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21、21 （六）一直

　　星芒笑了笑：“这是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是近代华夏人民百年来同命运不屈抗争中实践出来的真理，是关于躯壳与精神意志的解放、全人类的解放”
　　听着很高大上，但姜月不能理解，“解放…是何意？”
　　“要理解它，你可是要学很多呢，初中历史、高中历史、近代史纲要、马克思主义等等。就像我无法理解你所说的神仙之道，除非亲身感受那个时代，不然你是无法从我这得到半分要义的。”
　　“原来是这样啊”姜月点了点头：“大体可以明白，就像修仙一样，不断挣脱肉身枷锁，是为解放；羽化飞升，是为大解放。”
　　姜月低头整理衣摆，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想道：解放意味着牺牲与抗争，解放的要义似乎与顺应自然的天人之道背道而驰。难道真如她所说，两千年后的时代是个没有神仙法术的末法时代？
　　姜月心中有所怀疑，按照自己对解放的理解，稍加运行，顿时内息大长、周天混元，一股可以征服一切的自负情绪在内心蓬勃而发，如瀑布急而迅，像火山炙而烈。
　　噗！姜月吐出一口鲜血，卫雏急忙道；“子蒹你怎么吐血了！”然后跑会屋去，在草药堆中翻找着。
　　星芒也是被姜月突然吐血吓了一跳，忙道：“姜月，你没事吧？”
　　“没事”姜月尴尬笑了两声，“上次吐血是第一次读逍遥游的时候，听你所说解放，实在忍不住，便将脑子中的推演运行了一番。听说上古有巫族，肉身强横，不敬天地，因对抗天道而覆灭。解放之道类似巫族之术，是为魔道、禁术。”
　　星芒一呆，没想到姜月还真能从她的胡诌中领悟神仙之道，但魔道什么的，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准是你理解错了，没听我刚才说吗，你需要读很多我们那个时代的书，才能正确理解何为解放，到时候你想成为圣人都没问题！”
　　姜月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话音刚落，星芒就见一双手直直伸到她眼前。
　　“快，快给我那些书籍！”
　　星芒无语：“给你变出来啊！”
　　“不能变吗？”姜月眨巴眨可爱的大眼睛，眼瞳中写满了期待。
　　“滚犊子！”星芒拍开姜月的手，起身向屋内走去，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嘀咕声：“真是的，没见过她这样吝啬的，抠馊的神仙……”
　　星芒脑门青筋直冒，忍着怒气回到屋。啪，房门被狠狠关上。
　　“那是我的房间……”
　　晚上姜月、卫雏还有星芒躺在山坡上，凉风吹过，身后树林鬼影婆娑，卫雏不禁向姜月拱了拱身体：“今天的夜色真是明朗，池月皎皎，与盏星交辉。它们相遇、相识、熟悉到离别，仅仅一晚时辰。第二晚未知月之阴晴，未知星之晦暗，它们只有一晚的记忆，一夜之轮回。”
　　时世弄人，星芒触景生情：“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这是什么诗？”
　　“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离别之诗”
　　“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到了那颗比邻星，我在想，它是否代替了太阳的位置，每每夜晚与月亮相遇又离别；而太阳神早已化为凡间芸芸众生之一，一直在轮回中寻找着他的月亮神，找了无数无数年…”
　　姜月定定看着此刻的星芒，微风吹拂她的发梢，月光溶溶，昏暗的光影也无法掩饰那满脸的疲态。此刻的星芒脆弱而伤感，概因来到陌生之地的孤独与无助。可笑，神仙也会无助？也许她想到了亲人，还有对未知的恐惧……当他质疑时，呼吸莫名一窒，心房隐隐作痛。
　　洒脱一笑，掩饰自己莫名的心慌：“你已经开始准备情节了，提前恭喜你，一个神话将在你口中诞生。”
　　“萤火虫！快看，快看，两种颜色，红的、绿的，星芒快，我们去捉星星！”躺在三人中间的卫雏突然指着远方喊到，然后拉起星芒就往丛林中跑去。
　　“喂，你们别跑远，一会儿该回去了！”
　　……
　　传令兵跑到队列前头威风凛凛的战马前单膝跪地道：“报，将军，前方是濮阳淇县地界，根据太史令观测，陨星就落在此地西南方位。”
　　战马上身穿皮甲的八字须将军紧皱的眉毛顿时舒缓，高声道：“好，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凡见陨石者、议论陨石与陛下者、附近人畜，杀无赦！”
　　“嗨！”
　　一队旌旗招展、纪律严明的士兵很快来到一处山谷，将军一挥手，顿时士兵矛戈置地，结方阵以待将军的下一步指挥。将军下马，远远便看见山谷中央五丈范围内的焦土中有一大坑，坑中有一黑红交接巨石。
　　将军踏步走过焦土，来到巨石面前，这才看清上面似朱丹琢蚀的凹痕，天然连贯成六个大字：‘始皇死而地分’。将军先是伸手抹下一丝红色，放在鼻前嗅了嗅：“猪血…”然后用铜剑敲下一块巨石上的边角观看断层：“普通山石！”
　　“哼！”将军一声冷喝，“这绝不是天外来的陨石，上面的字迹明显是人为，这么大的一颗巨石，也绝非一人之力能够完成，六国旧臣，不知好歹的东西……”
　　将军来到马前，掏出一张兽皮写道：‘陨星假以山石猪血，乃人为，疑六国旧臣’然后封进竹筒中，递给传信兵：“速送往平原津左丞李斯手中。”
　　“嗨！”传信兵跪地接过竹筒，飞身上马火速远去。
　　“附近可有村户？”将军向回来的探子问道。
　　探子拱手汇报：“有，此地山腰有一个叫做环陇村的村庄。”
　　将军脸色顿时变得阴狠无比，走到方阵前，拔剑向天道：“传令，目标环陇村，杀无赦！”
　　“嗨！”甲胄整齐划一，得到命令的士兵双眼通红，像觉醒了的凶兽。但凶兽却将自己的爪牙伸向它要保护的子民们，他们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屠村，只知道要忠诚，将军的命令必须遵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