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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7章7-3:三顾茅庐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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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清晨九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但眼神里有如释重负。
“手术成功。”他说,“内出血止住了,肋骨固定了,脑震荡需要观察,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
“不过什么?”林薇问。
医生顿了顿,低声道:“她在昏迷中一直喊‘孩子’。我们查了记录,她女儿三年前车祸成了植物人,每月十万的医疗费耗尽了她的所有。这恐怕才是她隐居的真正原因。”
林薇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颜清月隐居的真正原因。
不是心灰意冷。
是走投无路。
“她在清华时的导师,还有几个同学,这些年一直在帮她。”医生继续说,“但他们也能力有限。植物人的治疗是个无底洞,而且希望渺茫。她坚持了三年,可能……已经到极限了。”
极限。
林薇想起悬崖上那个狭窄的洞穴,想起颜清月蜷缩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样子。
那不仅仅是保护“种子”。
那是在保护她活下去的最后意义。
“她女儿在哪家医院?”林薇问。
医生说了个名字。
林薇立刻打电话给北京的助理:“去这家医院,找到颜清月的女儿,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费用从我个人账户出。另外,查一下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详细情况——我要知道是不是意外。”
挂断电话,她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已经明白了。
“我去查。”他说,“如果车祸是‘熔炉’的手笔,那他们就太下作了。”
用孩子威胁母亲。
用亲情绑架天才。
这是最卑劣的手段。
病房里,颜清月还在昏迷中。
林薇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这个女人,曾经是清华的天之骄子,是导师口中的“未来之星”,是同学眼中的“天才少女”。她本可以留在美国,拿着百万年薪,住着豪宅,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
但她选择了回国。
然后,被排挤,被边缘化,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
女儿出事,耗尽家财,最后躲进深山,守着可能改变国家命运的“种子”,像守着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
“颜老师,”林薇轻声说,“你守了这么久,辛苦了。现在,轮到我们来守你了。”
她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打开“种子”文件夹。
代码很复杂,但她能看懂一部分——毕竟她大学学的是计算机,虽然毕业后进了金融领域,但底子还在。
这是一套全新的EDA架构。
基于全新的数学理论——颜清月在文件夹里附了一篇论文,题目是《基于图论重构的芯片设计自动化框架》。论文没有发表,可能是为了保密,但论证严密,逻辑清晰。
简单说,现有的EDA工具都是基于几十年前的理论框架,虽然不断修补改进,但底层逻辑已经僵化,而且被国外巨头用专利层层封锁。
而颜清月的这套架构,彻底抛弃了原有框架,从最基础的数学原理重新出发,构建了一套全新的设计范式。
就像当年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颠覆了牛顿的经典力学。
如果成功,不仅可以绕开所有专利封锁,还可能带来性能的质的飞跃。
但风险也极大。
因为全新,所以没有积累,没有生态,没有验证。
而且,就像她在视频里说的——早期代码里可能被埋了后门。
必须重写。
从头开始。
这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资源。
更需要……颜清月本人。
林薇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女人。
她能醒过来吗?
醒过来后,还能不能重新拿起代码,继续那场未完成的战争?
下午两点,颜清月的眼皮动了动。
林薇立刻站起身。
颜清月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警惕,看到林薇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她的声音嘶哑,“你是谁?”
“我是林薇。”林薇说,“林正南的女儿。我来找你,为了‘种子’。”
听到“种子”两个字,颜清月的身体猛地绷紧。
“电脑……”
“在这里。”林薇把电脑拿给她看,“密码是‘daughteranddream’。我看到了视频,知道了威廉·陈的事。你女儿的事,我也知道了。”
颜清月的眼睛红了。
“我女儿……”
“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费用我来承担。”林薇说,“另外,三年前那场车祸,顾长风在查。如果真是有人蓄意,我们会找出凶手。”
眼泪从颜清月眼角滑落。
“谢谢……”她的声音哽咽,“但……没用的。植物人三年,醒过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我只是……不甘心。”
“那就为了那百分之五努力。”林薇握住她的手,“也为了你的‘种子’努力。颜老师,我们需要你。‘泰山计划’需要你,中国的芯片未来需要你。”
颜清月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我……我已经废了。十年没有碰前沿研究,那些代码……可能已经过时了。”
“没有过时。”林薇说,“我看了,那套架构很超前,甚至……太超前了。我们需要你带着团队,把它实现出来。”
“团队?”颜清月苦笑,“当年我离开研究所时,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异想天开。没有人会跟着一个‘疯子’。”
“我有团队。”林薇说,“‘泰山计划’有三年的时间积累,有三百多技术骨干,有国家级的资源支持。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领导他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从头开始。”
颜清月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为什么相信我?就凭那些代码?”
“就凭你在悬崖上守了三天,宁可自己死,也不让‘种子’落入敌人手里。”林薇说,“就凭你为了女儿,可以耗尽一切,却依然没有放弃理想。就凭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选择留下线索,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她顿了顿。
“颜老师,我不是在可怜你,也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邀请你——邀请你加入一场战争。一场可能比你在悬崖上更艰苦,但也可能……更有意义的战争。”
颜清月沉默了。
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病房的一侧移到另一侧。
久到护士进来换药,又离开。
终于,她开口:
“威廉·陈……”
“我会想办法联系他。”林薇说,“顾长风有海外渠道,可以试试。”
“很难。”颜清月摇头,“他已经被监控了。我半年前给他发过一封加密邮件,他回信说,实验室里多了很多‘陌生人’,家里也被装了窃听器。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失联,那就是出事了。”
“那封邮件里说了什么?”
“说了后门的事。”颜清月说,“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国内现有的EDA工具链,从基础库到应用层,几乎每一层都被埋了后门。有些是明显的漏洞,有些是精心设计的逻辑炸弹。一旦被触发,可以悄无声息地篡改设计,或者……在关键时刻让整个系统崩溃。”
林薇的后背发凉。
“所以‘熔炉计划’……”
“不止是封锁。”颜清月的声音很冷,“是摧毁。他们要在关键时刻,让中国的芯片产业从内部崩塌。而威廉·陈手里,有那些后门的详细清单和破解方法。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花了五年时间,一点点收集的证据。”
“他现在……”
“可能已经被捕了。”颜清月说,“我最后收到他的消息,是十天前。他说他要把数据传出来,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十天。
正好是颜清月躲进悬崖的时间。
所以,她躲的不只是追兵,还有……可能随之而来的灭口。
“我们会找到他。”林薇说,“不管他在哪里,不管有多难。”
颜清月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要对抗的是什么吗?”
“知道。”林薇点头,“是一个庞大的、无形的、跨越国界的利益联盟。他们有资本,有技术,有政治影响力,有不择手段的决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父亲用生命告诉我,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林薇说,“也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的孩子,还要面对今天这样的困境。”
颜清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某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东西。
希望。
“好。”她终于说,“我加入。”
林薇的心落了下来。
“谢谢你,颜老师。”
“别叫我老师。”颜清月说,“叫我清月吧。从今天起,我们是一起打仗的战友了。”
战友。
这个词很重。
但很贴切。
接下来的三天,颜清月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林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安排最好的营养餐,最好的康复师,最好的心理医生。
第四天,颜清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时间不多了。”她说,“‘熔炉’知道我失踪,一定会加紧行动。威廉·陈那边的数据,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在那之前,我要先把现有的代码重构,至少把明显的后门清理掉。”
林薇给她安排了一个临时办公室,就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套房里。
颜清月一进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写代码的速度快得惊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字符像流水一样滚动。有时候她会停下来,盯着某一段代码沉思很久,然后全部删掉重写。
有时候她会突然问林薇一些问题,关于“泰山计划”的进展,关于团队的技术背景,关于现有的资源。
林薇一一回答。
第三天晚上,颜清月交给林薇一份文档。
《EDA重构计划——第一阶段》。
里面详细列出了接下来三个月要完成的工作:清理现有代码库、搭建新的基础框架、开发核心算法模块、培训技术团队……
“需要多少人?”林薇问。
“至少五十个。”颜清月说,“要懂计算机体系结构,要懂算法,要懂芯片设计流程。最重要的是——要可靠。”
可靠。
这个词在现在的情况下,格外沉重。
“泰山计划”的团队里,可能已经有“熔炉”的人渗透了。
“我会亲自筛选。”林薇说。
“另外,”颜清月顿了顿,“我需要见见陈明。”
“陈总监?”
“他是我师兄,当年我们关系不错。”颜清月说,“而且,他是少数几个理解我研究方向的人。如果他愿意加入,可以省很多事。”
林薇打电话给陈明。
陈明听到颜清月还活着,而且愿意出山,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马上飞过来!马上!”
第二天中午,陈明就到了昆明。
见到颜清月时,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眶红了。
“清月……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颜清月瘦了很多,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亮。
“师兄,好久不见。”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
聊当年的研究,聊这些年的经历,聊“种子”计划。
陈明越听越激动。
“这个架构……如果真的实现了,那将是一场革命!清月,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还没做到。”颜清月摇头,“只是理论框架。要实现,需要太多工作了。”
“我们一起做。”陈明毫不犹豫,“星火半导体那边,我可以带三十个核心工程师过来。都是跟着我干了十年以上的老部下,绝对可靠。”
“可靠?”颜清月看着他,“师兄,你确定吗?‘熔炉’的渗透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深。”
陈明沉默了。
然后,他说:
“清月,你知道当年你为什么被排挤吗?”
颜清月一愣。
“不是因为我说真话吗?”
“是说真话。”陈明苦笑,“但更因为……你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你提出要彻底重构EDA架构,意味着现有的所有项目都要推倒重来,意味着很多人多年的‘成果’会变成废纸。那些人当然要排挤你。”
他顿了顿。
“但我后来查过,那些反对你最激烈的人里,有几个……确实和境外有联系。他们的子女在国外读书,账户里有不明资金,经常‘出差’到国外。只是当时我没有证据,也不敢说。”
颜清月的手握紧了。
“所以……”
“所以这次,我们不仅要重建技术,还要重建团队。”陈明说,“每一个加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审查。宁缺毋滥。”
林薇点头。
“这件事交给我。顾长风有这方面的资源。”
三人又讨论了细节,直到深夜。
陈明离开时,颜清月送他到门口。
“师兄,”她忽然说,“谢谢你当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排挤我。”
陈明的眼睛又红了。
“清月,我当年……太懦弱了。明明知道你是对的,却不敢站出来支持你。这些年,我一直很愧疚。这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颜清月笑了。
很淡的笑容,但很温暖。
“那我们一起,把当年没做完的事,做完。”
陈明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林薇等着颜清月。
“感觉怎么样?”她问。
“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颜清月说,“现在,梦醒了,该干活了。”
两人并肩走回房间。
窗外,昆明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亮。
“林薇,”颜清月忽然说,“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薇想了想。
“是个很固执的人。”她说,“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家人,对朋友,对员工,都很好。但有时候……太信任别人,反而会受伤。”
“你很像他。”
“哪里像?”
“固执。”颜清月笑了,“还有……那种愿意相信人的勇气。”
林薇也笑了。
“可能是因为,如果连信任都不敢,那这场仗还没打就输了。”
颜清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会帮你。不仅是为了‘种子’,也不仅是为了我女儿。是为了……像你父亲,像你,还有像陈明这样的人。为了那些还没有放弃的人。”
这句话很轻。
但很重。
第二天,林薇、颜清月、陈明一起飞回上海。
“泰山计划”的总部设在上海张江,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里。
但走进大楼,才会发现里面的不寻常——安保极其严密,进出需要三道门禁,所有电子设备都要检查,连窗户都是防弹的。
“牧羊人”亲自在大楼里等他们。
看到颜清月,这位一向严肃的老人,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颜清月同志,欢迎归队。”
颜清月愣住了。
“您……认识我?”
“十年前,你提交的那份《EDA重构建议书》,是我批阅的。”牧羊人说,“我当时批示:想法很好,但时机不成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
他的眼神里有歉意。
“后来你被排挤,我知道,但无能为力。因为当时‘熔炉’的渗透已经很深了,如果强行保你,可能会让你更危险。所以,我只能看着你离开,看着你……受苦。”
颜清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她忍住了。
“现在时机成熟了?”
“成熟了。”牧羊人说,“因为制裁来了,因为退路断了,因为……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所以,只能向前。”
他看向林薇。
“林薇同志,颜清月同志,陈明同志,从今天起,‘泰山计划’EDA攻关组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国家会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但路……要你们自己走。”
三人对视,然后同时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疯狂的。
颜清月和陈明带着五十人的核心团队,日夜不停地工作。清理代码,重构框架,开发模块,测试验证……
林薇负责协调资源,解决后勤问题,同时还要处理林氏集团的日常事务。
顾长风则带着他的团队,一方面保护研发中心的安全,一方面暗中调查“熔炉”的渗透情况,同时尝试联系威廉·陈。
进展有,但困难更多。
最大的困难是人才。
懂EDA的人本来就少,懂又可靠的人更少。虽然从“泰山计划”原有团队和星火半导体抽调了一批,但还是不够。
第二个困难是时间。
制裁已经生效一个月了,星火半导体的几个重要项目都陷入了停滞。客户在催,股东在问,压力越来越大。
第三个困难是……暗处的攻击。
研发中心的网络遭到过三次大规模黑客攻击,虽然都被顾长风的人挡了下来,但说明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有一次,颜清月的办公室深夜被人潜入,电脑被翻动过,但什么都没丢——因为重要的资料都在加密服务器上。
还有一次,陈明下班路上差点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到,幸亏司机技术好躲了过去。事后调查,货车司机说是刹车失灵,但顾长风在货车上发现了遥控装置的痕迹。
赤裸裸的威胁。
但越是威胁,颜清月和陈明越坚定。
“他们怕了。”颜清月说,“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一个月后的深夜。
林薇还在办公室看文件,颜清月忽然敲门进来。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林薇,”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第一阶段……完成了。”
林薇立刻站起身。
“你是说……”
“基础框架搭建完成了,核心算法模块通过了初步测试。”颜清月说,“虽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至少……我们可以开始设计芯片了。真正的,完全自主的芯片。”
林薇的心脏狂跳。
她跟着颜清月来到实验室。
大屏幕上,正在运行一个仿真程序。
那是星火半导体的28纳米通信芯片的设计图,但用的是全新的EDA工具。工具界面还很粗糙,但功能已经基本完整。
“看这里。”颜清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参数,“这是时序分析的结果。用我们的工具,比用国外工具,优化了15%的性能,降低了20%的功耗。”
15%的性能提升。
20%的功耗降低。
这是什么概念?
在芯片设计领域,这是革命性的突破。
“真的吗?”林薇的声音也在颤抖。
“真的。”颜清月说,“虽然只是仿真,还需要流片验证,但理论上是成立的。因为我们的架构更先进,算法更高效。”
陈明也走了过来,眼眶发红。
“我们做到了……清月,我们真的做到了……”
实验室里,其他工程师也都围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一个月不眠不休,换来的微光。
但就是这微光,可能照亮一条全新的路。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看着那些兴奋的面孔,看着颜清月苍白的脸。
然后,她深深地鞠躬。
“谢谢大家。”
颜清月扶住她。
“别谢我们。”她说,“要谢,就谢那些还没有放弃的人。谢你父亲,谢‘牧羊人’,谢所有在暗处支持我们的人。”
她顿了顿。
“还有……谢威廉·陈。如果没有他早期的研究基础,我们不可能这么快。”
威廉·陈。
那个远在硅谷,生死未卜的科学家。
林薇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摇头。
“还是联系不上。但最新情报显示,他可能被关在某个‘黑监狱’里,接受‘调查’。”
黑监狱。
这个词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救他。”颜清月说,“不仅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种子’计划的完整。他手里的后门清单,对我们太重要了。”
“我知道。”林薇说,“但怎么救?”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通过‘归燕’。”顾长风说,“我父亲当年留下的海外网络,专门用于执行一些……官方不便出面的任务。但动用‘归燕’,意味着正式向‘熔炉’宣战。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
三成。
很低。
但总比没有强。
“需要我做什么?”林薇问。
“需要你授权。”顾长风说,“因为一旦启动‘归燕’,林氏,还有你个人,都会被‘熔炉’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摧毁你。”
林薇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们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顾长风也笑了。
“那好。明天,我启动‘归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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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章·完
下章预告:三天后,深夜。林薇接到一个加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林小姐,‘归燕’已启动。但我们在行动前,收到了一条来自威廉·陈的加密信息,是通过一个废弃的中继站发送的。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小心身边人。后门不止在代码里,也在人心里。’”电话挂断。林薇坐在黑暗中,手指冰凉。身边人?谁?颜清月?陈明?还是……顾长风?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那里面,五十个人正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但其中,可能就藏着那个“后门”。她该怎么办?相信所有人?还是怀疑所有人?而此刻,距离第一次流片测试,还有七天。七天后,他们将知道,这条自主的路,到底能不能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