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49、49 （八）符纸

　　“哦”白钰瑕来了兴趣，今天一早他本就应该前往京师旧书楼翻阅野史典籍，可穆表妹非拉着他逛秦淮街市，这不，银子肯定是不够用了。
　　他略微惊讶三妙言切之准，聪慧的大脑一转，便知春闱这般信息官府告示大街小巷都有，有心之人前往礼部榜牌也能知晓三甲都有哪些人，至于如何看出他是中榜之人，想来江湖术士的眼力自然非一般人可比。
　　“但我观你顶聚黄气，黄气中有黑弥漫，已有下照印堂之势，不获避除之法，十日内必有灾祸！”唐薏眯眼断言道。
　　“哈哈哈，表哥，这女道士说你印堂发黑，大祸临头了！哈哈哈哈哈……”
　　白钰瑕脑门青筋凸起，心道：‘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来逛长乐街，这条街本来就不吉利！若早早去了书楼，也不会遇算命先生，更不会有劳什子“黄的发黑”的断言！’
　　“咳，表妹，注意点！这是三妙女法师，不是女道士！”
　　“咳咳，无妨无妨…”唐薏笑呵呵道，心道：‘这哪来的奇葩表兄妹？’
　　两人没有继续离开，看着半天都没个人，坐下全当照顾女道士生意了。啊呸！是女法师，罪过罪过…
　　“既然如此，法师可有解救之法？”虽然这样说，白钰瑕却没有半点大祸临头的觉悟，好整以暇正襟危坐着，连穆纤阿也翘着脑袋，期待地看向唐薏，好像她能说出什么天花乱坠般。
　　“咳咳，呃，法据实而变，公子不妨说说近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你这道士，不看手相测生辰八字的吗？”穆纤阿看了看干净的桌面，除几张白纸、一叠黄色不知材质的空白符纸、一方砚台、毛笔外再无它物，撇嘴道：“真寒酸啊，连个摇签也没有，怀疑你是不是真道士…”
　　“咳咳！”白钰瑕重重咳嗽一声，教训道：“表妹！这里是算命摊，又不是寺庙问姻缘，要什么摇签？况且人家本来就不是道士！她是三妙法师，记住了吗，是三妙法师！”
　　“记住了表哥！”穆纤阿做了个鬼脸，这是白钰瑕答应她逛街市的条件，那就是必须听他的话行事。
　　“三妙法师！”穆纤阿冲唐薏咬牙道。
　　“呵呵…”唐薏无奈点头，反而觉得如此圣女甚是可爱。是的，她已经认定眼前的女子是无生老母转世之圣女无疑。
　　“姑娘稍安勿躁，先听公子道来，我也不能画一张符便言可破解百灾，知易行难，我岂能违背自己的佛心？”
　　白钰瑕踌躇片刻便道：“法师可知长乐街贡生暴起杀人案？”
　　闻言唐薏双眼一眯，不动声色道：“怎会不知？闹得挺凶，听说所有殿试贡生都被抓了审问，昨日才封锁消息，不准百姓闲谈。然邪祟鬼魅之事亦然传开，百姓虽口上不说，心里却惦记上了，京师附近的寺庙、道观倒是因此香火络绎不绝。”
　　唐薏有所猜测，假装惊讶道：“这时难道与公子有关？三甲开外学生很多的，国子监更是，难道都给抓了去不成？”
　　“法师多虑了”白钰瑕叹息一声，“只三甲同殿者被抓…”
　　唐薏面露惊奇，“如此说来，要恭喜公子名列三甲，春榜有名了……”
　　“法师果然慧眼如炬”，白钰瑕面露苦色，“正因如此，三甲共五十八人，只余我一人没被抓去审问”
　　“果然如此！”唐薏一脸早有所料的表情，实则内心惊疑不定。虽明王容器之事总算有了突破口，但为何只他一人没被抓？听说此案令老皇帝大动肝火，京兆尹办事不利被裁撤多人。案件移交大理寺审理，若大理寺仍未能查明，等待五十七名进士的将是锦衣卫昭狱！
　　老皇帝的狠戾可丝毫不逊于太祖，舆论啊、残害士子之类，他才不会在乎。当年靖难血腥镇压的还少吗……
　　“我为公子画两道符吧”唐薏抽出两张符纸，并从桌下掏出一小碗颜色过于鲜亮的朱砂，运笔行龙走蛇，边画边道：“一为九星神符，可照见元灵，驻令鬼神。若真有邪祟作乱，此符置于其头顶，便可令邪祟现形。”
　　“二为净身驱邪咒符，可保身体安泰，邪祟不侵……”
　　尽管白钰瑕不怎么信这符纸有用，但还是拜谢道：“那就多谢法师…”
　　还未接过刚画好的符纸，便被身旁的穆纤阿一把夺了过去。
　　穆纤阿好奇打量着鲜红似血般诡异的符图，问道：“这是什么？怎如此鲜艳”
　　白钰瑕这才注意到符纸所用朱砂的与众不同，道：“这朱砂…品质不一般啊……”他没见过朱砂，年幼时在书中所识，问老师，记得老师说‘朱砂暗红，色同处女血’。
　　“哈哈，公子见笑，见笑…”
　　其实这朱砂是用朱砂石混合噬秽幼虫遗蜕碾磨而成，而噬秽幼虫遗蜕鲜艳如红宝石，这也是古已有之的朱砂做假手法。当然它还有一个重要作用，便是能刺激种蛊之人脑中的噬秽虫，噬秽虫作用大脑，大脑作用身体分泌超负荷的肾上腺素。到时中蛊之人便会青筋凸起，肤如沸虾，精神也会变得异常亢奋。
　　“这符纸多少钱？”白钰瑕一脸肉疼，想到符纸上上好的朱砂，价钱一定不菲吧。
　　唐薏笑着道：“我与你兄妹二人有缘，这符免费赠于二人”
　　“那感情好…”白钰瑕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花，“那多谢三妙法师了！”
　　“对了，特别是令表妹，我观之气运非凡啊，实乃人间难遇的贵人，不如我也帮其算算，还不知令表妹姓甚名谁？唉唉，姑娘别走啊……”
　　早就看的不耐烦并且肚子咕咕叫的穆纤阿拉起揣好符纸的白钰瑕一溜烟跑开，只留下白钰瑕远远喊道：“抱歉啊法师，家妹不懂事，改天请法师喝茶~”
　　唐薏独自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