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目标 船夫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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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拿着船桨大气不敢出。他看着自家小少爷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船头，对着早已空无一物的湖面发呆，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啥玩意儿。这四殿下……到底跟少爷说了啥？咋就成了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颜安确实魂不守舍。
湖风带着寒意扑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乱麻。
这不是梦。他真的，又见到了李云兮。而且，对方还……送了他一枚戒指。
这感觉太他妈玄幻了。比他当年熬夜刷的那些穿越小说还离谱。至少小说里的主角还能有个系统提示音什么的，他呢？只有一颗快跳出胸腔的心脏，和满脑子浆糊。
“颜御史似乎对此物……颇有眼缘？”
李云兮说这话时微微歪头的模样……颜安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张脸从脑海里驱散出去，却徒劳无功。那家伙凑近时身上淡淡的，说不清是熏香还是体香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冷静，颜安，用你的脑子想想！他拼命告诫自己。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灵魂，怎么能被这种封建时代的，疑似美男计的手段搞得方寸大乱？
他开始强行分析。
动机？为什么这么做？拉拢？我一个刚进京，屁都不是的小御史，有什么值得他一个皇子用贴身戒指来拉拢的？
试探？试探我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我刚才是真没忍住多看了那戒指两眼，纯粹是……是条件反射！对！条件反射！是百世轮回留下的后遗症！这能试探出什么？试探出我是个对戒指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风险？接受皇子私下赠予的贴身物品，这要是在电视剧里，妥妥的掉脑袋罪名。虽然李云兮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受宠，但皇子就是皇子。这戒指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藏不能藏，扔不敢扔。
逻辑？整个事件毫无逻辑可言。李云兮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他记忆中那个阴郁，小心翼翼的四皇子形象。难道这一世的李云兮，芯子也换了？那种骨子里的掌控感，那种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劲儿……像是进化了的版本。
哦对，之前那个傻缺是我，这才是真正的他。
“一枚旧戒而已，颜御史喜欢便好。”
旧戒？骗鬼呢！哪个正常人会把随身戴了有些年头的戒指，因为别人多看了两眼就随手送人？这要么是极度大方（缺心眼），要么就是……别有深意。
想到深意，颜安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难道……这是一种标记？像动物留下气味一样，宣告所有权？
这个念头让颜安耳根有点发烫，赶紧打住。太离谱了。
理性分析了一通，结果就是更混乱了。所有的现代思维模型，在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李云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像个拿着旧版本攻略闯关的玩家，副本打了一百遍，摸清了所有套路，正胸有成竹的准备升段位，却发现BOSS的技能和机制全改了。
但是……
颜安缓缓摊开手掌，那枚素银戒指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模糊。
但是，这枚戒指，是他主动给的。
不是他颜安苦苦哀求来的，不是他机关算尽谋来的，是李云兮，在那样近的距离下，亲手放在他掌心的。
抛开所有理性分析，风险评估，逻辑推演……在意识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抓住它！这是信号！是机会！是百世轮回中，他第一次向你伸出的手！
去他妈的合不合理！去他妈的危不危险！
呵。
他死过多少次了？还在乎多这一次吗？
如果这一世还要重复之前的悲剧，那他宁愿选择一种更痛快，更接近那个人的方式去死。
颜安猛地握紧拳头，戒指坚硬的边缘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行，李云兮，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局，我跟你玩了。
不就是追个看起来难度爆表，还自带皇家背景的对象吗？虽然这对象可能是个黑心馅的，但谁让他颜安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偏执狂呢？
再说了，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现代人的脑子，古代人的身份，加上百世轮回攒下的“经验”好吧，虽然大部分是失败经验，他就不信，撬不开你这层冰壳子！
“回府。”颜安转过身，对老仆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对啊，咋感觉有点亢奋？
老仆连忙应声，撑船调头。
小船驶向岸边，颜安站在船头。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拿下李云兮，好吧，或许是自己被拿下。
不管是用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阴的阳的，他都要走到那个人身边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把他牢牢抓住。桀桀桀桀桀。
夜色浓重，前路未知。但颜安觉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枚戒指，就是他的第一颗糖。虽然不知道是甜是毒，但他尝定了。
小船靠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码头上零星挂着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那下人栓好船，惴惴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颜安没说话，跳上岸，脚步有些发飘，但背脊挺得笔直。他攥着拳，那枚戒指硌在手心。
回府的路不长，颜安却走得心不在焉。夜风吹在脸上，稍微冷却了他发烫的头脑。刚才在船上的那股子亢奋劲儿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体更磨人的焦虑。
接下来怎么办？
这枚戒指，就是个定时炸弹。揣怀里怕被人看见，放屋里怕被偷，更怕哪天李云兮随口一问“我送你的戒指呢”，他答不上来。
这玩意儿到底算个啥？定情信物？哪有这么送的？考验？考验他会不会拿去当铺换了银子？还是单纯李云兮钱多烧的，吃饱了撑的随手打发个小玩意儿？
一想到李云兮当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颜安就有点牙痒痒。那种感觉，就像你这边内心狂风暴雨，山呼海啸，人家那边只是随手扔了块石子，连个水花都懒得看。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颜安停下脚步，站在自家府邸侧门外的阴影里。府门檐下挂着的灯笼光晕昏黄，映着他年轻却写满纠结的脸。他得主动点。现代人追对象还得要个微信呢，他这都收了“信物”了，总得有个下文吧？
可怎么主动？直接冲去四皇子府敲门？说“殿下，您送的戒指我收到了，甚合我意，不知可否进一步深入交流”？怕不是要被江北那个死面瘫砍成细胞。写封信？措辞怎么写？“臣颜安，蒙殿下厚赐，感激涕零，夜不能寐”？太官方，太假。而且送信的风险也不小，万一被有心人截获，更是说不清。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古代社会，没手机没网络，想跟个皇子“保持联系”，难度系数简直爆表。阶级壁垒比防火墙还厚。
得找个又合理，又不引人注目的由头。
监察御史……对了，公务！他新任监察御史，总得履行职责吧？
京城治安、风闻奏事……能不能找个跟四皇子府邸或者其相关势力沾点边、但又不太起眼的事儿，借机去探探口风？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一下那家伙是不是还活着……呸，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还是那副死样子。
这个念头让颜安精神一振。对，利用职务之便！这不算以权谋私吧？顶多算……工作态度积极，深入基层调研。
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方向，焦虑感稍微减轻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见他回来，都垂手侍立，不敢多言。父亲似乎还没回来，这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不用立刻应付盘问。
回到自己那间屋子，把长贵撵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颜安靠在门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桌边，将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那枚银戒静静躺在掌心，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在昏黄的油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它那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和它带来的惊涛骇浪完全不成正比。
颜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它捏起来，凑到灯下仔细看。内壁似乎……模模糊糊的刻了些什么东西。
“旧戒而已。”
李云兮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颜安撇撇嘴，信你才有鬼。他尝试着把戒指往自己手指上套。太大了，根本戴不住。
也是，李云兮的手指看起来是比他的修长些。
他把戒指放在桌上，它滚了一小段，停住了。
颜安瘫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的帐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转。
李云兮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句平淡的话语，都在他脑子里被反复咀嚼，分析，回味。
他到底知不知道？
这个终极问题再次浮现。如果不知道，他今天的举动就是纯粹的对一个新奇臣子的一时兴起？如果知道……那他就是在演戏，演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的戏。
哪一种可能性更可怕？颜安说不上来。他怕自己自作多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似乎还能隐约闻到那股清冷的气息。这幻觉让他心跳又开始不稳。
“妈的……”他闷哼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百世轮回，就换来这么点出息。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危险，未知，甚至可能再次万劫不复。但这一次，他手里好歹有了个“信物”，有了个由头。而且，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主动朝他扔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就够了。
足够他这条在轮回苦海里扑腾了不知多少年的鱼，再一次奋不顾身地咬钩。
颜安闭上眼，攥紧了拳头。
明天开始，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监察御史”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往那个人的世界，再靠近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