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梦书》揪梦

1、讨喜

　　夜幕降临，各处的街灯也纷纷亮起，人们似乎还不满足，街头巷尾，从头到尾都能拥抱霓虹灯带来的光泽。
　　不同这边的绚丽，十里之外的郊区里剑拔弩张，一时群鸟惊飞。
　　“神判官，神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的那位上仙已经回到了神界她该回的地方，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你的意思是，她早早回了神界而我却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两千年？”
　　“神判官，主神忍你到最后一世，要是再晚回去怕是地位不保。"
　　“最后一世？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位上仙的神魂特殊，这是她的最后一次在凡间的轮回。
　　在此之前她死后要在人间再历完七生七死劫，且过程中逐渐淡忘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才能重新返回神界飞升上神。
　　这是主神给她当初戏弄诸神后追加的天罚，除了主神，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你们是新来的吧？真可怜，”
　　“不管怎样，主神让我们务必要将你带回神界！”
　　“执迷不悟。回去提醒他，他们本为一体，现在的局面已经倾斜。如果需要，不光是他想挤出我的名额，即便是他现在的位置，我可以让他也做不了！”
　　火海从脚底蔓延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边，手机对面传来一声叹息，似心疼似无奈。
　　“小暮，希望不是我的错觉。”
　　“咦？”
　　“你好像很痛苦。”
　　“……不啊，我现在是快乐的！”
　　“你还是你吗？”

　　“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不好意思，看看这对比，这还是以前弄人于股掌之间的那死丫头吗？这也太弱了点吧。”
　　“弱？你是嫌无聊想玩玩魂飞魄散？”

　　临近十点，姜临暮一边哈欠一边推开玻璃门同时身边出现两个飘状物。
　　一只和姜临暮面对面，头尾乱糟糟且面目狰狞，眼球上翻的脸近在咫尺，说明死相凄惨，这样的一张脸在眼前，姜临暮却不为所动。
　　“将同学想帮忙的好意推了。唉，我就想不明白。不说那些同学，住在宿舍对你没有坏处的啊，你干嘛搬出来？”
　　“比如呢？那里确实有股熟悉的气息，熟悉到让我想将它占为己有，但这样也是它危险的一种表现。”
　　听罢，那只飘状物像是得到认可般，周身幽光甚甚，哇呜一声在姜临暮头上飞了一圈，凑到另外一只旁边跃跃欲试地得瑟。
　　“听到没，我就说是好东西吧。”
　　“以后换个形象出现，别要我用强的，到那时就不是我弱的问题了。”
　　姜临暮眸光幽幽，本来还想替店主开门营业一段时间的，心想：“还是算了吧，继续打包东西去了，她明天一早就要把它们搬过去呢。”
　　意念微动，门自己关上了。
　　周六，她一大早就按店主说的给她妈妈打电话。
　　正在睡梦中的温奶奶被突然的电话铃声吵醒，电话接通后，手机对面温奶奶的抱怨声传了过来：“我这老婆子睡个觉都不得安稳啊！”
　　姜临暮皱眉拉开耳朵与手机的距离心想：
　　“要不让她睡上一整天吧？″
　　在离店里几条街上的老牌早餐店，姜临暮几乎每次来都能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小男孩盯着她看，直到老板娘赶他回二楼，那股炙热的目光才消停。
　　姜临暮吃完馄饨出来，抬头看天乌云松松散散，这鬼天气能一言不合就给你滴几滴水下来。
　　“嘿，不是我说，他们是集体干了什么祸害狗民的大事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狗魂同时出现，还咬着冤大头们呢，怪不得最近几天周围怨气都这么大呢。
　　怎么样昭光姐姐，要不要吃？”
　　昭光紧紧跟在姜临暮身边，瞥一眼见他到处乱窜，这会儿又在拍某只小怨狗的头。
　　昭光抿唇没动，发出的声音却温婉动听。
　　“你再拍，它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再说有我们在此，这些小怨小恨还能出来也是少见的。不过小暮，你朋友不是约你去玩吗？”
　　“哦，我借口说有事不去了。”
　　姜临暮说着跟在温奶奶后面，她还是不能且根本无视不了前面的这些狗，只能自顾自躲着点走，忍不住开口问。
　　“温奶奶你腿一直都这样吗？电话里怎么没听你说过。”
　　温奶奶想来就一肚子气，说话都带了点颤音；“我这老腿以前不瘸，一年多了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去医院住院都不好使，告诉你干嘛。”
　　“这样啊，撞邪去医院确实没用。”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地方，那是一栋六，七层老小区居民楼，楼道设施老旧，灯光幽暗一闪一闪的，而且窗户小采光还不好越往上周围环境越是压抑。
　　温奶奶在门口站着翻口袋里的钥匙，上面下楼的人经过也是讪讪瞟一眼，仿佛再看一眼下一秒会见到什么可怖的东西纷纷加快下楼的速度。
　　面显惊色，避之不及。
　　姜临暮会意昭光去周围转转，余光见温奶奶别在腰间的拐杖就要掉下来，迅速上前接住，转手接过手里的钥匙。淡漠的眼神扫过狗群。
　　狗群如雾般消散去。
　　“我来吧。您歇一会儿。”
　　眼前铁门满是锈斑，倒是和学校旧楼里那道门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连这把锁也同样是坏的，这令姜临暮不得不怀疑这是同一个人装的。
　　姜临暮将坏掉的锁递给后面的老人后走进去观摩着屋里，温奶奶则是满脸写着问号拿锁对着门比划。
　　她出来见对面似乎还有一户，想着不问白不问，开口道：“温奶奶，你女儿她的屋子可真多，对面也有人租了？”
　　温奶奶满脸笑意，不错不错都是我的骄傲感油然而生，这是她女儿带给她的，都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笑得连姜临暮都感受到了她有多满足。
　　“哪还分什么她的我的，她住不了这么多屋子，我只是在帮她钱赚钱啊，她还得谢谢我呢哈哈哈。”
　　像被话刺激了，只是她说完的瞬间，刚散去的狗群突然现形，疯了一样张开它们满是尖牙的嘴往她腿上咬，速度之快，两只大鬼都始料不及。
　　姜临暮右眼血色滋生，她现在的样子妖艳又危险。
　　狗群动作霎时间停了下来，她轻笑，就像这些都在她预料之中一样。
　　“很好，这群疯狗不一般啊。十二，你带他们去玩儿吧，没什么事不要回来。”
　　躲在昭光后面的姜十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临暮送到了郊外。
　　昭光能想象到十二在某个地方小嘴巴拉巴拉的样子，忍不住笑。
　　温奶奶还在奇怪自己刚才突然耳鸣是怎么回事。
　　姜临暮两眼打量着她，眼里危险的意味一闪而过。
　　她不介意直接找她女儿温天晴问问，看她真是在帮她女儿钱赚钱，还是在帮她自己钱赚钱。
　　“你家里有人喜欢或者喜欢养狗吗？”
　　“有！我女儿就特别喜欢养这些东西。不过这些狗东西疯起来还会咬人，前不久就差点把我女儿咬了，要是咬到脸了，我女儿岂不是被毁咯？”
　　她在胸口处掏出她保卫女儿的荣耀勋章——一颗犬牙。
　　这颗牙被她用绳子串起来一直戴到现在。
　　昭光在旁边，目光直直盯着那颗牙，先是落寞再是庆幸，心想：“只是一颗犬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临暮注意到昭光的情绪，既然问题的关键是她女儿。那她就没什么用了，房子的事情也顺便找她女儿问清楚，不错，现在理由也有了，一举三得。
　　“温奶奶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还约了两个房源，再不走就要毁约了，你也不想做一个失守诚信的人吧？”
　　温奶奶狐疑地看着姜临暮说走就走的背影，想着今天回去得好好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能像姜临暮那样没半点女孩稳重该有的样子，一脸欣慰般：
　　“不愧是我温诫婉的女儿，女孩子就该文文静静的，才讨喜。”
　　温诫婉刚迈出大楼的下一秒，姜临暮也相继走出门口。
　　“可能要让十二玩几天了，昭光姐你去跟着她，我倒想看看她能把她女儿藏到哪去。
　　我回便利店，喔不，以后说不定就不是便利店了。”
　　临近午饭时间，姜临暮却决定不了中午要吃什么，要是十二在，她随时随地都能听到一大串报菜名，要不问问他？
　　“十二~”
　　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里，姜临暮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对面那家伙好像在闹小孩子脾气，故意不回她呢，那怎么办才好呢？现在又不能唤他回来。
　　“我答应某人的一小时零食狂欢好像还没用上，我刚才还想再给他加一小时呢。可现在我连人都联系不上，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他急了，姜十二急了！
　　“姐，姐姐~十二在呢。零食可别这样算了吧？”
　　姜临暮莞尔一笑，这小吃货还得是这招管用啊。
　　当然，她就算不用这招，最多明天就没事了 。
　　“嗯，要看你表现哦。”
　　见对面没声，姜临暮知道这小子肯定在想着哪些“表现”，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出声，刚想问他。
　　“姐，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昭光姐正朝我这边过来。”
　　姜临暮放下刚拿起的茶杯，不由觉得好笑，难道是那群狗和她女儿心有灵犀？
　　“算，怎能不算。我稍后就到，十二你和昭光先会合，都给我好好看住了。”
　　姜十二传过来的喊叫声能用鬼哭狼嚎形容，除了他，还有一群狗在叫，听样子不像是他追着狗玩，反而更像是狗追着他玩。
　　姜临暮悠哉悠哉喝着酸奶，公交车的速度不快不慢。
　　“我之前怎么没发觉，你废成连狗全都看不住了啊？”
　　姜十二还在那边被狗追得团团转 ，逮到说话机会就往外倒，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这还能怪我咯？又不能直接吞掉当养分。要是放在以前，我还给你留着？指定一秒全给你轰没了！”
　　他只听得一声轻笑，蛊惑人心的声音传至大脑深处，忍不住为之一颤。
　　“你说让它们咬你一口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