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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联姻冲喜 我才是最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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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鼎楼。
还是那个私厢。
圆桌终于有了正确的用武之地,四周围坐着八个人。
温雪言一进去,目光立刻锁定了坐在蒋会长身旁的温河身上。
“爸——”
温河回以他一个深切的眼神。
“先叫人。”
温雪言默默吐了口气,恭敬地说:“蒋会长,您好……”
但,接下来的打招呼卡了壳,因为他不认识在场的其他六个人。
温河正要帮儿子解围,却被蒋意卿的声音盖了过去。
老人没有一一介绍的意图,而是说:“他们都是我的儿女,接触得多了,慢慢你就都认识了。”
话音一落,这里唯一一个与温雪言同龄的蒋泓遇就很有眼力见儿地拉开了一张椅子。
“温少爷,请坐吧。”
温雪言不动声色地算了算,温河坐在蒋意卿的下手。
而自己的座位与他之间隔了一对中年夫妻。
待他坐定后,蒋泓遇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
客人都齐了,佳肴便陆续上了桌。
当看到“芙蓉雪花鸡淖”和“玫瑰锅炸”时,温雪言心头微微一惊。
说是“鸿门宴”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既然特意准备了这两道菜,说明他们家可能已经被摸了个透。
温河也有所感。
“蒋会长,今晚这顿饭,我们父子不想吃得不明不白。”
他性子谦和,却不够圆滑。
温雪言骨子里的“尖锐”大概是遗传了他吧。
蒋意卿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早已懒得玩什么“迂回曲折”“委婉含蓄”。
见对方开门见山,他也直言不讳。
“温总别多想,我不过是很看好你们的‘枕书民宿’,想合作一把。”
温雪言的心自进门以来,一直腾在半空。
此刻更是想落也落不下去了,显然,蒋意卿已经在地上挖好了坑。
看好“枕书民宿”?
如今民宿面临的困难,圈内人谁不清楚?
连着两周因为经营不善,而登上财经新闻热搜榜第一位,放眼所有小体量的民企,也是独一份了。
温河的脸色顿时暗了两个度。
“不好意思,蒋会长,‘枕书民宿’一直是独立经营,我也不打算和谁有深度绑定。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和孩子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
话一讲完,蒋意卿突然笑出了声。
温河听不出笑中藏着什么意味,只想带儿子走人。
“温总,请等一下!”
坐在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一下挡住他的去路。
男人看起来儒雅温和,脸上还挂着略带尴尬的笑,行动却实在令人反感。
“还有事?”
温河眉头紧蹙,眼中隐约闪烁着光火。
“或者说,詹总说的才是正题?”
詹庆珏是蒋意卿的养子,是他的子女中最年长的,一直以长子的身份出现在蒋氏。
“温总,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我们想喜上加喜。”
詹庆珏斟酌了一番措辞,续道:“我们蒋家,想向你们温家提亲。”
温家只有一个孩子,提亲的话,对象岂不是只有——
温雪言瞳孔紧缩,心脏“砰砰砰”猛烈跳动着。
温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不出詹总这么喜欢开玩笑啊。”
“不是玩笑!”
蒋意卿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猝然冒出的大树,厚重笃定;同时具有直至参天的威慑力。
“上次在这里见过一次雪言,我就一直想让他成为我们蒋家人。”
“荒谬!”
温河差点翻了个白眼,但本身的修养还是控制了情绪。
“蒋会长,小言他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结婚。”
温河“吐槽”得不错,这件事本就荒谬。
论家世,蒋温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按照世俗的说法,温家是万万配不上蒋家的。
但在温河心里,正好相反,世上没有谁能配得上他儿子!
和事佬的工作一向是由詹庆珏来做的。
“温总,我们是真心想同你们家联姻的。为表诚意,‘枕书民宿’我们可以只注资、不参与任何管理。”
温雪言心头一紧。
难怪他们敢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合着是拿住了他们家的弱项啊!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以为我会为了救公司而卖儿子?”
温河都气出颤音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
詹庆珏连忙否认,神色纠结,连发了几声叹息,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真诚解释起来。
“其实,其实我们家最近也遇到了一点难处。之前童大师看过雪言的面相,也了解了他的八字,说他就是我们蒋家的福星……”
温雪言无语了。
宁滨首富蒋意卿居然这么迷信!
不过他也听好友讲过,越豪的豪门,越看重风水和气运。
什么把给亡妻建的楼落在三煞位,娱乐场建成鸟笼状,在自家地产下挖洞种生机……
不,即便他们有这种富贵毛病,但突然找人联姻来旺家族,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就好像……好像古时候的冲喜一样!
想到这一层,温雪言的身子不由得僵住了。
温河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不要再说了,詹总,请让开,我要带孩子回家!”
“温总,我们两家联姻,并不是要孩子们立刻结婚,会给他们留出培养感情的时间的!”
詹庆珏的语气在请求,但身体是寸步不让,把温河堵得死死的。
温河大大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
“詹总,我的态度很明确,我不会卖儿子。而且,你口口声声说‘诚意’,可我听你的意思,你们似乎连谁出来联姻都没选定吧?那跟封建社会的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
这时,一直沉默,或者说在闷声看好戏的另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
“能确定!很快就确定了!”
说着,他冲蒋泓遇使了个眼色。
蒋泓遇立刻收到,赶紧附和:“对,明天之前肯定能确定!”
他的目光像水一样流到温雪言的身上,随即变成了胶水,黏在了那张漂亮脸蛋上。
“真的能确定,雪言,相信我吧!”
他的语气带着悱恻的缠绵,好像在与恋人诉衷肠。
不过落在温雪言耳中,却成了极为不适的越界。
温雪言的心一沉又一沉。
在座的都是蒋家的长辈,唯有蒋泓遇是他的同辈,而且今天他还特意接自己下班。
联姻的对象似乎不言而喻了。
他轻轻撇撇嘴。
有种委屈冲到喉咙还要生生咽下去的不甘与愤怒。
他知道爸爸不会同意联姻。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他。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受伤。
尽管蒋家人说联姻是拜托他化解难处,看似低位,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们以为,他们的成功唾手可得,温家会为了民宿的生意妥协。
但,他们看低了温雪言的执拗,也看低了温河心中的价值排位。
此刻,温雪言的眸光异常明亮,也如同初雪般凛然晶莹。
“蒋会长,请——”
他的话还没讲完,只觉身后忽地股起一阵风。
这是有人推门而入,灌入的新鲜又神秘的气息。
四周蓦地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皮鞋与地面接触时,有节奏的踢踏声。
温雪言下意识回过头。
脚步声瞬间在他的耳畔被放大了一百倍。
瞳孔中映出的人影,反射到大脑中,莫名成了模糊一片。
先前沉淀于如玻璃瓶般的心底的决绝,随着心跳的颤抖,动摇出了浑浊。
蒋泓遇见“不速之客”向这边走来,莫名地,双腿如同机械一般,向后退了两步。
在自己和温雪言之间留出了空隙。
而这空隙,几乎是在刹那间就被填满了。
“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吧?你好,”
身形过分挺拔的男人伸出手。
“我是蒋愿。”
温雪言的手心像有羽毛滑过,痒痒的。
他暗暗咬了咬牙,握紧拳头,指甲抵住手心,不再是痒,而成了能唤回清醒的疼。
他偏过头和肩的姿势,在蒋愿看来是在使小性子。
索性自己今天心情不错,就算对方驳了自己想要握手认识的好意,也并不介意。
蒋泓遇在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要让出位置之前,率先预示到了自己和父母的计划可能会落空,于是迫不及待地发出先一步试探。
“小叔,你怎么来了?”
蒋愿斜睨了他一眼。
“我作为联姻的主角之一,当然得到场喽。”
他的视线在空中转了半圈,扫过圆桌前的父亲与哥哥嫂嫂、姐姐姐夫,最终再次落在温雪言的身上。
温雪言只觉身子一阵温热,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轮。
先前冲蒋泓遇使眼色的男人再也按捺不住,质问:“老五,你什么意思?”
他是蒋泓遇的父亲,蒋意卿与前妻生的大儿子——蒋烈。
蒋愿微眯起眼,一脸的慵懒,声音很低,声调却拉得老长。
“还能是什么意思?比起你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我自荐出来联姻,岂不省事?”
“什么犹豫不决?我们从没有犹豫不决过!”
蒋烈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五,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和老大能办好。”
“我看未必。你们从家族里选出来的人,八字都一般。哪怕是泓遇,也差了不止一口气。”
蒋愿不急不缓,把最终决定权交还给家族话事人。
“老头子,童大师难道没有告诉您,我才是最合适冲喜的人选?”
温雪言的眼睛张大了几分。
冲喜!他刚才亲口说的冲喜对吧?
这场联姻已经被盖棺定论为“冲喜”了是吗?
蒋意卿的唇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真愿意?”
蒋愿耸耸肩。
“我人都出现了。”
“那——”
“不可以啊,爸!讲好是我们家泓遇——”
打断蒋意卿声音的妇人是蒋泓遇的母亲,蒋烈的妻子。
由于她这个失了礼数的行为,引来了在场其他同辈人的眼刀。
蒋烈也没给妻子好脸色,低声叱道:“没有规矩,还不赔礼!”
妻子局促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爸,不对,是会长,会长,我错了,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蒋意卿没有理会她,而是若有暗示地喃喃:“阿愿长大了,懂得孝顺我这个老父亲了啊。”
他唯一的女儿与丈夫对视了一眼,明朗地说:“这不是很好嘛!起初没把阿愿算在内,是怕他不答应,白费了功夫。现在他主动表态,真是皆大欢喜了。”
詹庆珏趁机思索片刻,与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
“会长和阿愿同意就好。”
他随即对温河温润地笑了笑。
“当然,也得温总和雪言先满意才行。”
温河冷哼一声:“伦理剧演完了?演完我能带孩子走了吗?”
詹庆珏的眉头当即拧成了“八”字。
“温总,请您再考虑一下——”
“大哥!”
蒋愿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人家要走就走喽。快让路吧。”
詹庆珏默等了三秒钟,见蒋意卿没有任何指示,便长叹了一声,让出了身。
温河快步绕桌而出,拉着温雪言迅速离开了私厢。
直到两人回到车上,温雪言的耳朵还火辣辣地烧着。
“回家好好想想我们联姻的事。”
这是蒋愿佯装与他擦身而过,却使坏地在他耳畔留下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