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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7章 制裁下的“星火”7-1:断供清单 第七篇章 ...

  •   第七篇章
      第一章
      清晨七点,林氏集团大厦顶层的董事会议室。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上,却丝毫驱不散室内的凝重。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九个人——林薇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顾长风,右手边是王董、李董、张董三位元老,其余四位是公司核心业务部门的总监。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用中英文双语写着:《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实体清单新增项目》,日期是昨天深夜。
      林薇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正式通知:根据《出口管理条例》(EAR)第744.11(b)节,现将以下实体列入实体清单……
      下面列着七个名字。
      第一个就是:“星火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Spark Semiconductor Technology Co., Ltd.)”,林氏集团全资控股的芯片设计子公司。
      第二个:“国家先进芯片研究院(筹)”,父亲昨天在发布会上宣布成立的机构。
      第三个到第七个,是与星火有深度合作关系的五家中国科技企业。
      制裁理由:“从事违反美国国家安全或外交政策利益的活动”。
      具体限制:禁止美国企业向清单实体出口、再出口或转让任何受EAR管辖的物品、软件或技术。
      林薇继续往后翻。
      附件一:《受控物项清单》。
      密密麻麻,足足十七页。
      从EDA软件到半导体材料,从精密制造设备到测试测量仪器,甚至包括一些基础的研究论文和学术数据库访问权限。
      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Cadence、Synopsys、Mentor的EDA工具,应用材料、泛林半导体的制造设备,信越化学的光刻胶……清单像一张大网,笼罩着中国芯片产业的每一个环节。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半导体事业部总监陈明打破了沉默。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在星火工作了十五年,是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技术骨干。
      “林总,”他的声音有些发干,“Cadence和Synopsys已经发来了正式通知,从今天零点起,停止对我们所有授权软件的维护和技术支持。现有授权可以继续使用,但不能再更新版本,也不能获取任何补丁。”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
      “最关键的是——云端EDA服务被切断了。我们正在设计的28纳米通信芯片,所有设计文件都锁在云端,现在……下载不下来。”
      林薇的手指收紧。
      “本地服务器没有备份?”
      “有备份,但是……”陈明苦笑,“是三天前的版本。过去三天团队做的所有修改,都在云端。而且,没有EDA软件,我们连打开备份文件都做不到。”
      三天的工作量,白费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材料采购总监刘芳——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练女人——接着汇报:
      “日本信越刚才打电话来,说要‘重新评估供货合同’。他们提到的光刻胶,是28纳米工艺必须的ArF光刻胶,全球只有三家能生产,信越占70%的市场份额。我们库存只够用两个月。”
      设备维护总监老赵——快退休的老工程师——声音低沉:
      “应用材料的工程师今天早上撤走了。他们说接到总部通知,不能再为我们提供设备维护服务。公司有三台应用材料的刻蚀机,如果出故障……我们修不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薇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微微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各位,”林薇开口,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现在,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年轻的、昨天刚正式接任董事长的女孩,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她的眼神很冷静,冷静得像深潭。
      “第一,评估损失。”林薇说,“陈总监,你负责统计所有受影响的项目,列出优先级。哪些项目必须继续,哪些可以暂停,哪些需要调整方案。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陈明点头:“明白。”
      “刘总监,你负责清点所有关键材料的库存,联系国内替代供应商,评估替代方案的可行性和时间表。同样,下午三点前报告。”
      刘芳:“是。”
      “赵总监,你带人检查所有进口设备的运行状态,制定应急预案。能自主维护的部分,抓紧培养技术团队;不能的,想办法找国内专家。”
      老赵:“好。”
      林薇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第二件事,可能更难。”她说,“我需要各位回答一个问题:在全面断供的情况下,星火半导体,还能不能活下去?”
      这个问题很残酷。
      但必须问。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董率先开口:“薇薇,我知道现在形势严峻,但你要有信心。当年我们创业的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不也闯出来了?”
      李董附和:“是啊,大不了我们从零开始。我就不信,离了美国人,我们就造不出芯片!”
      张董比较实际:“信心要有,但现实也要面对。EDA软件、高端设备、特种材料……这些都是硬骨头。没有十年八年,很难突破。”
      其他几位总监互相看了看。
      陈明犹豫了一下,说:“林总,我不是悲观,但有些事实必须承认——没有EDA,芯片设计就是空中楼阁。我们现在用的所有工具,都是国外的。国产EDA……不是没有,但只能做中低端,28纳米以上根本不行。”
      刘芳补充:“材料也是。光刻胶的配方是绝密,日本人守了几十年。国内企业也在研发,但性能和稳定性差得远。”
      老赵叹气:“设备就更难了。光刻机是精密仪器的集大成者,一台机器十万个零件,涉及光学、机械、控制、材料几十个学科。荷兰ASML垄断了高端市场,连美国人都要买他们的。”
      现实很骨感。
      信心不能当饭吃。
      林薇听着,没有打断。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开口:
      “所以,各位的意思是——星火死定了?”
      没人敢接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薇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决绝的笑。
      “我父亲昨天在发布会上说,三年内实现28纳米自主。”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当时很多人觉得他在吹牛,在说大话。现在,制裁来了,断供来了,你们是不是更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刚刚苏醒。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晨光,手里拿着一份封面写着“泰山”的厚文件。
      “这是他三年前启动的秘密项目,‘泰山计划’。”林薇说,“目标只有一个——建立完全不依赖国外技术的芯片制造全产业链。”
      她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这个三年前启动的绝密计划的全貌:完整的组织架构、涵盖中科院、清华、华为等顶尖单位的参与名单、以及已完成十二项关键技术原理验证的成果报告。
      “这些……”陈明的手在颤抖,“这些我都不知道……”
      “因为保密级别是绝密。”林薇说,“除了我父亲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没人知道‘泰山计划’的存在。就连我,也是昨天才拿到完整资料。”
      她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我来补充一些信息。”他说,“‘泰山计划’的资金来源,有一部分来自国家重大科技专项,但更大一部分,来自民间。”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
      “顾氏家族信托基金——累计投入五十亿。”
      “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投入三十亿,并提供部分技术专利。”
      “中芯国际——提供工艺平台和人才支持。”
      “还有……”他顿了顿,“二十七家国内上市公司,通过复杂的投资架构,间接参与了‘泰山计划’。他们不求短期回报,只为一个目标——把芯片的命脉,握在自己手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三年前。
      父亲在三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
      就已经开始布局,开始埋线,开始准备这场注定惨烈的战争。
      “所以,”林薇重新坐回主位,“现在不是讨论‘能不能活下去’的时候。现在是讨论——怎么用‘泰山计划’的基础,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封锁。”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陈总监,你下午三点前,不仅要交出损失评估,还要交出一份技术攻关路线图——在现有国产EDA的基础上,怎么改进,怎么优化,怎么适配28纳米工艺。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列清楚。”
      “刘总监,你不仅要找替代供应商,还要成立材料研发实验室。光刻胶做不了,就从基础树脂开始研究;特种气体纯度不够,就改进提纯工艺。钱不是问题,人也不是问题——‘泰山计划’有现成的团队。”
      “赵总监,设备维护是短期问题,长期必须自主研制。上海微电子已经在做28纳米光刻机样机,中微的刻蚀机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你需要做的,是带领团队,把国产设备用起来,用好,用熟。”
      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指令都很清晰。
      “另外,”她看向三位老董事,“王叔叔、李叔叔、张叔叔,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你说。”王董立刻回应。
      “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发起‘中国芯片产业自主创新联盟’。”林薇说,“邀请所有被制裁、被限制、被卡脖子的中国企业加入。我们共享技术,共享资源,共享人才——用整个行业的力量,对抗整个西方的封锁。”
      这个提议很大胆。
      也很危险。
      但李董立刻拍板:“好!早就该这么干了!各干各的,永远干不成大事!”
      张董也点头:“我认识几个被制裁的企业老总,我去联系。”
      王董看着林薇,眼神复杂:“丫头,你真的……长大了。”
      林薇没有回应这份感慨。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最后,”她看向顾长风,“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颜清月。”林薇说出这个名字。
      会议室里,陈明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颜清月?您是说……那个颜清月?”
      “你认识她?”林薇问。
      “何止认识……”陈明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是我大学师妹,我们同一个导师。她是天才,真正的天才!大二就发了两篇顶会论文,导师说她有潜力成为世界级的EDA专家。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毕业后,她拒绝了所有国外顶尖公司的offer,执意回国,说要为中国EDA做贡献。结果……结果被一家国企研究所招进去,坐了五年冷板凳,最后心灰意冷,辞职隐居了。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废了……反正,可惜了。”
      “她为什么坐冷板凳?”林薇问。
      陈明苦笑:“因为她说真话。她说国内EDA研究方向错了,说领导好大喜功,说那些所谓‘突破’都是自欺欺人。然后……就被边缘化了。”
      典型的悲剧。
      天才被庸才排挤,理想被现实磨灭。
      林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她现在在哪?”
      “据说在云南某个山村,”陈明说,“具体位置不清楚。她断绝了和所有同学朋友的联系,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云南。
      山村。
      林薇看向顾长风。
      顾长风点头:“给我二十四小时,我找到她。”
      “找到之后呢?”陈明问,“就算找到她,她也不一定愿意出山。当年的打击太大了,她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所以我要亲自去。”林薇说。
      “亲自去?”
      “三顾茅庐。”林薇站起身,“就像当年刘备请诸葛亮。因为她值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董事长。
      她脸上有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林薇说,“各位去忙吧。下午三点,我要看到报告。”
      董事和总监们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薇和顾长风。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红木桌面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但林薇的心很冷。
      因为她知道,制裁只是开始。
      更猛烈的风暴,还在后面。
      “顾长风。”她开口。
      “嗯?”
      “那个名单……”她低声说,“我昨晚又看了一遍。第三十七页那个名字……是真的吗?”
      顾长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我核实过了。”他说,“是真的。那个人……确实在十五年前就被‘熔炉’策反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传递情报,包括‘泰山计划’的部分信息。”
      “所以他才知道得这么清楚。”林薇冷笑,“才知道制裁该打哪里,该掐哪里。”
      “但好消息是,”顾长风说,“因为他传递了信息,‘熔炉’可能低估了我们的准备。他们以为‘泰山计划’只是个构想,没想到已经做了三年。”
      “所以这场仗,”林薇看着窗外,“我们不是毫无准备。”
      “但也不是稳操胜券。”顾长风坦诚地说,“EDA、材料、设备……每一关都很难。而且,‘熔炉’不会坐视我们突破。他们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比如?”
      “比如……”顾长风顿了顿,“刺杀关键技术人员,破坏研发设备,甚至……制造意外。”
      林薇的心脏收紧。
      她想起老陈的死,想起父亲的车祸,想起刘伯的失踪。
      这些,只是序幕。
      “所以,”顾长风看着她,“你要去找颜清月,我必须跟着。”
      “好。”林薇没有拒绝。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手机震动。
      是秘书发来的消息:“林总,工信部‘牧羊人’司长的秘书刚才来电,说司长想约您下午四点见面,地点在部里。”
      牧羊人。
      国家战略技术护航小组的负责人。
      父亲假死计划的关键协调人。
      现在,他要见她。
      “知道了。”林薇回复。
      她看向顾长风:“下午陪我去趟工信部。”
      “好。”顾长风点头,“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
      顾长风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是空白的,但侧面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是手写的字迹:“顾氏技术档案——1949-2023”。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顾长风说,“顾家三代人,从建国初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在全球收集的技术资料。有图纸,有配方,有工艺手册,有实验记录……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抄的,有些是……用特殊手段获取的。”
      他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发黄的蓝图,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标注着德文。
      “这是1937年德国克虏伯公司的精密机床图纸。”顾长风说,“我爷爷在二战结束时,从柏林的废墟里找到的。”
      第二页是一本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用的是俄文。
      “这是1958年苏联援华专家留下的半导体工艺笔记。后来中苏交恶,专家撤走了,但这本笔记被我父亲偷偷抄了下来。”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日文的化学配方,英文的电路设计,法文的材料分析……
      每一页,都是一段隐秘的历史。
      每一页,都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这些……”林薇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纸张,“价值连城。”
      “但现在,它们属于你了。”顾长风把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泰山计划’需要基础,这些就是基础。虽然有些过时了,但原理是相通的。至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林薇抬头看他。
      晨光里,顾长风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深。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林薇说,“这不仅是帮林氏,这是……把顾家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顾长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我父亲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长风,我们这一代人,没能把该做的事做完。下一棒,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父亲,你父亲,还有‘牧羊人’他们那一代人,年轻时都有一个梦——让中国的科技,站在世界之巅。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有进展,但还不够。现在,他们老了,或者……不在了。”
      他看向窗外。
      “但我们还在。”他说,“而且,我们站在了风暴的中心。所以,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该不该做的问题。”
      林薇的眼睛有些湿润。
      但她忍住了。
      “好。”她把文件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我不会让这些资料蒙尘。”
      顾长风笑了。
      很淡的笑容,但很温暖。
      “现在,”他说,“我们去工信部吧。‘牧羊人’要见的,恐怕不只是你。”
      “什么意思?”
      “我猜,”顾长风说,“他可能要交给我们一个任务。一个比‘泰山计划’更急,更重,也更危险的任务。”
      林薇的心跳加快了。
      但她没有退缩。
      因为她知道,从她接过父亲权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往前走。
      带着父亲的遗志,带着顾长风的信任,带着那些泛黄图纸里的百年梦想。
      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下午四点,工信部大楼。林薇和顾长风在秘书的引导下走进“牧羊人”的办公室。办公室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柜。但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毛主席的笔迹:“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牧羊人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看了林薇三秒钟,然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林薇浑身冰凉:“林薇同志,颜清月失踪了。我们的人今天中午去云南找她,只找到空荡荡的茅屋,和桌上的一封信。信是写给你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薇面前。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林薇亲启”。字迹娟秀,但笔画颤抖。林薇的手指冰凉。她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只有一行字:“别找我。他们来了。保护好‘种子’。”种子?什么种子?林薇抬起头,看向牧羊人。牧羊人的脸色凝重:“颜清月手里,有‘泰山计划’最核心的算法——那是她隐居十年,偷偷研究的成果。如果落到‘熔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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