

3、03 他在闹脾气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时卿还是不愿意面对。他从被子里出来，下了床穿好自己的衣服，看也没看沈昱伯就要出门。

　　他不应该出现在少爷房中，他得走，可沈昱伯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上哪里去？”

　　“回我自己的屋子里去。”时卿回答。

　　“生气了是不是？”沈昱伯哄时卿，“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

　　“少爷，如果没有那商会女儿，你会同我在一起吗？”

　　沈昱伯沉默。

　　时卿笑了：“你看，少爷，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他们本身就不可能，时卿说：“少爷，我要出去了，被别人看到对少爷不好。”

　　沈昱伯还要拦：“时卿，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在我这里，没人会怀疑。”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时卿听后低眉一笑：“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少爷，而我是你家里的下人。”

　　这不是时卿心中所想的关系，更不是沈昱伯能给他的那一层保障，他和沈昱伯在一起，无非就是自己贴上去，自损八百。

　　“时卿你知道的，我没办法选择。”

　　“我知道的，”时卿点点头，“所以你去结婚，去过你的少爷日子，我不会阻拦你。”

　　话是这样说，这样的结果也是沈昱伯想要的，但是沈昱伯走上前来，将时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好好蹭了蹭，他咬着时卿的耳朵：“卿卿，就算结婚了，我也向母亲要了你来，你要在我身边一辈子。”

　　如此甜蜜的话，是恶毒的针，扎进了时卿的心里，他惨淡地笑着，退了出去。

　　时卿从少爷的房中离开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家中的人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尽管如此，时卿也还小心翼翼，他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佯装和别人一样起床，准备去上工的时候，汪泉来到了他的门口。

　　汪泉的手中拿着包好的热腾腾的糕点，看到时卿出来，汪泉便立刻上前，对时卿道：“昨晚你还好吗？”

　　“我很好，”时卿惨淡地笑了笑，“你有什么事吗？”

　　“昨晚上的事情，我想来同你道个歉。”汪泉被责罚怕了，心中对时卿的心思也就敬畏了一分，想到昨晚的事情他还是后悔，怎么就撞在了少爷的面前。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时卿并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昨晚自己和少爷在一起。

　　“昨晚是我灌了你几口酒，酒里下了些东西，我本想着少爷已经要谈婚论嫁了，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想着是不是我能有机会了。”

　　时卿听到了这些话只觉五雷轰顶，难怪少爷今天早上神情不对，他皱眉问汪泉：“昨晚我们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曾，少爷恰好在紧急关头来了，保全了你的身子，也责罚了我。”汪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时卿，叹息一声。

　　“我再也不敢了，也不会动你。这些糕点是我刚去买的，你饿了填填肚子。”汪泉塞了东西本来是要走的，但是走了一半又回头，不忍心地看向时卿。

　　时卿盯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汪泉重新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抬头看过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时卿，时至今日，你还要跟着少爷吗？”

　　沈昱伯订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时卿不能和沈昱伯有始有终。他抚摸着糕点上的油纸，声音极低：“他是少爷，不能和我在一起，我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即使如此，你还要跟着他？”

　　“没办法，我喜欢少爷，靠近少爷我会感到幸福，他给我的不只是伤害，还有很多的爱，这些是我没办法割舍的。”

　　时卿怎么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呢，可是时卿大部分的人生中，沈昱伯带给他的快乐远远高于了那些痛苦，时卿懂得感恩，他只是想要陪在沈昱伯的身边。

　　不管结果。

　　“可是如果有一天沈昱伯伤害了你，他的心中没有你呢？”

　　“如果有那么一点，那伤害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汪泉听了这些话，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沉立良久，最后也只是叹息，他摇了摇头，告了别离去。

　　时卿和沈昱伯的事情，别人不能干涉，其中的恩怨纠缠，旁人是不能懂得的。

　　时卿照例还在宅子中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去招惹也不过问沈昱伯的事情。他听着别人的闲言碎语听到了沈昱伯盛装打扮出了门，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脸色也是惨白的了。

　　沈昱伯出门无非就是去见那个商会的女儿，不久后他们就要谈婚论嫁，就像是其他人家那样，相夫教子，在这个纷飞的时代里先成家立业，过着自己的日子。世道不太平，但是总也不会先饿死有钱人家。

　　时卿这样的小小人物，也只能依附在沈家才能赖以生存，他别无选择。

　　汪泉给时卿的糕点，时卿只吃了两口就搁置在了一旁，他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也听着夫人的吩咐，将少爷的屋中打扫了个干净。他听到自己身后的那些小丫头的窃窃私语，都在嘲笑着他的落魄。

　　少爷不要他了，以后少奶奶进门，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真是呢，还不如跟着别人，当时他的心气高，怎么都看不上旁人，现在倒好了，现在谁都看不上他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呢？

　　时卿就当这些话不存在，不入他的耳朵里。打扫完少爷的屋子，他去夫人处复命，得了应准这才回到自己的屋中去。他知道夫人为什么要他这样做，表面上说着是翻新打扫，有个新气象，但是时卿心里明白，他和沈昱伯的事情，夫人是知道一二的。

　　夫人是纵容默许了的，只要不闹到台面上来，不干涉到沈昱伯的终身大事，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夫人见过世面，从小也见过家中的书童，听过那些风雅事。

　　和那些下人的议论不同，夫人看着时卿也只是叹气。时卿在沈家做事利落，夫人很喜欢吩咐他做事，让时卿陪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念佛经诗文，也是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孩子，沈家夫人怎么能不疼爱呢。

　　也是这个缘由，让长开了模样的时卿入了沈昱伯的眼，让沈昱伯动了歪斜的心思，才勾了时卿这些风流事。

　　“时卿啊，以后少爷成了家，还是要在家中住着，和从前不一样了，家中多了少奶奶进来，你也要注意一些。”

　　时卿应下，红一阵白一阵的脸上也挂不住，好在沈夫人也放过了他，让他自在去。他躲进屋子里躺在床上发呆，天色将晚都不知道，昏沉睡着忘却了时间。

　　沈昱伯浑身酒味地回了家，他没看到等在他屋中的时卿便大闹起来，抓着家中其他人问时卿怎么不懂事，怎么不来屋中伺候他。其他的小丫鬟怕闹起来，连忙去找了时卿来，谁料想时卿一转身，说着自己睡下了，怎么都不来。

　　时卿不来，谁也没有办法，传到了沈昱伯的耳中，沈昱伯怒气一沉，随后又了然一笑：“这是他跟我闹脾气呢，他不来找我，我去找他便罢了。”

　　沈昱伯摇摇晃晃就要去下人的房中，这可吓坏了众人，连忙阻止，这是说不清楚的事，沈昱伯要是再闹下去，惊动了夫人可就不好了。

　　有眼色的下人立刻让人再去找了时卿，就说他不来，少爷就要死了，不多时，时卿犹犹豫豫地来到了沈昱伯的门前，不太敢进屋去。

　　这也是时卿的懂事，他知道夫人今天跟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他是要避嫌的，他和夫人都懂，但是沈昱伯仍然纵性妄为，根本就不把这些顾虑放在心上，也无人敢规劝。

　　时卿站在门口，看着略开的一道门缝里，坐着的阴郁的一尊神佛模样的男子，那就是沈昱伯了，时卿站在门口就知晓今天沈昱伯的心情不好，也许是外头的约会并不如意，所以才要折腾了他来。

　　他端了茶进去，沈昱伯也并未动弹。他将茶托放在一旁，为沈昱伯倒了半碗茶。茶香萦绕在屋中，混着袅袅熏香，一股脑地钻进了鼻腔之中，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味道。

　　沈昱伯仍然没有吩咐，时卿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去。

　　也就是在这时，沈昱伯伸手抓住了时卿的手腕，将时卿搂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冲人的酒味包裹着时卿，让时卿挣扎不能，正要离开，沈昱伯开了口：“别动，不要走。”

　　“时卿，你为何没像往日那样在我屋中等我？”

　　时卿不愿开口，但也没有再挣脱开沈昱伯的怀抱。

　　“不说话便是闹小性子，是要我亲你了。”沈昱伯说着就要亲过来，伸手托起时卿的下巴。

　　时卿捂住了沈昱伯的嘴巴，又一次要躲。

　　少爷被无缘无故拒绝了两次，再有好脾气也会动怒，沈昱伯压着怒火低声道：“不许躲我，时卿，为何你对我不与从前相同？”

　　“从前我和少爷胡闹，少爷未曾有婚约，成婚后少爷是有婚约的人了，这些事情都不便同我做，也有人会同少爷一起做的，少爷用不到我。”

　　时卿话音刚落，沈昱伯就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