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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四人都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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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都不说话,场面一时静得渗人。
钱班主心下发慌,一咬牙:“赏钱二八分!”
子贺的动作停下来,抬起头觑了眼钱班主,随即立马又低下头,掏出了另一张新的纸片。
“钱班主,这也太……”蒲音刚想说这也太多,谁料话还没说完,子贺就打断了她的话:
“五十两!”
这下轮到蒲音睁大了眼。
“五、五十?”钱班主也睁大了眼。
一时大眼对大眼。
钱班主一下结结巴巴:“我、我这管吃管住还……这,这也太为难……”
子贺恨铁不成钢般叹了口气:“我们蒲音有地方住,再说了我是在和你商量,你也可以和我商量嘛!”
这人怎么不知道砍价呢?
钱班主恍然大悟:“哦哦!那、那……四十八?”
子贺扯了扯嘴角。
钱班主见子贺露出一种似是无语又似无奈的微笑后,顿时又无措起来:“四十九两!还有还有!可以住单间、吃小灶,行头也由戏园置办……”
对不住了叔公。
“那既然钱班主的诚意到这了……”
“就按班主原先开的价格吧!”这下到蒲音打断子贺的话了。
连着钱班主在内的几人都怔住了。
“喂!”子贺压低声音,扯了扯蒲音的袖子,“那可是十三两!可以买六套罗裙、一整套银头面、 十套经书——”
“可是三十五两已经很多了呀,”蒲音也压低了声音,“而且钱班主愿意这般待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那,那随你便吧,”子贺小声嘀咕着,“哪有人嫌钱多的呀,你这样,小心被人骗了去。”
“不骗!”钱班主赶紧摆手,“我绝不骗你们!我是真心的!”
“嘁,”子贺居然发出一声蔑笑来,“那你不许让她唱太久,要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要有一个人休息的地方,要是有什么杂碎来要能帮她处理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钱班主几乎是点头哈腰。
“行,”子贺点点头,“那我们这就进府里取了红纸来,研究好搭班文约,画好押。”
“走!”蒲音跟着钱班主,钱班主追随着子贺,最后江清月和宋观云在后面,一行人先先后后跨过了大门门槛。
门缓缓关上了。
屋内格外昏暗,一只蜡烛也没点,门窗都是紧紧地闭着,生怕漏进来一丝风。床边的银炭烧的正旺,红的几乎要蹿出火苗来。汤大人一手垂在床边,几乎要挨着炭炉,他却只是怔怔地望着床帐那重重的帘,还有帘外的那扇紧闭的门。
整个房间静得惊人,好像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一点声音。
“吴阿。”
他想要唤自己最亲近的下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么平静,又那么自然。
下一刻,他猛地咳嗽起来,屋内却仍然寂静。
没有声音。或者说,他听不到声音。
似是知道了自己的宿命,汤大人阖上眼,叹息一声,任由那滴眼泪沿着面颊缓缓滑落,淌进面部的沟壑里。
他想安静地睡过去,眼皮逐渐发沉了。
这时的门忽然打开,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
“孟伯!”
那个人步履匆匆,顾不得别的一般,径直在床边坐下,紧紧握住他那只垂落的手。
汤大人费力地睁开眼。
隔着帐子么?为什么这么模糊,连脸都看不清?
“……纪才?”
他开口,却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是我!我是纪才!”他双手握住他的手,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回来了!”
“我还想着下去陪你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了?”汤大人恍惚间看到那扇没关上的门。
“……是春天了吗?”
天气这般好。
“江丞相说了你乞骸骨的事,还说你身子不行了……”
江丞相?
哪个江丞相?
如今是什么日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看到几人抬着副棺材,走出了京城的城门,走到了一片竹林中,边走边唱着悠长而哀伤的歌: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一片发黄的竹叶静静地落在那副棺材上。
他睁开了眼。
原来是梦罢了。
多谢老天垂怜赐命。
他支起身子,怔怔地望着那扇门。
或许真的汤孟伯已经死了,而假的还活在这呢?
汤大人托着身子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灰的天、白的太阳和扑面袭来的冷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还是那个冬天。
自己不会死,纪才也没有回来。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或许李纪才没有死呢?
他赶紧转身,回到屋内。
净手,焚香。
案上置蓍草四十九茎,随手分作两堆,又从右堆取一茎,夹于指间。
随后四四揲之,归其余数,三变而定一爻,六爻方成一卦。
他指尖微动,一遍又一遍地分蓍、揲数、归奇,神色渐沉。
须臾,汤大人眼中忽掠过一丝微光来。
卦中子孙持世,旺而无伤,鬼爻伏而不动,不见凶煞。说明李大人身命安稳,绝无死厄。
应爻居内,得比得扶,所处之地隐蔽安稳。
内卦动而生外,爻象呈外奔之势,怕是将行之象,应是要动身离开原来的地方。
只是动爻逢克,隐带凶机……
汤大人重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道路艰险,危机伏于途上,若是迟一步,恐难相见了。”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
沉思了一会,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便重新起了一卦。
净手敛容,重分蓍草,十八变过后,新卦已成。
汤大人垂眸望着卦象,方才稍缓的神色,再度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坎上巽,风行水上。
“危难可渡,正道能成。”
只是风行水上,其势将散。
用神临应而世爻逢空,内卦有爻动而化墓,外卦得扶却无根……
去者非亡,但路已绝;留者无事,唯欠东风。
汤大人正想着,只听见微小的“咔嚓”一声,手中蓍草竟无意被折成了两段。
二七侧身一旋,躲过迎面劈来刀刃,回身拔剑,径直向面前的人平削而去,那人来不及反应,不过一瞬,地上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声。
尘土飞扬间,另一人举剑袭来。二七立刻蹲下半个身子,一只手往地上一捞,拳头攥着的尘土就直直往对方面上炸去:视线被迷,脚步自然变得慌乱,二七顺势将一只腿往前一扫——对方倒下的瞬间,二七闪身,提剑便往他的腿部刺去。
天地间倏然一静,只余下尚未平息的飞尘、地上的一副副残躯。
二七补了几刀,才蹲下身查看:“他先一步服毒死了。你们出来吧。”
身后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二七心头一紧,立刻戒备起来:
“王……二?”
依旧悄无声息。
“……铁柱?”
这一回,终于听到一点细碎的声响:
“出去了出去了。”王二小声催促道。
“不怕不怕,东东不怕啊……”李大人从藏身的石头缝中慢慢挪出,怀中还紧紧揣着那只小猫。
正要出来时,李大人忽然出声:
“……卡住了。”
“你先把东东放出去。”石头缝里传来王二的声音。
“去,去找你二七叔去。”李大人挤出空隙,把小猫放了出去。
小猫纵身跳出,二七当即蹲下身,伸手将它抱入怀中。
“喵。”
东东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耳朵轻轻耷拉下来,怯生生望着满身尘血的二七。
“……不怕。”二七生硬地挤出这两个字后便不再说话,只是拿着刚用帕子擦过的手,轻轻摸着小猫的脑袋。
“哎呦——”
李大人突然从石缝中滚出来,回头嚷嚷道:
“铁柱你居然踢我!”
王二慢悠悠钻出来,神色从容,淡定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大人这段时间过得确实滋润。”
“喵!”东东一看到李大人,立刻不安分起来,挣扎着要下去。
李大人接过东东,还不忘瞪王二一眼:“你也滋润,胆子都肥了不少。”
二七想起方才变故乍起的时候,二人“嗖”一下就钻石头缝里了。
虽然自己确实说过“你们先走。”这种话,但是这两人也未免跑得太过干脆利落、步调一致了。
居然连:“不,我们不会丢下你的。”这种客气的余地都没留。
眼下又见东东跑得那么积极,心中暗自不是滋味,好歹自己也私下偷摸着喂了不少吃食给它……再听二人这般拌嘴,二七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于是开口便道:
“我的刀都卷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与平时并无两样,可王二莫名听出一丝不快来。
“不远便到镇上了,”王二想了想,语气认真,“不若到时候找找看看有没有铁匠铺子,叫师傅修补修补,或是另买一把刀剑?”
二七看着他:“……你真是不善言辞。”
王二睁大了眼。
他二七一天都不说几句话,现在居然说自己不善言辞。
到底是谁不善言辞?
“我……”
正想辩解时,李大人忽然又插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