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8 同居初日 那你也就是 ...
-
琴姨迎上去,对蒋愿嘘寒问暖了一番。
然后对温雪言说不打扰他们聊正事,就走了。
别墅后院盖了个四层小楼。
琴姨、司机、园丁和两名保镖住在那里。
节假日的时候,他们可以回自己家,也可以邀请家人过来。
这些蒋愿都是不干预的。
五人都是本宅的老人。
不仅深得蒋意卿的信任,还都是看着蒋愿长大的。
所以蒋愿当初把他们带走时,本宅还爆发了小小的震荡。
是的,不只琴姨,蒋愿从老父亲手里挖走了五员大将!
茶室里,茶香随着蒸腾的雾气弥散开来。
经过白天的搬家,和同琴姨的聊天,让温雪言对联姻有了实感。
可此时,他望着蒋愿被雾气氤氲的脸,突然觉得好不真实。
这是梦吗?
延续了前几天的记忆之梦。
“我今天实在脱不开身,没去接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蒋愿的声音像一阵有力的风,吹散了迷蒙。
温雪言来不及反应这猝不及防的清明,眸光呆定在蒋愿身上。
“没关系,有嘉谟在,一切都很顺利。”
他的眼白本就比多数人的少,而瞳仁又太黑太亮了,这就导致他越是无意识的发呆放空,越有种不可触碰的疏离冷酷。
蒋愿对着这样一双眼,呼吸节奏不由得一顿。
看来温雪言的怨气很大啊。
不过,自己不是已经解释原因了吗?
温雪言怎么气性还这么大?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谁敢给他甩脸子呢!
可,他就这么被盯着,竟产生了莫名的自豪感。
是他赢了。
温雪言到底在意了他。
尽管是惹人生气的那种“在意”。
想到这,蒋愿的气就消了一大半。
他本打算问候一下温雪言是否满意卧室的装修,索性也不问了。
借此来抵消剩下的那小半不满。
茶煮好了,蒋愿摆弄着茶具。
“晚上能喝吗?”
温雪言意识到自己刚才失了神,此时已经垂下了眼。
“能喝。”
又长又黑的眼睫被翕动的双唇远远牵制着,颤了颤。
蒋愿的眼底染上一抹粉红,这是温雪言脸颊的颜色。
温雪言一定是觉得自己理亏了,才会不好意思的。
蒋愿不仅气全消了,就连不满的缘由都抛诸了脑后。
他为温雪言斟上茶,开门见山地问:“合作书,老头子给你了吧。”
温雪言点点头。
“给了。”
指尖还没接触到茶杯,就已经热得发烫了。
蒋愿也给自己斟上茶。
“我这没有,你发我一份电子版。”
温雪言很诧异,蒋愿作为当事人之一,为什么没有收到合作书?
“我们加个好友,你把合作书发我。”
蒋愿的语气再正常不过。
“婚前协议也拟好了,你看有没有问题,我们尽快签字。”
事情快速谈完,温雪言上楼休息。
蒋愿没有跟他一起,而是留下茶室,继续把他的茶喝完。
温雪言洗完澡出来,矛盾感涌上心头。
这个家是陌生的,但这间卧室却让人无比熟悉。
就连床垫和枕头,都是家里的同款。
他深深吸了口气。
明明是一直在用的沐浴露,此时的香味却分外沁人心脾。
他先给温河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一切都好。
然后开始看婚前协议。
前面的条款对婚姻双方都有同等的约束力。
比如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比如如果一方想解除婚约,另一方必须配合,等等……
直到最后一条——
/甲方自愿将其全资控股的宸景智慧地产运营有限公司对应百分之十的股权无偿赠与乙方,该股权为乙方个人独有财产,不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围。/
温雪言睁大眼睛,把这条反反复复看了十来遍。
虽然对憧憬的对象有点不敬,但他真心觉得蒋愿是个冤大头。
就算温雪言这种不关心财经新闻的,也知道宸景智地现在多么风头无量。
为什么要赠予他股份?
蒋愿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雪言百思不得其解。
他差点就直接冲下一楼问蒋愿了。
但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还是别打扰人家休息,明天再说吧。
事实上,温雪言的“推己及人”纯属多余。
蒋愿根本没在凌晨一点前睡过觉。
此时,他正在和詹嘉谟通电话。
[蒋愿:他签了合作书吗?]
[詹嘉谟:签了。那天还和爷爷吃了顿午饭。]
[蒋愿:你看过吗?]
[詹嘉谟:合作书是我爸做的,我没敢看。]
蒋愿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上点了又点。
仪式前的要求不可谓不苛刻:
禁止剪头发,避免剪断根基;
禁止穿深色的衣物,和单独去墓地、殡仪馆之类的阴气重的场所,避免吸纳晦气;
禁止与人争执动怒,避免破坏自身聚福的气场;
……
看到最后,蒋愿都觉得头痛了。
温雪言居然能爽快答应,说明他对彩礼很满意啊。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温雪言同意联姻是出于某种目的。
当然,他也承认自己在“冲喜”这件事里横插一脚,并非心血来潮。
但他的动机很纯粹,就是好奇当年那个输了比赛、躲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小孩,有没有长大而已。
可现在他对温雪言的看法发生了变化。
温雪言可能是个极擅长欲拒还迎的人。
先前的据理力争,只为钓上蒋家这条大鱼。
他不禁感叹,蒋意卿已经有了老糊涂的征兆,竟在这样的人身上失了前蹄。
不过他可没有老父亲那么好忽悠。
婚前协议里写得清楚,只要所谓的“庇佑时限”一过,他随时可以离婚。
[詹嘉谟: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蒋愿:你没有顾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詹嘉谟:小叔,我觉得小婶婶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为人也正直可靠,我们的备用方案应该用不上。]
[蒋愿:改口改得倒挺快。]
詹嘉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言语。
蒋愿严肃地提点他。
[在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还能保持初心。]
詹嘉谟暗自消化这句话。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小叔,戴戴女士好像知道你要结婚了。]
蒋愿并不吃惊。
只觉得如果戴戴突然跑来,这件事可能会变得很乱。
[我知道了,先不管她,依旧按原计划准备吧。]
第二天一早,温雪言按照以前的习惯起床洗漱。
下楼发现琴姨已经把早点做好了。
蒋愿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温雪言眨眨眼,像昨晚一样,再次确认这不是梦。
他真的和蒋愿同居了!
蒋愿放下咖啡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一番带着新鲜香气的青年。
“起得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
温雪言谢过琴姨的早餐,又赶忙回他的话。
“睡得很好,我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点起来,八点半上班不能迟到。”
他没说谎。
他不认床,床垫又是习惯的触感,再加上昨天搬家有点累,虽然还惦记着协议条款的事,但他还是很快睡着了。
“今晚要回本宅吃饭。”
“嗯,我知道了。对了,关于协议的内容,我有想跟你商量的地方。”
“有空再说。你几点下班,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有车,下了班我自己过去。”
蒋愿正要放下餐具,听到这个回答,动作出现了一帧的卡顿。
“就算是装样子的夫妻,界限也不用划得这么清吧。”
温雪言愣住,这是他没想过的角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蒋大少来单位接我,已经被围观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跟同事们解释清楚蒋会长请我爸吃饭,我只是作陪的。如果你再出现,我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蒋愿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屏蔽了温雪言话里的为难,一头钻进“蒋泓遇能接,而自己不能接”的牛角尖里。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大侄子压了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怒可以概括的情绪。
但,他好像从温雪言黑溜溜的眼睛里,看到了细小的气泡。
这些气泡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而且温雪言现在的样子,如同一只乖顺的小鹿。
伶俐又无辜,带着一种即便犯了大错、也能被世界原谅的骄矜。
蒋愿的喉结滚了滚,压低了声线,也压缩了不满。
“为什么要找借口?”
温雪言眉梢一扬。
疑惑蒋愿这么问的意图。
是让他不用理会别人的议论,等时间冲淡话题性?
还是让他使用与之前相同的话术,不必费脑子想新的?
他迟疑了片刻,说:“我们和同事之间的关系都很好,人家要是问,我也不好意思不说。而且‘用长辈们聚餐’做借口,还是不大合适。你是蒋大少的长辈,在别人看来,我和蒋大少是同辈的,那你也就是我的长辈了,我家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如果让人知道你一个长辈来接我,不仅给你们家造成影响,也容易给我家抹黑。”
如果没记错——不,蒋愿的记忆力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记错。
这是两人接触以来,温雪言说话最多的一次。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让他来接自己!
蒋愿的轻叹和轻哼重叠到了一起。
“随你吧。晚上七点,别迟到。”
一上午的工作,直到现在的午饭时间,温雪言都在分析早上他和蒋愿“不欢而散”的原因。
他讲得足够客观,也足够全面了,怎么蒋愿还把脸板起来了?
总不能实话实说,蒋愿是他的未婚夫,接他下班去跟婆家人吃团圆饭吧。
婚前协议里也写明了,彼此不能影响对方工作。
蒋愿的闪亮登场,就是严重影响他工作啊!
他胃口一向很好的,可此刻心累得吃什么都不香了。
下午开会,他努力调整好心情,让自己恢复工作状态。
会议结束后,他又和董事长黎苕华单独聊了聊项目的细节和风险。
正事说完,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黎苕华褪掉威严,笑眯眯地说:“晚晚说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她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公司的前身是收藏馆。
温雪言的姥爷和前董事长、也就是黎苕华的父亲,很有交情。
姥爷在这里做顾问的时候,经常带他过来参观学习。
因此黎苕华也很早就认识他了。
温雪言一想到那个粉糯粉糯的小姑娘,心都是软的。
“好的,华姐,过几天我就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