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忘川有座桥》崔翠

19、19 （四）石中

　　“这里是哪里？”那由光彩组成的奇装异服的仙子，先是茫然无措地四下打量，然后似乎回忆了什么，眼瞳中神光一敛，似悲伤，又似放下了什么，没有发现姜月般低语道：“我已经死了吗？是在天堂，还是身处地狱，我二十几年来努力而坚持的人生应该没有大的过错，就是对待他人的态度有所冷淡，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不希望麻烦他人，更怕麻烦他人。还有那个勇敢的大学同学，他终于鼓起勇气向我表白，可惜我已经死了……”
　　这时房内传来稚嫩而沉稳的声音：“你还没有死”声音中隐含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激动，年幼的姜月还没有老练到恰到好处地伪装自己的程度，聪慧的星芒一眼便看出这孩子的异常，不过她只当作那是任何一个孩子都会表现出来的害怕而已。
　　星芒心念一动，光彩组成的身体便从空中降落地板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能够控制身体自由漂浮的事实，而且这身体…触而不实、灿如星辰，一时星芒都要认为自己是仙人临凡了。
　　“这里还有个孩子呢，你为什么说我没有死？”星芒问道。
　　姜月道：“这很简单，人死了是不可能被活人看到的，尤其是我这种内韵天地精气，阳气鼎盛之人。而我能看见你，说明你不是鬼魂。”
　　“还有，你说你已经死了，你知道自己死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星芒皱眉，想到了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神奇，都是从带上三花姻缘绳的那一刻开始。“记得，很清晰”
　　“人死后魂魄会处于茫然混沌的状态，直到被死神找到，才能重新忆起死亡的那一刻。而你却清晰的记忆着，我想，你不是死了，而是化仙了。”
　　心中升起好奇：“化仙？”这个五岁的孩子为何会懂得这么多？对了，我还没有问他这是哪里？什么年代？
　　“就是仙人嘛，嗯，你现在就是一名野生神仙，没有得到册封的那种”
　　呃，这小鬼，感觉很欠揍的样子！“咳，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
　　姜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陨星带来的……天外之仙吗？“这里是东郡濮阳，原卫国帝丘；现在是始皇帝三十六年。”
　　虽然有些猜测，星芒听到姜月所言，还是无法接受穿越的事实“始皇帝三十六年……秦始皇是在公元前211年一统六国，结束战国时代的，没想到我竟然来到了两千年前；三十六年是…”
　　“小家伙，到现在始皇帝出巡了几次？”
　　姜月来到床榻盘腿坐下，闭目不言。星芒见状不明所以，小家伙这是怎么了？“小家伙？凉置一位漂亮的姐姐，可是很不礼貌的呦”
　　星芒同样走到床榻上坐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道：“某人还真是不礼貌，对不住啊小家伙，咳，你们古人是这样行礼的吗？”星芒学着武侠片中的抱拳礼，左掌搭在右拳上，一本正经道：“现在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星芒，星星的星，光芒的芒，请问兄台姓甚名谁，何许人也？”
　　姜月睁冷静的眸子，清嗓道：“在下祖籍齐国烈山氏，现东郡濮阳环陇村姜姓月，字子蒹，你可以叫我姜子蒹。”
　　“姜子蒹，姜子牙的姜？坚硬的坚？”
　　“蒹葭的蒹”
　　“哦，姜子蒹，还挺唯美”星芒笑着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姜月轻咳一声，伸手捋着光洁的下巴，一副老成持重：“始皇帝三十六年是秦王嬴政完成统一大业后的第十个年头，现在的始皇帝正在东巡的路上，已巡视完东海，正在返回，估计他现在很想尽快回到函谷；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出巡，荧惑守心、天降陨石异象连出，大秦帝国的气数会随着始皇帝的死去极剧衰颓……”
　　“这个时候吗，始皇帝很快就要死了，是一个乱世呢……”
　　星芒转头看向姜月，疑惑之情溢于言表：“但是你一个五岁的孩童，从神仙鬼怪到天象时局，知道的如此详尽，这正常吗？”
　　“不正常”姜月伸了个懒腰，自顾盖上被子躺下：“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注定要成仙做祖”说着闭目睡去。
　　“这家伙，早熟的像个大人”一袭困意袭来，星芒目光落在了案桌上的陨铁上，“本源如一的感觉，这就是那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原来是这样，环陇村，难道就是那个被始皇帝以看到陨石为由屠杀殆尽的村子？”
　　星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是成神仙了吗，怎么还会困呢，不想了”化作一条七彩光没入陨铁中。
　　第二天醒来，姜月望着案桌上的陨铁愣愣出神，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这时星芒直接从陨铁中飘了出来：“姜月，你在思索什么？”
　　姜月回过神，“没什么，只是在回味刚才的梦境”姜月将星芒上下打量一番，”既然你能以肉身形态在外面出现，这身奇装异服是不是也要换一换？”
　　“如何换？”
　　“这要问你自己，小小的变化术，你难道不会？”
　　对啊，她是灵魂，身上还穿着现代服装，应该可以变化的吧？星芒努力试了试，发现只能让衣服化为光芒融入自身，却没办法将之变成别的衣服样式。
　　“不会”星芒摇了摇头。
　　真是个穷乡僻壤的野仙啊，姜月忍不住吐槽。“咳，星芒，既然你来到这里，要不要起个字、号、别称什么的，叫起来也方便”
　　“外号？”
　　“外号？姑且是吧，我觉得‘石中仙’很契合你的身份与气质。”姜月建议道。
　　“石中仙？”星芒道：“会不会太招摇了？还有为什么是石头，我明明是陨铁。”
　　姜月不以为意，道：“陨铁，不正是陨星之精华所在，石中仙在恰当不过，名号当然越响亮越好。”
　　“随便你吧”星芒满脸的不在乎，既然暂时回不了现世，星芒决定好好观察这个世界，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两千年前的天空是不是真的格外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