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人》江米粒

10、庭审现场

　　10、庭审现场
　　法庭开庭，进行了身份核实，告知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义务。
　　一切就序后，进行法庭调查，严锦作为被告人镇静地陈述案发经过。并当庭表示，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并提出合租的女子江艳可以为她作证。
　　公诉人提出的罪名“过失致人死亡罪”。
　　针对公诉的罪名，程杰进行了反驳，表示被告人的行为只是正当防卫，目的是为保护当时被死者殴打侵害的合租女孩，并且在走访当中，也有人看到死者不停地朝被告人攻击，程杰当庭将几个目击者的证言整理好后呈交到法庭上。
　　然后继续辩护道：“被告人手中的凶器，并不是被告人的，而是属于死者的，这说明死者生前来出租屋是不安好心的，是作好了充分准备要侵害当事人的，而且事实也证明，三人在纠缠当中，死者将早已准备好的凶器拿了出来。这就更能说明，他的行为是故意杀人。两个女孩子在面临死亡威胁时做出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那就是正当防卫。”
　　程杰的辩护词为严锦的行为进行了公正的定义。
　　蔡智宇紧捏着拳头，望着在被告席上的严锦，眼神里全是信任和肯定。
　　公诉人也把证人叫到了法庭，第一个上庭的是：江艳。
　　江艳低着头，似乎沉浸在悲伤当中。
　　公诉人让江艳陈述案发经过，江艳说：“我跟男友因为一点小事在楼洞口吵了起来，后来严锦回来了，以为我们在打架，她就要过去教训我男友，我说不要，严锦不听打了我男友，我男友不服气，和严锦打了起来，我男友又打不过严锦，所以把刀拿了出来，严锦会武功，我男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男友的刀就被严锦夺走了，还拿着刀威胁我男友，我男友怕严锦伤害到我，过来拉我，严锦以为他要打我，所以就捅了我的男友，”说完哭诉了起来。
　　庭下的人一听，事情突然出现了不同的版本，这让蔡智宇和程杰都惊呆了。严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江艳，惊愕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愣了一会儿后，“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她，她撒谎。”严锦急切地吼了起来。
　　“被告人请注意情绪！”审判长严肃地吼道。
　　严锦朝蔡智宇看去，恐慌的眼神让蔡智宇心如刀绞，故作镇静地他朝严锦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严锦朝着那个低头的人望去。
　　法警摁住了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严锦。
　　“辩护律师？”审判长询问道。
　　程杰站了起来，对着话筒问江艳道“你和被告人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合租人。”
　　“合租多久啦？”
　　“半年。”
　　“你们关系怎么样？”
　　“一般。”
　　听到这儿严锦咬着牙，狠狠地盯着那个声称关系一般的人。
　　“既然关系一般，为什么严锦看到你俩在吵架，非要来帮你？”
　　江艳一听，愣了一下“不知道。”
　　程杰对这个回答有些无语。
　　“你说你男友打不过就拿出了刀，他的刀是朝你还是朝严锦？”
　　“我没看清楚，我只看见严锦把刀轻易就夺走了。”
　　“你男友拿着刀你害怕吗？”
　　“害怕！”
　　“你为什么害怕？”
　　“因为他会伤到我。”
　　“那你男朋友拿着刀和严锦拿着刀，你更怕哪个？”
　　“我男朋友。”
　　“为什么？”
　　“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程杰盯着江艳“因为你男朋友拿着刀是真的会朝你捅过去，这一点你已经说得非常明确了。”
　　“他既然想伤害你，又怎么会担心你被严锦伤害呢？！”程杰质问道。
　　江艳的证词出现了纰漏，她大哭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叫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死了，我怎么办？”说着晕了过去。
　　第一证人出现了这种状况，审判长敲了敲法锤，宣布休庭。
　　严锦被带到了候审室，一个人在里面呆呆的，程杰作为她的辩护律师进去看到她的状态十分担心。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程杰皱着眉头。
　　严锦抬眼看了看程杰“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着一脸沮丧。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江艳怎么会突然这样。她的证词前后不一致，很明显她在说谎。”
　　“没有办法证明她说谎吗？”严锦询问道。
　　程杰沉默了一下，“她的话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们要想证明她在说谎需要证据。”
　　“可她明明就在说谎，我怕她受到伤害，一直在维护她，怎么说成是他男友怕我伤害她，”说到这里严锦费解地摇了摇头。
　　开庭时间到了，介于第一证人的身体异样，暂时出不了庭，公诉人的第二名证人张小兰出庭作证。
　　张小兰陈述着她在第三视角看到的案情：“我当时去朋友家路过，看到他们三人扭打在一起，那男的被严锦用刀指着，严锦还恶狠狠地说着话，具体是什么我没听清。后来那男的从地上爬起来，严锦就朝他捅了过去。”
　　张小兰的话让程杰和蔡智宇为之一震。
　　程杰面对这个张小兰的说词，很意外，他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的蔡智宇，缓慢地站起来。
　　“张小兰女士，案发的地点当时也有很多目击证人，他们都说是看见那男的朝两女的扑过去，为什么在你这儿却说是严锦朝他捅过去？”
　　“不知道，以我的视角，我看到的就是严锦朝那男的捅过去。”张小兰很自信。
　　“你跟我的当事人认识吗？”
　　“认识。”张小兰看了一眼蔡智宇。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以前是邻居。”
　　“那你们关系如何？”
　　“一般。”张小兰冷淡地说道。
　　“哦，一般，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不好。”程杰推断道。
　　“一般就是一般，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张小兰怕程杰玩文字游戏，开始反驳道。
　　“辩护律师注意言词。”审判长警告道。
　　程杰抱歉地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看到的一切跟实事符合？”程杰用反证法。
　　张小兰嚣张地拿起了一个U盘，“不信是吧，我有录影。”
　　接着庭上人员将张小兰手中的U盘进行了播放。
　　果然在那段视频中，那男的摔倒在地，严锦拿着刀指着对方恶狠狠地说着什么，声音听不清，可画面比较清楚，看得出当时严锦的行为与张小兰所说相符。当视频播到那男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时，正往严锦方向扑时，画面突然中断了。
　　“这后面的影像呢？”审判长问道。
　　“我的手当时被旁边看热闹的撞到了手机掉在地上，所以没有拍到后面的，但我看到了。我说的是事实。”张小兰镇定地回答着庭上的问题。
　　大家对没有看到完整的影像而有些遗憾，这起案件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严锦在被告席上怅然若失，她不敢相信证言和证据都对她不利，她将面临坐牢，如果是故意杀人罪，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张小兰的证词好像也没有什么破绽，程杰和蔡智宇烦恼不已，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介于案件调查过程中，证人证言和被告人所述事实存疑，为了法律的公平公正，本庭宣判择日再审。”
　　至此案件还未水落石出。虽然出乎两个律师的预料，不过好在又有时间去找新的证据及制定新的策略。
　　蔡智宇与严锦回到公寓，躺到床上休息的严锦，被蔡智宇硬拉起来坐到窗台欣赏着室外的夜景。
　　蔡智宇抱着严锦，“别害怕，我们会找到办法，让事情水落石出的。”说着亲了严锦一口。
　　“有你在，我不怕。”严锦的心情较之前好了些。
　　“明天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爸妈？”
　　蔡智宇的话让严锦的眼睛潮湿起来，哽咽道：“嗯。”在蔡智宇怀里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我是不是做错了。”严锦红着眼问道。
　　“没有，你没有做错，你很好，所以我才对你一见钟情，即使再过去100年，我依然会爱上你。”
　　蔡智宇的话让严锦十分感动，“那你不怪我以前摔了你？”
　　“被老婆摔，有什么好怪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摔我？”
　　严锦噗嗤一笑“我爷爷说看见臭小子就用这招过肩摔。”
　　“那你的意思是你当时没有看上我？”
　　“你猜？”
　　看到严锦娇媚地模样，蔡智宇忍不住又吻了她，“你其实也喜欢我对不对？”
　　严锦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习武之人还挺特别的嘛。”
　　“是啊，”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说喜欢我，还去告我的状，到处散播我骚扰你。”蔡智宇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
　　“告状的是我爷爷，到处散播的真的不是我。”
　　“你爷爷，为什么要告状？”
　　“因为我跟爷爷说了我喜欢你，他觉得我太小，不能谈情说爱，怕我们发展下去，就去学校告了你。”
　　“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以为是你去告的。”蔡智宇恍然大悟般，拍了拍严锦的脸庞。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蔡智宇继续问道。
　　“你跑了，我到哪里去找？”严锦惆怅地说道，“后来我爸公司破产，我们家又背上债务，没有那心思啦。”
　　蔡智宇心疼地紧搂着严锦，“我们结婚吧。”
　　严锦不敢置信地盯着蔡智宇。
　　“我认真的，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就结婚。”
　　严锦感动地挤出一抹笑，扑在蔡智宇怀里，依靠着这宽厚的胸膛。
　　第二天，两人去了县城，来到那条久违的巷道，严锦主动拉住了蔡智宇的手，朝四周望了望，害羞地踮起脚尖主动吻了蔡智宇，“这是我对你当年表白的回答。”蔡智宇欣喜地抱起严锦转起圈来，惹得严锦呵呵地笑着。
　　“这是？”严爸见严锦拉着一个小伙子连忙问道。
　　“爸妈，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蔡智宇。”严锦骄傲地说道。
　　严妈仔细打量着：“这不是来过医院的老板吗？”
　　“伯母好眼力。”蔡智宇赶紧将手里拎的礼品递到严妈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严妈笑是合不拢嘴，连忙让两人坐到沙发上，并将沏好的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
　　“伯父的腿还好吧。”蔡智宇关心地问道。
　　“还行，再康复训练一段时间，医生说走路是没有问题的。”严妈回复道。
　　“那太好啦。”蔡智宇也感到很高兴。
　　四人正乐呵呵地喝着茶聊着天。
　　“有人在家吗？”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
　　“什么事啊？”严妈急忙迎了出去。
　　严妈打开门，一个短发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妇女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上次送我的药酒，我的脚没几天就好了。”说着将手里的一篮子鸡蛋递到严妈手里。
　　严妈刚想推辞，那妇女急忙跑了。
　　严妈关上门，拎着篮子返回了屋子。
　　“谁啊？”严锦问道。
　　“哦，隔壁的张婶子。”
　　“她送的？”
　　“嗯，”严妈将篮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她女儿不在家，独自一人，在家里不小心摔倒了，我当时到她家串门，看到了，把我们家治跌打的药拿给她，她说好了，这不来谢谢我。”
　　“她女儿是个空姐，快跟一个律师结婚了。”严妈羡慕地说出隔壁的好事。
　　听到严妈的话，严锦瞅了瞅尴尬的蔡智宇。
　　蔡智宇不自觉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低着头。
　　“听她说，她女儿很喜欢那男的，从高中就开始了。”严妈的话让蔡智宇差点呛到。
　　“我怎么不知道？”严锦听后有些意外。
　　“这种事这么私密怎么会到处说，这也是张婶悄悄告诉我的，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可以终成眷属啦。”严妈似乎也为她家女儿有好归属而开心不已。
　　“这有什么，我家女儿的男友不也是律师？！”严爸不服气地怼道。
　　严锦和蔡智宇局促不安起来。
　　“爸，妈，我跟智宇还有事，我们这就打算回去了。”严锦找借口打算离开。
　　蔡智宇赶紧站起身，“伯母那盒人参茶你们记得泡来喝，对身体很好的。”
　　严妈盯了盯桌了那盒人参茶，“谢谢，好的，我们一定喝。”
　　然后把幸福的二人送出了门。
　　严妈见二人消失在巷子口，转身将门关上，朝屋里走去。
　　“这茶可不便宜。”说着严妈好奇地打开来看，“这里面怎么有钱？”严妈赶紧从盒子里拿出两叠成捆的钱，狐疑地看向严爸。
　　“这小伙子真是用心啊。”严爸感慨地说道。
　　严妈激动地点了点头。
　　严妈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妈！”
　　“锦儿啊，小蔡真是太客气啦，他在礼盒里放了钱，你们这要是成了还好，如果不成，我怎么好意思收啊？！”
　　严锦听着电话，朝正在开车的蔡智宇看了过去，“妈，你就先收着。”说完挂断了电话，思绪万千。
　　“停车。”严锦喊了一声。
　　蔡智宇镇定地将车停到了马路边的一块空地上。
　　“我是不是要坐牢？！”严锦紧盯着蔡智宇问道。
　　蔡智宇看着烦躁地严锦，抿了一下嘴唇，“你别胡思乱想。不会的。”
　　“那你为什么要拿钱？！”严锦质疑道。
　　“这不是明摆着，他们需要啊？！”蔡智宇解释道。
　　“我才是他们能依靠的人，你凭什么要这么做？”严锦眼中充满了愤怒。
　　蔡智宇知道严锦的个性，伸手搂住她，哄道：“别把我当成外人，我也是他们可以依靠的人。”
　　蔡智宇的柔软让严锦无言以对，流出了眼泪，听到严锦的呜咽的声音，安慰道：“我跟你一样不能随时在他们身边，这是我能想到了唯一的方式。你就不要纠结啦，毕竟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蔡智宇深情的表白让严锦破涕而笑，嗔怒道：“什么我的人，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
　　“好，下次我一定跟你商量，老婆大人，就原谅我一次。”
　　“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老实说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
　　蔡智宇想不到真心的坦白却被冤枉成了情圣，笑了笑“我的真心话，也能让你吃味，那我下次就不说啦。免得惹你胡思乱想。”
　　蔡智宇的话成功打消了严锦追根究底的盘问，他并不想在严锦面前再提到那个张小兰。
　　其实严锦心里也明白，以蔡智宇的条件喜欢他的一定不少，有些事情就不要让自己去自寻烦恼了，蔡智宇对她是非常的用心，论起感情蔡智宇事隔多年还会爱上她，就说明他是一个长情的人，这让蔡智宇更值得她信任和期待。
　　两人回到省城。
　　“送我回出租屋吧。”严锦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她想弄明白。
　　“你去哪儿做什么？”蔡智宇有些担心。
　　“我就回去看看，我的东西还在那，我想去拿。”严锦找着借口。
　　“那行。”
　　车子停在路边，蔡智宇解着安全带，“你不用上去，我去去就回。”严锦阻止蔡智宇。
　　“你不是要拿你的东西嘛，我帮你。”
　　“不用，我的东西不多，不用，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很快的。”说着严锦已经像小马一样跑了出去。
　　蔡智宇也没多想，听话地在车子里坐着等待着。
　　看着楼洞口，思绪万千。
　　这时一个身影从楼洞口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当蔡智宇看清楚那人时很惊讶：张小兰。
　　凭着职业的敏感，他紧紧盯着张小兰的行踪。看到她上了一辆车，蔡智宇赶紧开着车跟了上去。
　　严锦开门进到出租屋，打量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
　　隔壁江艳的门紧闭着，严锦刚想过去敲门，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朝自己的卧室走去，转身关上房间门，刚到床上坐定，一声关门声，严锦立即站了起来，跑去打开卧室门，朝门口望去，想追出去，结果江艳打开门从卧室里出来了。
　　两人很尴尬，“你在家啊？”严锦生疏地问道。
　　“嗯”江艳低头回应了一声。
　　“刚才有人出去了吗？”严锦询问道。
　　“没有，你听错了。”
　　“哦，我以为是你出去了。”
　　见江艳想再次关上卧室门，“我，”严锦犹豫着把想问的话又吞了回去，“你的身体怎么样啦？”
　　听到严锦关心的问候，江艳抬起头看着严锦：“你怪我，是吧？！”
　　严锦收回自己的目光，“说不怪是假的，毕竟你男朋友死了，换我也很伤心。我理解。”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一个孤儿在社会上独自闯荡，想有自己的家，我可以算是他最亲近的人。”说着江艳流下泪水。
　　“那天他来找我复合，我不同意，他又打我，想让我屈服，可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反抗他和他扭打在了一起。幸亏你及时回来了，要不然我肯定会被他打到流产。”
　　一听到江艳的自述，严锦就对那个男人恨得牙痒痒，捏紧了拳头。
　　“那你为什么？”
　　“我也不想，不过我现怀着孩子，在这里又无亲无故，又不敢回家，”说到这里江艳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严锦：“我需要帮助。”
　　严锦听到江艳的话，朝江艳吼道：“你说实话啊，你别瞎说啊？”
　　江艳低下头，“我没有瞎说。”说完转身朝卧室走去。
　　严锦一把将门拉住，“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你以为你撒谎就会没人知道？别人不是傻瓜，有些事不是靠一张嘴就能歪曲事实的！”
　　“你放手，别骚扰我，否则。”江艳狠狠地扳着门，瞪着严锦。
　　严锦见江艳说不通，只能松开了拉门的手。任她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严锦费解地愣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那扇无情的门，慢慢地走进自己的卧室，找了一个口袋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严锦的东西并不多，可收拾出来，也有一大包，拎着还是有点费劲。严锦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
　　没人接听，这让严锦有点意外，直接拖着口袋朝门口走去，好在是二楼不高，严锦将口袋吃力地扛到了楼洞口，朝蔡智宇停车方向望去，车和人都无影无踪。这让严锦很疑惑，不停地明四处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