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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逆流而上 ...

  •   一模成绩单像一片沉重的雪,落在宋知言桌上。

      总分490。语文140,数学92,英语98,理综160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息。宋知言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细小的褶皱。

      他语文几乎是年级最高分,作文被老师选为范文贴在后面墙上。但数学和英语只是勉强及格,理综更是一塌糊涂——物理三道大题全错,化学方程式配平混乱,生物遗传题完全跑偏。

      “还不错。”江景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平静,“语文很强。”

      宋知言苦笑:“只有语文强有什么用。”

      “说明你的理解力和表达能力没问题,这是核心能力。”江景川抽出他的理综试卷,快速浏览,“问题在知识体系和解题方法。你需要的是系统梳理,不是盲目刷题。”

      前排传来小声议论:“宋知言语文居然这么高…”“但理综也太差了吧,还没我高…”

      宋知言低下头。他知道同学们没有恶意,只是陈述事实,但那些话还是像细针一样扎在心上。他曾经是稳居年级前三的学霸,现在却连中等都算不上。

      放学后,江景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他去图书馆。

      “今天不学习。”江景川说,背上两个人的书包,“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去了江边。冬末的江风依然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子。江景川找了一块背风的石阶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不需要安慰。”宋知言站着没动。

      “不是安慰。”江景川抬头看他,“是重新开始。”

      宋知言终于坐下。江水在眼前奔流,浑黄湍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550分,离你的目标还有130分。”江景川说得很直接,“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四个月。理论上,来得及。”

      “只是理论上。”宋知言盯着江水。

      “我算过了。”江景川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一个详细的时间表和学习计划,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

      “从现在到二模,六周时间。语文保持,每周只花三小时巩固。数学和英语各提20分,每天专项训练两小时。理综提70分,这是重点,每天四小时。”

      宋知言看着那些数字和计划,感到一阵窒息:“每天四小时理综?我还有学校作业,还有其他科…”

      “学校作业我帮你筛选,只做有价值的。其他科目按计划来。”江景川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能做到。因为你不是真正的学渣,你只是…知识断层。”

      宋知言沉默了很久。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心里那点自怨自艾。

      “我想考好。”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想和你去同一所大学。”

      江景川握住他的手:“那就从今天开始。”

      ---

      真正的战斗打响了。

      宋知言的日常生活变成了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早上五点四十起床,背半小时英语作文模板;六点二十和江景川在学校操场碰面,一边晨跑一边互相提问理综知识点;七点到教室,做江景川筛选过的“每日三题”——一道数学压轴,一道物理综合,一道化学实验。

      课间不再是休息,而是整理错题。江景川送了他三个厚厚的活页本,分门别类:红色是概念性错误,蓝色是解题方法错误,绿色是粗心失误。

      “不要小看粗心。”江景川在第一节下课时,指着绿色本子上新记的一条,“你物理第二题单位换算错了,不是不会,是习惯问题。这种分必须拿到。”

      中午,两人在食堂快速吃完饭,然后去图书馆角落。江景川用半小时给宋知言讲当天理综的难点,剩下时间宋知言自己做题,江景川就在旁边刷自己的竞赛题,但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宋知言的进度。

      下午放学后是最艰难的四小时理综特训。江景川租了学校附近一个安静的自习室单间,墙上是两人一起贴的知识点思维导图。

      第一天,宋知言做了一套物理卷子,得分42/110。

      他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眼睛发酸。

      “继续。”江景川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分析错题,分类记录,然后我们讲。”

      “我是不是很笨?”宋知言忍不住问。

      江景川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宋知言,你两个月前连牛顿第二定律的公式都记不全,现在能拿到42分,这叫笨?”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思维导图前:“你知道正常人学完高中物理要多久吗?三年。你只有几个月,还是在同时补其他科的情况下。42分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不够…”

      “所以继续努力。”江景川走回来,按住他的肩膀,“不是因为你笨,而是因为时间紧。我们要做的,是在有限时间里效率最大化。”

      那天晚上,他们讲到九点半。宋知言终于弄懂了电磁感应那部分的解题思路,当他自己独立做对一道大题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对了!我懂了!”他眼睛发亮。

      江景川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欣慰,也有疲惫:“好,明天继续。”

      回家路上,宋知言才注意到江景川眼下的阴影。

      “你最近睡得很少。”宋知言说。

      “你也是。”江景川耸肩,“等高考结束,我们睡个三天三夜。”

      “一言为定。”

      ---

      一周后,宋知言迎来了第一次崩溃。

      那天数学周测,他因为前一天熬夜看物理,考试时头脑发昏,最后三道大题一片空白。成绩出来,78分,比一模还低。

      与此同时,理综的进步缓慢得令人绝望。化学方程式还是记混,生物遗传概率总是算错,物理大题永远想不全所有受力分析。

      自习室里,宋知言把卷子摔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每天都在学,为什么还是这样?”

      江景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捡起卷子,摊平,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什么?”宋知言红着眼睛问。

      江景川展开那张纸——是宋知言转学来后的第一次考试成绩单,总分257,每一科都用红笔写着刺眼的分数。

      “这是你三个月前的成绩。”江景川的声音很轻,“那时候你连集合的基本运算都会错,英语阅读理解看不懂,理综选择题基本靠蒙。”

      宋知言盯着那张成绩单,愣住了。

      “再看看现在。”江景川又拿出另一张纸,是最近一次理综小测,虽然也只有68分,但每道题的解题思路都写出来了,只是最后几步出错。

      “你已经在进步了,只是自己没发现。”江景川说,“学习不是直线上升,是螺旋前进。会有平台期,甚至会有退步,但只要你不停下,大方向一定是向上的。”

      宋知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出于绝望,而是因为被理解。

      “我害怕…”他小声说,“怕最后我还是考不上,怕辜负你这么多时间…”

      江景川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宋知言,我帮你,不是因为要你‘不辜负’我。是因为我相信你值得更好,而我有能力帮你。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和你一起学习的这些时间,对我来说不是牺牲。我很开心,真的。”

      宋知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江景川。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学霸,此刻眼神柔软得让人心颤。

      “那如果…如果我最后真的没考好呢?”宋知言问出了最深的恐惧。

      江景川笑了:“那就去你能去的大学。我去找你,或者你复读一年我等你。路有很多条,重点是我们一起走。”

      那天晚上,宋知言在错题本上写下一句话:“不要怕走得慢,只要不停下。”

      ---

      第二个月,转机出现了。

      理综知识点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开始融会贯通。宋知言发现,那些曾经零散的概念渐渐连成了网络——牛顿力学和电磁学可以结合出题,化学平衡和反应速率息息相关,生物的细胞呼吸和光合作用其实是一个循环。

      “我好像…开窍了。”一天晚上,宋知言做完一套物理卷子,不敢相信地看着答案。

      江景川拿过去批改,最后抬起头,眼里有光:“92分。你及格了。”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是一种疲惫但充满希望的微笑,像是登山者终于看到山顶的轮廓。

      “照这个速度,二模理综能上180。”江景川快速计算着,“数学和英语各提10分,总分就能上600。”

      “600…”宋知言喃喃重复,几个月前,这还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但别松懈。”江景川立刻给他降温,“平台期过了,会有快速增长期,但之后还会有瓶颈。我们要抓住现在的势头,一鼓作气。”

      于是学习强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增加了。但这次宋知言不再抱怨,因为他看到了希望,更因为江景川一直在他身边。

      他们开始形成独特的默契:宋知言一皱眉,江景川就知道他卡在哪个知识点;江景川手指敲桌子的节奏变化,宋知言就明白该换科目了。

      有时候学累了,他们会休息十分钟。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一起,听自习室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那些短暂的宁静时刻,成了高强度学习中最温柔的缓冲。

      ---

      二模前一周,班主任找宋知言谈话。

      “最近进步很大。”老师递给他一杯热水,“江景川帮你补课?”

      宋知言点头。

      “他很少对人这么上心。”老师笑了,“不过你自己也很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

      “但还是差得远。”宋知言老实说。

      “但方向对了。”老师认真地看着他,“宋知言,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不是进步速度,而是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很多学生遇到你这种情况,早就放弃了。”

      宋知言握紧水杯,感受着温热的触感。

      “保持下去。”老师说,“最后几个月,拼的不是智商,是毅力。你有这个毅力。”

      从办公室出来,宋知言在走廊遇见江景川。他靠在窗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宋知言知道他在等自己。

      “老师说什么?”江景川问。

      “说我进步很大,让我保持。”宋知言顿了顿,“还说你对我很上心。”

      江景川耳朵有点红,但语气依然平静:“嗯。走吧,今天化学还有三个知识点要过。”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教室里传来值日生打扫的声音,远处操场有篮球队训练的口哨声。这是最普通的高三日常,却是宋知言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一点一点构筑起来的、真实而温暖的生活。

      回到自习室,摊开书本前,宋知言突然说:“江景川,谢谢你。”

      江景川抬头看他。

      “不只是谢谢帮我补课。”宋知言说得很慢,“是谢谢你…让我觉得留在这里是对的。”

      江景川的眼神柔软下来。他伸出手,揉了揉宋知言的头发:“你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窗外,天色渐暗,自习室的灯自动亮起,洒下一片温暖的光。两个少年重新埋首书海,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时间流动的声音,又像是梦想生长的声音。

      二模就在下周,高考还有不到百天。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此刻,他们手握星光,逆流而上。

      二模考试安排在三月中旬,一个阴雨绵绵的周一。

      宋知言坐在考场里,指尖冰凉。窗外雨丝斜织,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桌上的准考证:理科第27考场,第8号座位——按一模成绩排的,他仍在年级中下游。

      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茫然。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语文试卷。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仪式的前奏。宋知言接过试卷时,手很稳。

      第一道选择题,字音辨析。他几乎没犹豫就勾选了C。接着是成语运用,古文阅读,现代文阅读...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机器。那些晨读时和江景川一起背过的诗词,那些深夜反复分析的阅读理解技巧,此刻都化作清晰的思路。

      作文题是《逆流》。宋知言看着那两个字,笔尖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写下第一段:“逆流而上者,非不知其难,乃知其不可不为也。”

      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内心深处涌出。他写自己穿越后的迷茫,写从300分开始的挣扎,写那些在出租屋里对着课本流泪的夜晚,写江景川第一次给他讲题时不耐却认真的侧脸。他写不是所有逆流都是为了抵达彼岸,有时候仅仅是为了证明——证明自己还能向前,哪怕一寸。

      最后一段,他写道:“逆流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征服,而在于在湍急中辨认出自己的模样。当你在激流中依然能看清前路,依然能握住另一个人的手,那一刻,你已经赢了。”

      收卷铃响时,宋知言放下笔,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但他心里是平静的,甚至有一丝久违的笃定。

      中午休息时,他在食堂角落找到江景川。两人都没提考试,只是安静地吃饭。但宋知言注意到,江景川多拿了一个他喜欢的红豆包。

      “下午数学,”江景川突然说,“前五道选择题一定要稳。那是基础分,不能丢。”

      宋知言点头:“我知道。”

      “最后两道大题,如果没思路,就写步骤,拿步骤分。”江景川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要空着。”

      “你紧张吗?”宋知言突然问。

      江景川抬眼看他:“为你紧张。”

      宋知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更相信你。”江景川补充道,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

      下午的数学是场硬仗。

      拿到试卷,宋知言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选择题前五道确实如江景川所说,都是基础题型,他稳稳拿下。第六道开始难度提升,他在一道函数题上卡了三分钟,但想起江景川教的“画图辅助法”,很快理清思路。

      填空题有一道立体几何,他差点在坐标系建立上出错,但检查时发现了。大题第一道数列,第二道概率统计,都算顺利。真正的挑战从倒数第二道开始——一道结合导数和不等式的综合题。

      宋知言的额头渗出细汗。他尝试了三种方法都卡在中间步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听见考场里有人开始烦躁地翻试卷,有人小声叹气。

      “如果没思路,就写步骤。”江景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宋知言深吸一口气,在答题卡上写下已知条件,写下可能的转化方向,写下他能想到的所有相关定理。虽然没能完全解出,但至少没有空着。

      最后一道是解析几何,计算量巨大。宋知言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开始酸痛,但他咬牙坚持。一步一步推导,一步一步计算,草稿纸用了三张。

      交卷前五分钟,他终于得出最终答案。没有时间验证,只能相信自己的计算。

      走出考场时,宋知言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走廊里挤满了对答案的学生,但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间——江景川在那里等他。

      “怎么样?”江景川递给他一瓶水。

      “最后两道大题...没把握。”宋知言实话实说。

      “正常。”江景川拧开自己的水瓶,“那两道本来就不是给大多数人拿满分的。其他呢?”

      “应该...还行。”宋知言不太确定地说,“选择题可能错一两道,填空全对,大题前四道应该没问题。”

      江景川嘴角微扬:“那就能上120。”

      “真的?”

      “保守估计。”江景川看了看表,“还有一小时理综,去吃点东西。”

      他们在小卖部买了面包和牛奶,坐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雨停了,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间透出一线微光。

      “其实你进步最大的是心态。”江景川突然说。

      宋知言转头看他。

      “一模时,你从考场出来脸色是白的。”江景川说,“现在虽然累,但眼神是稳的。”

      宋知言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依然紧张,依然害怕考砸,但不再恐慌。就像一个人在暗夜里走了太久,终于开始辨认出脚下的路。

      “走吧。”江景川站起来,“最后一场。”

      ---

      理综是真正的考验。

      物理第一道选择题宋知言就差点选错——一个关于滑动摩擦力的基础概念,他因为想太多而绕进去了。好在最后时刻想起江景川反复强调的“回归定义”,及时纠正。

      化学实验题是他的弱项,这次考的是电解池。宋知言盯着装置图看了半分钟,脑海里浮现出江景川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些示意图,还有那句“电解池,记阴阳:阳氧阴还”。

      “阳极发生氧化反应,阴极发生还原反应...”他默念着,思路渐渐清晰。

      生物遗传大题依然棘手,但这次他没有完全放弃。他画出了完整的遗传图谱,写出了可能的基因型,就算最后概率算错,也能拿到过程分。

      最难的是一道物理综合题,融合了力学和电磁学。宋知言读完题,第一反应是“不会”。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步分析:先受力分析,再判断运动状态,然后考虑电磁感应...

      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和推导,他完全沉浸其中,甚至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他才猛然惊醒。

      最后三道选择题几乎是凭直觉选的。交卷时,宋知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专注后的虚脱。

      走出考场,天已经黑了。雨后的校园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宋知言在教室门口等江景川。走廊里人声嘈杂,有欢呼,有抱怨,有对答案的激烈争论。但他只是靠着墙,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等很久了?”江景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知言转身,摇了摇头。

      两人并肩下楼,都没说话。直到走出教学楼,走进初春微凉的晚风里,宋知言才开口:“我感觉...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考完,我只知道自己哪里不会。”宋知言说得很慢,像是在仔细分辨内心的感受,“这次...我知道自己哪里会了。”

      江景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路灯下,宋知言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疲惫却清澈的光。

      “这就是进步。”江景川轻声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背偶尔碰在一起,没有刻意牵,但也没有避开。

      “对了,”快到校门口时,江景川说,“明天开始,调整计划。”

      “调整?”

      “你的基础已经补得差不多了,现在需要的是拔高和速度训练。”江景川说,“二模成绩出来后,我们针对性强化薄弱环节。最后两个月,冲刺。”

      宋知言点头。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不再害怕,而是习惯了与恐惧同行。就像此刻,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但他知道身边有人并肩。

      手机震动,班级群里开始疯传各种“标准答案”。宋知言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不对答案?”江景川问。

      “等成绩吧。”宋知言把手机放回口袋,“对了再高兴,错了也改不了。”

      江景川笑了:“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

      校门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公交车站,他们等同一路车,但方向相反。车来时,宋知言突然说:“不管考多少分,谢谢你。”

      江景川看着他上车,在车门关闭前说:“明天见。”

      车开动了,宋知言透过车窗回望,看见江景川依然站在站台上,身影在夜色和灯光中显得单薄却挺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是考题,不是分数,而是这几个月来的无数个片段:江景川在草稿纸上画图的侧脸,深夜自习室窗外的星光,晨跑时耳边规律的呼吸声,还有那些疲惫却充实的日日夜夜。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是江景川发来的消息:“别多想,好好休息。”

      宋知言回复:“你也是。”

      车窗外,城市在夜色中流动。宋知言看着那些掠过的灯火,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无比陌生的世界,此刻正以一种真实而温暖的方式接纳他。

      而他的手中,终于握住了可以照亮前路的光——不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不是从天而降的运气,而是这几个月里,一点一点、实实在在学习到的知识,和那个陪他一路走来的人。

      二模成绩还要等三天。这三天里,会有焦虑,会有期待,会有无数个假设和猜测。但至少此刻,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宋知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无论分数如何,他都没有辜负这段时光。而这段时光,也没有辜负他。

      车到站了。宋知言下车,走进小区。楼上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他自己点亮的一盏灯,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夜还长,路还远,但光已在手中。而少年们的征途,才刚刚走到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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