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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她紧紧闭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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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闭着眼,面上随即拂过一阵快风,引得她的眼睫止不住微颤。
那双稳稳托着她的手瞬间卸去了一半的力气。
子贺心下一惊,不得不睁开眼让自己双脚落在地上。
“我就知道,”江清月轻笑一声,“去把里边落下的灯笼取来,顺便想想如何向我解释,你今日没去国子监的事。”
“大人……”子贺耷拉着脑袋,嘀嘀咕咕就又往里边走了,“我才没重呢……”
子贺提着灯笼出来时,只见到她站在门前,独独地思索着什么。月光似雾又似纱,把人照的迷蒙了几分,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了。
“大人?”子贺小心唤道。
江清月转头,接过她手中的灯笼,又牵过她的手。却什么也没再问,只是轻声道:
“走吧。”
子贺任由自己的手被一片温暖贴着,没有不满的沉默,就像是冬日夜间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安闲散步,只是两人静静的,都没再说话。
这样的时候,饶是子贺想好了“辩词”,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用过晚膳了吗?”江清月忽然开口。
子贺一愣,偷偷看向她被灯笼光晕暖的衣角,声音小小的:“没呢。”
江清月步子一顿,连带着她的身子换了方向:“那我们先去用膳。”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般:
“没用过晚膳就睡下,我上哪去找这样尽心给书阁守夜的?”
子贺摸摸鼻子,斟酌了一番,终于还是开口:“大人,我今日其实……”
“不要说是因为遇到李大人才没去的。”
江清月的话让她不得不再去想一个好的“辩词”。
身边传来一声轻叹:“子贺,不要骗我,好不好?”
她今日想了好久,在心里预演了这么多次。
可是原先那些藏起来的泪,如今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我今日睡过头了……”
“就这么?”江清月微微俯身,“不是什么大事的,子贺。就算你没有睡过头,只是不想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的……”
“我想去的,我没有不想去……”子贺哽咽着抽气,“可是我半途发现自己没带日课……夫子要骂我的……”
她抬手,轻拭去她颊上的泪,柔声道:“夫子不会骂你的。夫子今日还特地来问我你的情况。说子贺每日都认真完成课业,自己最是看好子贺……夫子怎么会骂你呢?”
“那你呢?”
子贺蒙蒙着泪眼看向她。
江清月怔了一瞬,随即认真看向她:“我最是喜欢子贺,无关子贺是不是每日去国子监。可是我希望子贺能有一个确切的志向,并朝那个志向勉力持守。像蒲音那样也好,总之是做自己愿意的……”
“我想像你这般。”子贺声音闷闷的。
她垂眼想了想,须臾抬起脸,望着她笑道:“会的,子贺会比我还好的。”
“咕……”
子贺的肚子不适时地发出一声不满。
江清月笑着起身,又重新牵起她的手:
“走吧,你的肚子怨我了。”
子贺屈膝,拿起地上的灯笼,。
却听“咕咚”一声,一颗润白色的东西却不小心从袖滚落。
“诶!”
子贺连忙又蹲下身去。
手忙脚乱之间,又是“咕咚”一声。
江清月捡起滚落在自己脚边的那颗,仔细一看,却是一个白玉小獾。
她沉了语气,看向子贺:“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宋大人给我的!”子贺见她这般,连忙又补道,“就是今日我送他的时候,他在门口给我的!真的,不信就去问问那个……那个二七!他应该跟着我一起的。”
以后再不收那个宋观云的东西了,子贺委屈地想着。
多让人误会。
江清月听她这么说,心中暗暗呼出一口气,她看着手中的把件沉思:
果然是宋观云诡计多端。
他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试探,甚至颇有要“提醒”自己的意思?
“子贺,”她看向她,“你不是特别想要那套山水小人的画册吗?我用那个给你换,好不好?”
见她面色犹豫,江清月又补了一句:“全套,好不好?”
子贺摇摇头:“那个好贵的。我不要画册,给你就是。只是有一个是宋大人给蒲音的,我得去问问蒲音才行。”
“好。”江清月点点头。
*
“喵——”
寂静的厢房内忽然响起狸奴的叫声。
“怎么了,东东?”李大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往东东的碗里添了些,转身低声唤道:
“王二,你睡了吗?”
“还未。”王二支起半个身子。
“二七怎么还不回来,”李大人嘀咕着,“他不在我都有点睡不着……你要不要喝点水?”
王二摇摇头,一掀被子:“我去找找。”
“去哪?”
“至少在府上看看,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二七虽是武功高强,但万一真遇上什么难办的可如何好?”王二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那我和你一起——”
李大人忽然噤了声。
他猛地注意到门外透出的身影,赶紧朝王二示意。
二人屏住了气息。
身形不是江清月,更不是子贺。
那人没有蒙面,不是二七。
王二摸出枕下的小刀。
李大人一手攥紧了手中的水杯,另一只手悄悄拿起了桌上的水壶。
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支开了一道小缝。
月光的映照下,二人略微看清了那人的脸:
冷白的面,眼下那道浅色的疤痕犹如一把刃,显得眼睛更加狭长而锋锐。
二人正要冲去,东东却先先一步扑向那人——
“东东!”
李大人顿时惊慌。
“喵~”
那人抱起东东进来,声音令二人松了一口气:
“是我。”
屋内的灯又重新亮起,三人一猫聚在桌前。
二七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的东西却叫两人傻了眼:
银子。
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
十两一锭,两锭就这么摆在了两人面前。
“二七啊……”李大人犹豫了一下,“是光彩的勾当吧?”
二七没有说话,紧接着解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布囊:
一只烤鸭。
半只叫花鸡。
三个烤红薯。
六个包子。
六块枣花酥。
一份酥炸小黄鱼。
桌子一下被摆得满满当当。
他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三双筷子塞到两人手中,最后拿出一瓶酒摆在桌上的空隙间:
“吃吧。”
……
王二颇为斯文地啃着一只鸭腿:“我今儿都不好意思吃太多……对了,你怎么不带面罩了?”
以往二七就算吃饭,也会遮掩一二,如今面上什么也没有,倒叫王二不习惯了。
王二也曾试过趁着他睡觉,去偷偷看一眼。可失败了不说,还被沉声威胁了一番。
“太热了,影响我吃饭。”
二七的理由没有半分稀奇。
他两三口吞下一个包子,顶着鼓囊囊的腮帮子瞪了王二一眼:
“吃你的鸭腿。”
王二却觉得稀奇,一副惊叹的模样:“原来你也会热啊!”
之前不影响,现在倒是影响了——罢了,随他去吧。
他抹了抹嘴,拿起了一块枣花酥。
三人吃饱喝足,收拾好后,心满意足的躺回了榻上。
二七暗自叹了一口气,又想起李大人方才那句“光彩的勾当”。
算是光彩的勾当吧?
*
“你是说,今日花厅里的那个人,就是王二?”
宋观云浅啜一口茶水。
“是。”二七恭敬地半跪在地,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还有呢?”
宋观云的目光落在二七身上。不过一瞬的犹豫,便迅速被他捕捉到眼底。
“还有,另一位大人也在里面。”二七喉结飞速一滚。
“什么大人?”
“说是‘李大人’,约莫六旬的年纪了。”
“嗯……”宋观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落在二七身上的目光,转而慢慢转着自己手中秘色的茶碗,盯起碗底的茶来。
早说是李大人和那王二不就好了。
害的他心下莫名烦闷,甚至还疑起神鬼来。
可是他这么想着,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他以为,之前的那句话、那个吻,她是真心爱他的。
如今看来,终究是他太多念想……可她说过她是爱他的。
……她真的说过吗?
她分明是问他:为什么会怀疑?
可是怀疑的又是什么?她却从来不肯说明白。
他总是怀疑她的真心。
她却总是怀疑他的立场、他的谋算……而真心什么的,从来不会去考量。
似乎他的真心,仿佛从来只是她达成目的、随手可借的工具。
可她那日,是真真切切吻了自己。
他心思徘徊间,转而又想到李大人。
他今日定然和她聊了不少。
若是说了些有损自己英名的往事,譬如自己是怎样讥讽朝臣,又是用了些什么手段对付太后,再是如何教坏阿随……
“主上?”
宋观云一下回过神。
二七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抬头,却只见宋观云只是兀自摩挲着碗壁出神。便只好开口唤了他一声。
瓷盖轻落在茶碗上,碰出一声清响。
宋观云揉了揉眉心:“你去领赏吧。”
“是。”
二七缓缓站起,转过身。
宋观云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很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