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竟是白月光？！》壇中

49、第 49 章

　　“人家行走江湖间，刀剑最讲究趁手，肯定不是坊间随便哪个铁器铺子能打出来的。”
　　李大人的指尖捏了捏自己下巴那撮短短的小胡须，随即凑到二七脸边：
　　“二七啊，等我回到京城，定给你寻一把好剑！”
　　他说着还入了迷，一把将东东塞到二七怀里，比划起来，“你看看，刃口薄挺，削铁如泥，寒芒内敛，自带肃杀之气……”

　　二七本想打断李大人的话，却被他一下塞过来的东东弄了个猝不及防，手不自觉抚上了东东的背脊，心里也全然不在乎李大人说什么了，只是时不时点点脑袋应和着。
　　李大人不知他出神，只是见他频频点头肯定自己，心下自然是欣喜万分，说话也更来劲了：“是吧！我就说嘛！”

　　二七手法轻柔，没多久小猫就打起呼，他见状，心里什么不快都一扫而空了：
　　东东方才不亲近自己也是正常的，毕竟李大人养了这么久，自己才和它认识不久，况且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定然会吓到它——不对，东东方才那表情，应当是担心自己吧？它与他这般亲近，定然是喜欢自己的……

　　二七正出神，王二忽然开口：“大人，我们现在的口粮虽不多了，但这画饼也不能充饥啊。”
　　“去去去，什么画饼？”李大人一脸不服气，“我这是真心实意的承诺！”
　　李大人说着又凑到二七跟前，把东东从二七手里捞回来：“你一定信我啊，我李纪才从来不说假话！”

　　王二小声提点：“您拿什么替人寻好剑？咱们到了京城，能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我、那京城这么多庄子，你大人我名下还是有点小银两的。”
　　“但是大人，”王二叹了口气，“您有没有想过，您现在在京城，连名都没有了。”

　　“什么！”
　　李大人又要跳起来。
　　销户了？！

　　“好了好了，”王二低声安抚，“您忘了？您和那个状元郎喝茶，您被毒死了。最后查不出来，说您太老，一激动——死了。朝廷还风光大葬了呢。”
　　李大人这才想起来：“哦哦，对对对，那小江怎么样了？还有孟伯兄可还好？”说着还叹了口气，面色带着隐隐的担忧，“莫要为我愁断肠了才是——不对，我哪里老了！”
　　王二、二七：……

　　说完李大人又看向二七：“你等着嗷，等回到京城，我便托人为你寻一柄绝世好剑！”
　　王二：……这是重点吗？

　　“不必，”二七开口，“不过是略微卷了口，寻个巧手的铁匠回火锻打便能复原如初。这剑是我一直用着的，换一把反倒不习惯。”

　　李大人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你一路相护，我都不知该如何感激才是。我和王二若是没能遇上你，估计早就躺在哪条不知名的沟里了，连带着我的东东……呜呜呜东东，我的东东才那么小……”
　　他突然伸手抱过东东，将脸埋在它柔软的肚皮上，一边还发出呜呜的哭嚎声，活脱脱一个差点失去唯一孩子的可怜爹爹。

　　王二一下说出了二七心声：“若要感谢二七，最实在不过回京之后布一桌好酒好菜。”
　　“对！”
　　李大人抬起头，眼睛向上斜斜地瞟去，思绪瞬间活络起来，好像眼前真就出现了一桌饭食：“两桌！不，三桌！佳肴美馔，山珍海味，金齑玉脍……应有尽有！”

　　王二默默叹了口气，他以往只知道李大人爱画饼，却没想到他这么爱畅想，说起话来还文绉绉、有腔有调的……但话又说回来，李大人虽说总许空头诺言，心里却是实打实想兑现的。当初他跟着李大人的时候，李大人为人仗义又出手大方，也许这就是李大人与身边人交情至深的原因吧。

　　李大人正酣畅淋漓地构思着自己回京之后的大餐，突然瞥见王二脸上那副无奈的表情，以为是这一路上经历的风波让他泄了气。便低下头，以极快的速度瞥了一眼自己已经干瘪的钱袋子，心里飞速清点了一番余下的银钱，随即笑道：
　　“回京的事回京再说。咱们都是年轻人，别想那么多嘛！回京尚远，小镇将近，不如咱们先来一餐好饭食填饱肚子，歇息一二。如何啊？”

　　王二怔了怔，正疑惑李大人怎么还有富余的银钱，二七的面巾早已掩不住他脸上透出的期待，李大人这几天早已熟知二七的秉性，又见他现在这般憧憬，不等王二说话，一只手抱着东东，一只手拉起二七就往前走了去：
　　“走啦，我们三个都同意啦！”

　　王二笑笑，只得跟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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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打尖。”李大人见店内客人寥寥，便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巡视一圈，最终停在墙上写着菜品的水牌上。
　　“雪里蕻炖豆腐、清炖萝卜汤、冬笋炖鸡……”说着看向二七、王二两人：“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王二摇摇头：“大人随便点些即可，不必太多。”
　　他向来不挑食，也没什么想吃的。
　　二七也默默摇头：“我们都无忌口。”
　　他不挑食，就没什么不想吃的。若是真让他点菜……那多不好意思。

　　“这样……”李大人思索着，拍了拍怀里的东东，“清汤鱼片来一份，再来一坛小黄酒！”
　　“得嘞！”店小二端来碗筷，转身吆喝，传菜给后厨去了。

　　李大人突然站起身，将东东递到二七怀里：“我出去瞧瞧周遭有没有饼子铺，好买点饼子路上吃。”

　　菜上齐了好一会儿，李大人才回来，手中还揣着一袋烧饼。
　　“怎么不吃？”李大人坐下，将装着烧饼的油纸袋子撂到一旁，便赶紧拿起了筷子给二人一人夹了一只鸡腿。
　　“来来来，左膀右臂。饿了就吃嘛。”见二人不动筷，他的语气催促：
　　“快快快，菜都凉了！”

　　王二和二七迟疑了片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了筷子。
　　李大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碗，拿筷子夹了些鱼片和鸡肉：“这是东东的！”
　　安顿好小猫，他这才端起自己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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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干杯！”

　　慢悠悠几杯温酒下肚，李大人脸上早已浮现出一丝红晕。
　　他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起腮，微眯着眼看着二人：“咱们四在一块儿真好，嘿嘿。”
　　还不等二人说话，李大人便自顾自絮絮叨叨下去：
　　“我回去就写一本话本子！
　　“一朝遭奸人构陷……世人皆以为我早已命丧黄泉。
　　“殊不知我假死脱身。来日，我携华夏神将文魁杀回京城……”

　　二七、王二面面相觑。
　　神将？
　　文魁？
　　什么鬼？

　　李大人越说越意气风发，两腿一蹬，身子一挺，就要站起来。好在王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好好……”
　　“不行，”李大人晃了晃自己沉重的脑袋，“我重生了，上一世，我遭奸人构陷，惨遭算计！这一世，我……”
　　王二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转头看向二七求助，却见他一脸严肃，似乎真的在帮李大人认真思考。

　　果不其然，下一刻，二七开口了：“应该要再惨烈点：上一世，我遭奸人构陷，惨遭算计！整座宅子、所有家产，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哈哈哈！”李大人骤然爆发一阵爽朗的老穷笑，“二七有天赋！”
　　“好了！”李大人站起身，“走！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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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今日，雨雪初霁，难得晴天。
　　红绸子挂满了街，唢呐声声清亮，一下将几日前雨雪天的暗沉气冲了个干净。
　　喜轿描金绣凤，顶上落下金流苏，垂着红帷，在喧天的锣鼓声中晃晃悠悠抬向了贴满双喜的朱门前。

　　“谁家成婚，这么大阵仗？”
　　“祁家和邬家，阵仗能不大吗？。”
　　“两家走到一起，不得了，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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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
　　薄薄一张盖头，挡不住旁人的细碎的言语。

　　邬芸婉努力让自己忽视旁人的那些话，思绪却总是像一团的绣线，被旁人的话语推搡着，落到地上。又不断胡乱滚着，围着她的心，一圈一圈打着结。
　　那线缠着，越来越紧，似乎要将她的心勒断、绞死了才是。

　　她咬紧了后牙，盖头下的嘴角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却又抑制不住地向下瘪。
　　不能哭。
　　还好有盖头，若是自己被人看到这般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样子，是要被指责的。
　　可是她的鼻子止不住发酸。
　　不能哭。
　　大家会从盖头看出来的。

　　“吉时已到，请新娘下轿——”
　　她的身子止不住颤，整个人都不是自己一般，恍恍惚惚下了轿子。
　　直到她的掌心触到另一方与她同样冰凉掌心，她飘忽的神智骤然被拉回现实。
　　他没有说话，甚至一声“夫人”都不曾唤。

　　想来他亦是满心不愿。
　　为何还要应下这婚事？

　　他沉默地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堂前走去。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自己手心无端生出几分热来。

　　“一拜天地——”
　　她俯身，他也俯身。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不等最后一声落下，他伸手将她扶起。
　　“礼成——”

　　一旁的喜娘赶紧上前搀扶，领着她离开前厅。
　　脚步刚挪开，一道清润的话音忽地撩开了盖头，紧紧扯住了她的心弦：
　　“祁大人今日良缘佳配，可喜可贺。”
　　“能与江大人相聚，实属难得。”

　　什么……似乎断了。
　　……良缘佳配么？
　　她那颗剧烈狂动的心倏然间归于死寂，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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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霁刚和江清月互相问候完，看着她转头离开，和其他官员寒暄去了。下一刻，就注意到面前的宋观云。
　　祁霁微妙的目光落在宋观云身上，一字一句道：
　　“承蒙宋大人赏光，祁某真是……倍感荣幸。”

　　“祁大人喜事，本官不能不来。”宋观云不知何时也换上了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压低了声音，“为此，本官还特地额外备下百两银票，想着恭贺祁大人新婚之喜。”

　　官场婚宴私下赠银本是常事，可这份数额远超同僚往来礼数，反倒透着上位者对下属的施恩姿态。
　　祁霁咬牙：“宋大人当真是出手阔绰，破费了。”
　　谁料宋观云颇为轻蔑地随意一笑：“祁大人说笑了，这点薄礼，还不至于说成破费吧。”

　　祁霁眼底寒意更甚，面上却不显分毫，从容颔首：“宋大人厚爱，祁某记下了。”
　　谁知道宋观云丝毫不知什么礼义廉耻，也全然不顾分寸。目光漫不经心巡视了周遭一圈后开口：
　　“祁大人这般……‘冬风得意’，往后朝堂之上，行事想必也能愈发顺遂吧。”

　　祁霁抬眼，语气仍旧温和，唇角却是再也抑不住的冷笑：“要说在朝堂上，谁又能比得过您顺遂呢？不是么……
　　“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