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动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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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地方，凭什么写‘6=4’？”种云锷指着她的答案，愤愤不平地发问。
封玶瞥一眼，沉默着咂了咂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那是‘b=4’。”
“……哦。”种云锷也沉默下，不甘心地再次提问，“那，那你思路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类题有通法，先用正弦定理转化。”封玶用笔点了点图。
“……正弦定理是什么？”种云锷抛出惊天一问。
“上课讲的…”封玶颇有耐心地给她演示，“…你没学过？”
“没听，睡觉了。”种云锷难得老老实实回答。
封玶看她乖乖地学习，索性放下手中的题册，专心给她讲题：“还有哪个不会的？”
“这个，怎么做。”种云锷指指一个打了星号的题，等着封玶开口。
顺着她的手指，封玶草草扫过几眼，脑海中搜寻自己对这个题的记忆，吐出一口气：“这题你暂时不用会。”
“？为什么？”
“我不是说我很聪明，但我可以给你打个比方。”封玶无奈地看她瞬间想要炸毛，“你的同桌，可以教你挑选电脑配件，可以教你组装电脑，可以教你安装软件，甚至资源网站什么的都能给你打包送过来。”
“但是你的同桌不能从芯片生产设计开始给你讲起。”
“哦……”种云锷有点发蔫。
自动笔悬在模拟卷上方，阳光穿过残破的窗帘射进教室。尝试用窗帘阻挡无果后，她拉过防晒衣的帽子，喉间动了动，拧开保温杯猛灌酸梅汤。
楚明达偷偷转头瞥她们，满脸不可思议：“云姐，你是在学习吗？”
“你这什么语气……”种云锷咬着笔帽按太阳穴，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堆满痛苦，“我怎么不能学习？”
“不是，我看着新鲜。”楚明达摇头惊叹，“老秦说，你上学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梦里跟周公学了一身棋艺……”
“咳，不是我说的。”秦展法略显尴尬，“我是听柯姐……”
“行了行了，早晚锅都得推给她。”种云锷沉浸在题海中，听他们聊天只觉头疼。
想到她天天睡觉的德行，封玶心中暗暗认同。
“所以云姐你……她怎么突然开始学习了？”注意到种云锷按着的试卷慢慢出现褶皱，楚明达紧急切换了交谈对象。
封玶嘴角轻轻上扬：“她下周月考要是考不好，以后就别想打游戏了。”
居然是这种原因。楚明达感动得要哭出来：“云姐为了和我们一起打游戏，居然已经开始进行‘学习’这种极限挑战了吗？”
“行了达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她指不定为谁呢。”祝柯到后边书架放书，听他们交谈的内容，翻个白眼。
这话她爱听。封玶放下手里的笔，佯装翻找习题册，低头以掩盖面上泛起的潮红。
种云锷对祝柯加入对话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研究题目：“sin30°等于多少？”
“自己不会查啊——二分之一。”祝柯探过头看她做的试卷，“你做这张？题目的字认得齐全吗？”
种云锷无视她的嘲讽，笔尾朝旁边一指：“她给我挑的。”
“我给她讲。”封玶胸有成竹，坚定自己的教学计划。
“哦~”祝柯不怀好意地拉长音，脸上表情别有深意，“那我建议，想要快速提升学习进度，最好设置一个奖励机制来激发动力。”
她话里有话，封玶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发红，默默挡面颊作思考状。种云锷写下答案顿笔，斜她一眼：“甘穗带给你的经验？”
前排两人听不懂她们的弦外之音，噤声准备吃瓜。
“好了，我相信封玶，不需要别人的建议。”祝柯及时刹住话题，从架子上取下几张表格递给楚明达，“喏，体委，这周运动会名单。动员大家就靠你了。”
楚明达表情立刻垮下来：“别搞我啊，柯姐——我动员得起来谁啊。和你比起来……”
祝柯早预料到他会诉苦，把名单硬塞给他，拍拍手：“没事达子，相信你，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班长滥用职权压力班委，小心我举报。”解决完难题的种云锷倚着窗台，神情轻松。
“让你失望了，本就是体委的任务，我就一转告的。”祝柯看楚明达愁得呲牙咧嘴，叼着棒棒糖离开了。
封玶长舒一口气，正准备给同桌拿下一张试卷，突然发觉斜前方有视线投来，抬头看到可怜巴巴的体委满脸哀求的神色。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我可帮不上忙，我都快被定义成两面派了。”
见这边不成，楚明达看向自己后桌，欲言又止。种云锷挑眉：“你确定要我跟班里人打交道？我连人都没认全呢。”
“实则不然，云姐。”秦展法出言相助，“其实就凭前两天在游戏里的表现，跟咱一块打游戏的同学对你的印象都挺好的。而且之前那事，大部分人都支持你们——毕竟没人喜欢捏造事实散播谣言的那些人。大多数人一开始只是持观望态度，毕竟云姐你确实也不好接触。”
“对对对，云姐，”楚明达趁热打铁，“你们那操作太帅了，直接逼得策划连夜发公告修改哎！简直是里程碑式的存在。”
“是啊，一上线就有一堆人追杀我，逼得我只能在帮会瞎逛悠。”种云锷一想起那堆红名悬赏就头疼，还好开学了，等到下次放假，估计就无人在意自己了。
他俩这样的捧自己两人在班里的声望，封玶若有所思：“运动会都有哪些项目？”
听她的口风似有相助之意，楚明达见了大救星般展开表格：“都在这了，您看。跳远跳高、铅球铁饼接力跑……”
“行，我们帮你一点点。”封玶灵巧地挑走两张报名表，故意把纸甩得噼啪作响，引得种云锷侧目。
自己居然有好名声，太别扭了。种云锷一时不太适应，不屑地别过头：“当好人自己去，别想拉着我。”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封玶越靠越近，几乎要和她贴到一起。
“……就这一回。”
在外人眼里，她们俩的关系进展快得有些离谱，甚至波动幅度也让人看不懂。楚明达不明就里，但结果总归是好的，遂感激不尽，要不是后排空间狭窄，看样子得给她们磕俩。
阳光正正打在黑板中央。欧姆定律在光里泛着金边，抖动的秒针发狠似的蹦过最后一格，一节物理课毕。封玶拽拽做了一整节数学试卷的同桌：“别学了，起来干活。”
种云锷正被一道难题困住，看起来戾气重的很——要放以前，她被这样打扰早就动手了。她一手拿表格一手把玩着中性笔，前排同学见平日从不离开座位的人居然在教室内走动，待她经过自己身边时下意识噤了声。
如体委所预想的那样，主动报名的人里，大多数都是报的田径，五分钟后名额已所剩无几。封玶志得意满地看向其余几人，楚明达正跟那些身体素质算得上优秀的人商量，求爷爷告奶奶地哀求对方，哪怕只是挂名凑个人数呢，但这些人大多已报了田径，因此收效甚微。
秦展法几人与他的处境相似，一圈转下来还空缺着好几个名额，愁眉苦脸地思考该如何说服同学们参加。
报名表飘到课桌上时，翟子鉴正在给自动铅笔换笔芯，抬头看到意想不到的身影，动作瞬间僵住：“怎……怎么了吗，种同学。”
“男子铅球还剩俩名额。”种云锷在注意事项下画线，笔尖划破名单，有气无力地发问，“你报不报？物理课代表。”
翟子鉴本欲拒绝，却被她如刀的眼神盯得发怵，鬼使神差答应下来。种云锷见他点头，紧抿的唇线松懈下来，笑意自右脸颊泛起：“感谢帮忙——在这签个名吧。”
耳边响起恶魔的低语，翟子鉴吞咽口水，颤着手写下自己的名字，递还时险些把表格撕破。
种云锷满意地点点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封玶看她如此进行“说服”工作，从前排收割到教室中间，不过半个教室，报名表已满满当当，有点牙疼。
“完事。”上课铃声响起，种云锷轻飘飘把表格往楚明达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得意地灌了口酸梅汤。
楚明达手里的名单上只有寥寥几人，他麻木地注视桌上被歪七扭八的名字填满的报名表，幽幽开口：“老墨……我都快给他跪下了，他都不乐上名单凑个数……”
“没事达子，有人开挂，不是公平竞争。”封玶赶忙安抚他。
种云锷毫不在意，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为犒劳自己，她果断扔开试卷，久违地睡了一节课。
光照到课桌上，前半截数学试卷白得晃眼，后半截阴影里，种云锷极力向后躲避阳光。下课铃响起，前排已经传来椅腿刮过地的面噪音。她听脚步声感觉到桌旁有人靠近，强挣扎着从睡梦中起身。
祝柯比个“嘘”的手势示意几人噤声，挪到种云锷头顶的手刚要拍下，就见对方仿佛感应到自己的行动，急忙改变路线拿走运动会报名表：“嚯，你们效率挺高的啊，才两节课工夫就填的差不多了。”
“全靠大伙帮忙。”楚明达不敢想象要是单自己干，进度得拖沓成什么样，他期期艾艾地看向祝柯，“班长大人……”
“行，帮你动员。”祝柯抽走空白最多的那张，细细察看另外几项报名表，“这个女子四百米还空着俩……封玶，你要参加么？要不把咱俩写上？”
封玶刚要点头答应，心神微动，晃了晃同桌：“你呢？能把我掐死的身体素质，怎么不参加点什么？”
“她？”祝柯神情古怪，看向种云锷，欲言又止，“你没跟她说……？”
“我以为你全都说了呢——你也不想想自己嘴多不严。”种云锷皱眉，拉下卫衣帽子。
秦展法两人不明就里：“什么什么，怎么了？”
“她身体素质不行。”
“你看我信吗。”封玶回想起刚开学那会，自己被按在桌子下那一幕，那份恐惧永生难忘，顿觉荒谬。
“不是。”祝柯看她的神态，知道肯定发生过什么，有些幸灾乐祸。她尽量忍住不让自己乐出声：
“她，紫外线过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动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