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雨夜惊情,终是离别 ...
-
夏冰从省城回来的那天,盛夏的蝉鸣聒噪得人心头发慌,我站在门口等她,看着她提着简单的行囊,一步步走近,清瘦的身影依旧是从前那般模样,白皙的面庞,凝脂般的肌肤,在阳光下干净得晃眼。我笑着迎上去,眉眼弯得和少年时一样,屋里早已飘起她爱吃的饭菜香,我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想让她知道,哪怕她去了省城,哪怕我们隔了千里,这里永远是她的归处。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相聚,只是又一次我们相伴相守的时光,却没曾想,这个夜晚,注定要撕破我们之间小心翼翼维系了多年的伪装,注定要打碎我们赖以生存的“好朋友”的壳。
夜里的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早早给她备好了洗澡水,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裹着温热的暖意,我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脑袋,声音柔得像浸了水——我太想靠近她了,哪怕只是多陪她一会儿,哪怕只是说一句话。“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我看见她浑身一僵,慌忙摇头,耳尖瞬间泛红,连指尖都攥得紧紧的。我太懂她了,她素来怕生,从不愿旁人碰她的身体,更何况她的皮肤生来娇弱,轻轻一搓就会留下红痕,这么多年,我总爱打趣她是吹弹可破的瓷娃娃,心底却藏着满心的疼惜。水汽朦胧了镜面,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也掩住了她眼底的慌乱,我笑着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外,心跳却兀自乱了节拍。我知道,我对她的心思,早已越过了友谊,可我一直拼命克制,拼命伪装,我怕吓到她,怕毁了她,更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我早已铺好了床,和从前无数次相伴的夜晚一样,我们相拥而卧,我从身后轻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让我心底的悸动一点点蔓延。从前这样相拥,我总能凭着一丝清醒克制住心底的念想,只当是好朋友间的亲昵,只贪恋这份安稳与温暖,从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念头,可这一夜,看着她靠在我怀里,那般温顺,那般脆弱,我心底的克制,一点点崩塌。
沉默漫过床头,我终究没忍住,轻声开口,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我藏了多年的怅然:“你在省城,交男朋友了吗?”我多希望她能说“有”,这样我就能彻底断了念想,就能安心地看着她幸福,可我又怕她说出“有”,怕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她蜷了蜷手指,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没有。”
一声“没有”,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心底的执念,我轻轻叹口气,手臂收了收,把她抱得更紧些,仿佛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语气里藏着说不出的心疼与不甘:“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上天真是不公平,偏让我早早嫁了人。”我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奢望,终究还是说了出口,像一句无心的闲话,又像满腔无法言说的执念,“若是在古代,我便让易暮雨娶了你,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易暮雨是我的丈夫,是我被世俗捆绑的证明,也是我无法靠近夏冰的枷锁。我说这句话时,心底在滴血,我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奢望,我知道我给不了她这样的未来,可我太想和她相守一辈子了,太想让她不再孤身一人,太想护她一世安稳。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顿了顿,可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假装听不懂我话里的弦外之音。我知道,她懂,她和我一样,都藏着不敢言说的心意,只是我们都在克制,都在害怕。
夏夜的天,说变就变,屋里的闷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忽然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沉厚的声响撞在窗棂上,我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这唯一的光,才能驱散心底的恐惧与不安。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倏忽照亮房间,大雨应声倾盆而下,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敲得人心神不宁,也敲碎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浑身忽然变得燥热起来,贴在她温热的背上,那份熟悉的触感,让我心底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再也无法克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声细碎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渴望,是藏在心底无法言说的爱恋。我的手,不受控制般地轻轻划过她的腰侧,带着滚烫的温度,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那一刻,我再也无法克制,微微侧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她的耳朵,一个轻柔又滚烫的吻,落在了那个我守护了十几年的姑娘身上。
心底在疯狂地呐喊:我的好姑娘,我的夏冰,我喜欢你,喜欢你了好多年,我多想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不分开。这些年,我看着你默默承受所有的孤独,看着你一个人熬过所有的艰难,看着你眼底的忧郁与隐忍,我心疼得无以复加。我总在慨叹,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没有人懂得珍惜,怎么就没有人娶她,怎么就让她一个人,把孤独刻进了骨髓里。我多想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面前,多想让她幸福,让她开心,让她再也不用承受一丝委屈,一丝孤独。
胸中的野兽在咆哮,那份压抑了十几年的爱恋,再也无法掩饰,我忍不住又轻轻摸向她的身体,指尖的触感,让我愈发沉沦,愈发无法自拔。可下一秒,她猛地坐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像被惊到的小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声音发颤,带着连她自己都察觉的惶恐,一字一句地质问我:“小婵,我是你的什么人?你拿我当什么?”
那一刻,我所有的冲动与炙热,都被这一句质问浇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愧疚、慌乱与无措。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是啊,她是我的什么人?我是她的什么人?我早已结婚,早已生了孩子,早已被柴米油盐、世俗礼教捆在了牢笼里,我有自己的家庭,有无法推卸的责任,我根本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更没有资格对她生出这样的念想,没有资格给她任何希望。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迷茫与痛苦,看着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惶恐与疏离,心底的谴责一遍又一遍地袭来,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我不该有这样龌龊的念头,不该打破她平静的生活,不该在她好不容易在省城站稳脚跟、拥有自己的人生后,又去打扰她,又去点燃她心底的情愫,又去给她不该有的希望。我明明知道,这份感情是见不得光的,是离经叛道的,是会毁了她的,我明明想护她一世周全,可到头来,却是我一次次地伤害她,一次次地将她推入深渊。
爱她,就该放开她。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心底炸开,瞬间唤醒了我残存的理智。她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份光明正大的爱恋,值得一个能给她未来、能陪她一生、能让她光明正大地依靠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懦弱、自私,被婚姻捆绑,连给她一个承诺都做不到的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耽误她的一生,不能让她因为我,背负世俗的流言蜚语,不能让她的人生,因为这份隐秘的爱恋,变得黯淡无光。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在为我们这份注定无疾而终的爱恋,轻轻叹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面对她的质问,更不敢告诉她,我心底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爱恋,早已跨越了友谊,早已藏了十几年,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心底的慌乱与无措像潮水般漫开,方才的悸动与渴望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仓皇与愧疚,我像受惊的小鹿,仓皇逃窜般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隔壁房间,重重带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我们之间所有的情愫,就能斩断所有的羁绊,就能让她彻底死心。
我靠在门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心,烫得惊人。我知道,这个夜晚,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碎了。碎了我们多年来小心翼翼维系的“好朋友”的伪装,碎了我们相伴相守的温柔,碎了我们心底所有的奢望。
从那一夜起,我再也不敢主动联系她,再也不敢见她,哪怕心底的思念像疯长的野草,哪怕每一次想起她,都疼得无法呼吸,哪怕我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她的方向,默默忏悔,默默思念。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机会,刻意斩断所有的念想,刻意假装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那样的悸动,从未有过那样的爱恋。
这场刻在骨子里的爱恋,始于年少的心动,盛于那个雨夜的冲动,终于我懦弱的放手,无疾而终,却成了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成了我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我知道,她第二天一早就会离开,就会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就会远远地逃离这个让她痛苦、让她挣扎的地方,而我,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离开,默默祝福她,默默把这份爱恋,藏在心底最深处,一辈子,都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