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人》江米粒

1、宿敌

　　1、宿敌
　　“严锦？！”蔡智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合伙人程杰质问道。
　　“啊，是叫严锦，怎么啦？!”
　　“这个人我不同意。”蔡智宇将手上的履历表往办公桌上一扔，一脸不耐烦。
　　程杰狐疑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履历表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女的怎么啦？你这么不乐意。”程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蔡智宇转身去身后的柜子里抽了一本书出来，乱翻着。
　　“她不行。”
　　“她怎么不行啦？”程杰疑惑地盯着蔡智宇那忙碌的身影。
　　“我们是专业的团队，像这种一根筋的人不适合在我们这儿。”蔡智宇转身解释道。
　　“切，一根筋，”程杰对蔡智宇的话有些不屑，“你，你认识她？”程杰突然恍然大悟。
　　蔡智宇愣了一下，沉着脸嫌弃地说：“谁认识这种人，”对狐疑的程杰解释道：“她履历不是写清楚了吗？”
　　“有吗？”程杰再次看了看履历表，边看边说“我怎么没有看到写说一根筋啊？”
　　蔡智宇有些无语，指着履历上的个人简述上“。。。做事执着，坚持原则。。。”
　　“这句话怎么啦？”
　　“这不就是一根筋是什么？”
　　“你！”程杰被蔡智宇的话给整得好气又好笑，“你鸡蛋里边挑骨头啊。这怎么在你这儿就成了一根筋啦？”
　　“我说是就是，这种人我见多了，特别的犟，我不喜欢。”蔡智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不喜欢？！”程杰抓出了重点词语质疑地看着蔡智宇，“你小子在想啥呢？这可是给你找助理，不是给你相亲！”
　　蔡智宇眼神闪躲起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岔开话题，“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待会想早点走。”
　　“那这人？”
　　“不要！”蔡智宇很决绝。
　　程杰见蔡智宇执拗得很，玩味地拿着履历表，又看了看照片，盯着蔡智宇：“你不要，那我，我就勉为其难地收喽。”
　　“你，”蔡智宇一听眼睛瞪大地盯着一脸坏笑的程杰，指着威胁道：“你也不许要，小心我揍你。”
　　程杰已经不听劝阻地拿着履历表窜出了蔡智宇的办公室。
　　蔡智宇烦恼得捶了一下桌子。
　　面对这个合伙人，蔡智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年前，蔡智宇与程杰合伙开了这家《宇杰律师事务所》。蔡智宇作为一名律师，严密的逻辑能力，辩论技巧高超，每一次出庭都会有精彩的表现，是出了名的“铁嘴”。再加上做事冷静果断，深得同行的敬佩；程杰不仅是一名律师，而且还有很好的人脉资源，两人所开的事务所不到两年就红红火火，在业界很有知名度。
　　随着业务量的增加，从小公司到现在拥有的律师团队，负责招募的程杰就从不同的渠道招贤纳士，这名叫做严锦的就是程杰在某平台上找到的一个既懂法律专业知识，又会拳脚功夫的应聘者。
　　“你？”程杰盯着眼前这名一素到底的女汉子，“你就是严锦？！！”
　　严锦看到程杰的表情，低下头自己打量了一下，抬头点了点“啊？！”
　　程杰是个颜控，此时的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尽管这面前的女子二十几岁的样子，可给人一种老练而精干，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汗颜。
　　“你怎么跟照片上不一样？”程杰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不好意思，那是高中时的照片。”严锦严肃地解释道。
　　“你这不是骗人吗？”程杰埋怨道。
　　“骗人？！”严锦不解地盯着程杰，“这的确是我，这怎么会是骗人？”辩解道。
　　“行啦，”程杰对面前的素人不耐烦起来，“还有这学历是怎么回事？”
　　“学历怎么啦？”严锦瞪着眼睛疑惑地问道。
　　“你这个学校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程杰提出质疑。
　　“这，”严锦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地解释道：“是，这学校是不怎么出名，可我学的知识有用啊，你放心是正规学校。”
　　程杰又疑惑地看了严锦一眼，“那你真的会拳脚功夫吗？”
　　严锦一听，立即摆了个打拳的架势，程杰见她有模有样的，也就点了点头。
　　“你这年龄是真的吧？！”
　　对于程杰提出的质疑，严锦二话没说就从裤兜里摸出了身份证拿到程杰面前，程杰立即核对了一下，狐疑地又看了看严锦“别在意，你的样貌与你的实际年龄有差距。所以，，，”
　　严锦自信地点了点头，仍然精神抖擞地站在程杰面前。
　　程杰的疑问得到了一一解答，也不好再挑刺，直接来了个灵魂拷问“说说看，为什么想到律师事务所上班？”
　　“除暴安良，惩恶扬善。”严锦像宣誓一样。
　　程杰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蔡智宇对她“一根筋”的形容。
　　程杰看着面前这个“一根筋”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先做点杂活。”程杰敷衍地说。
　　“杂活？”严锦疑惑地问道，“不是助理吗？”
　　“助理，要做助理啊，”程杰心虚地吞吞吐吐起来，不自然地挪了挪椅子，大脑在飞速旋转，“是，你应聘的是助理，不过，我们这儿有个规矩。”
　　盯着严肃的严锦，撒谎道：“凡是来这儿的人都必须从干杂活开始。”飘忽的眼神撒谎道：“对，都得从干杂活开始，你要是不乐意，，，”
　　“我干！”严锦一口答应了。
　　程杰顿感不妙，骑虎难下，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工资待遇怎么样？”严锦神情淡定好奇地问道。
　　“看表现。”程杰想赶快把严锦支走，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严锦信心十足地看着程杰。
　　程杰见严锦没有要走的意思，硬着头皮拨通了内线电话，不知道跟谁叽哩咕噜地说着。
　　好不容易见程杰挂断了电话，严锦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那我干杂活的期限是？”
　　程杰翻着自己手上的案件，敷衍道：“看表现。”
　　严锦一听没有失望，反而更是信心百倍，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这个律师的办公室。当她看到对面文件柜透明的玻璃门后一张照片时，顿时瞳孔放大，怕惊呼出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慢慢地转过了身体，背对着程杰站着，惊恐的她真想一走了之。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来到程杰办公室。
　　“你跟他走吧，”程杰抬了一眼低头说道，“他会告诉你该干些什么。”说完朝两人挥了挥手。
　　严锦顺从地跟刚进门的年轻男子离开了办公室。
　　严锦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像一个贼一样四处张望着，她不停地祈祷别碰上那个人，不过等穿过偌大的办公区，两人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杂物间时，严锦提着的心，慢慢掉了下去，杂物间里里面零乱不堪，好在采光不错，严锦能清晰地辨认那一堆堆、一坨坨的物品。
　　“我们刚搬到这里，这些东西需要整理，”年轻男子指着里面的杂物交待道。
　　严锦一看就是体力活，也没有在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男子转身离开了。
　　严锦独自一人漫步在这间杂物间，仔细分辨着物品，她并不急于着手，而是看看如何能快速准确地整理这些杂物。
　　看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放有凳子、桌子及可以使用的架子，这让严锦有了办法。
　　她先将凳子和桌子搬了出来放在了门口。可使用的架子沿着角落摆放整齐后，再慢慢地将地上随意摆放的物品从各种口袋、纸箱里拿了出来。她开始慢慢分辨起来，并将地上的物品进行分门别类，并一点点地放置到架子上，为了区分，她从背包里拿出便利贴和笔，整理一类写上种类粘贴在架子上。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几个架子都贴上满了标签，物品分门别类地整整齐齐的摆放上架了，看起来十分整洁。
　　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严锦用手捶着老腰，不停地呻吟起来，最后还剩一些大件物品，不过已经腾出的空间足以摆放。这让严锦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严锦从裤包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一看是妈妈的电话立即接听了起来。
　　“喂，妈。”
　　“锦儿啊，你发工资了吗？”
　　“哦”严锦一听惊慌地环顾了四周，“快了，再等几天。”
　　“你爸的病又犯了，你要不先向朋友借点。”严妈提议道。
　　“行，我马上想办法。”严锦担心地继续问道，“爸，他怎么样啦？”
　　“医生说还需要住院观察，哎——”随着严妈的一声叹息，严锦的眉头皱了起来，“别着急妈，我会想办法的。你等我两天。”
　　“好吧，那你在外面记得按时吃饭。不说了，电话费贵。”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话的嘟嘟声让严锦心烦意乱起来。
　　“哎，新来的，收拾得怎么样啦？”一个声音让严锦回过神来。
　　“快啦。”说着严锦将大件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朝空出的位置上开始挪，满头大汗的她任劳任怨。
　　“收拾得还不错嘛。”还是那个年轻男子，进来一看，满意地夸赞道。
　　严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期待地盯着他。
　　“你这半天还没吃饭吧。”年轻男子关心地问道。
　　严锦摇了摇头，“我不饿，这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请问还有其他事吗?”
　　年轻男子看了看一身弄得脏兮兮的严锦，“刚来就这么拼，你不要命啦。”
　　听到年轻男子的指责，严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声说道：“不是说看表现吗？”
　　年轻男子不解地看了看严锦，“就算要表现，也得慢慢来啊，你这么整，万一哪天累得倒下了，多不划算啊。”
　　见严锦没有吱声，年轻男子看了看表，“这样，你现在去吃饭，回来再说其他的。”
　　年轻男子的话让严锦有些感动，“我马上去吃。”说完，就跑到门口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馒头来，手都没洗，捏着口袋，将馒头朝嘴里送，干咽得有点难受的她，赶紧将包里的水杯拿了出来，“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你中午就吃这个啊？”年轻男子看着节俭的严锦惊愕地问道。
　　严锦边吃边点点头。
　　年轻男子看着正在啃馒头的严锦，“那你慢慢吃，我待会再来。”说完扭头要走。
　　“那个，”严锦见年轻男子要走，赶紧阻止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龙伟。”
　　“龙尾？！”严锦差点咽住，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男子，中等身材，一身笔挺的西装，架在脸上的眼镜有点大，看上去像只□□。
　　“你想笑就笑吧。”龙伟一脸不爽地说道。
　　“哪里，我只是觉得，干嘛叫龙尾啊，叫龙头还霸气一点。”面对严锦的冷幽默，龙伟冷笑了一下。
　　“算了，”龙伟扶了扶眼镜，“你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走啦。”
　　“有。”严锦咽下馒头，忐忑地朝龙伟看了一眼，怯怯地问道：“这家事务所是谁说了算？”
　　“蔡——智——宇”当严锦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慌乱的眼神不停地乱转。
　　“怎么，你认识？！”龙伟看出了严锦的局促。
　　“不，不太认识。”严锦撒谎道。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老板，就是今天面试你的程杰。”龙伟又继续介绍道。
　　“是吗？”严锦像见到曙光一样。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龙伟疑惑地问道。
　　“我，”严锦难以启齿，“我找他有点事，不知，，”
　　“行，我带你过去。”龙伟一口就答应了。
　　严锦兴奋地赶紧收拾还未啃完的馒头。
　　“你慢慢吃嘛，我等你。”龙伟见严锦不再啃馒头。
　　“不用，我差不多啦。”说着将装馒头的口袋又塞回到背包里，拿着水杯又喝了一口，用手抹了抹嘴巴，盖好盖子装进背包，背上包，紧跟着龙伟又来到了程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龙伟示意严锦坐到沙发上，自己走了出去。
　　严锦忍不住地将目光又看向了那张照片：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小伙子肩并肩开怀大笑地合影。
　　严锦收回目光，低着头，不停地抠着自己的指甲盖，一只腿开始抖动起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开始害怕起来，她一会站起来，一会又坐下去，一会叹气，一会又抚着胸口安慰自己。
　　经历了短暂的煎熬，门口传来程杰爽朗的笑声，听这声音感觉心情不错的样子。
　　严锦站了起来翘首以待，伸长脖子朝门口望去。
　　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程杰先进来看到了邋里邋遢的严锦，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我”刚想开口的严锦，程杰身后的那个人一出现，顿时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这谁啊？”蔡智宇好奇地问道。
　　“哦，新来打杂的。”程杰看了一眼把头埋得低低的严锦，回头对蔡智宇说道。
　　蔡智宇没有理会地径直朝里走。
　　严锦心跳加速，脚不自觉地朝门口走去。
　　“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程杰看到急匆匆往外走的严锦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说着加快了步伐，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落荒而逃的她埋着头在办公区里乱窜，看到一扇打开的门，严锦直接跑了进去，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慌乱的心。
　　宽敞的办公室里明亮而整洁，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严锦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档案柜摆了一面墙，透过玻璃门，严锦看到了整齐堆放在里面的档案和各种法律书籍，让人好奇。
　　严锦打开玻璃门，拿出一个案件档案翻看起来。
　　“你谁啊？”一个声音，严锦吓了一跳，慌乱地将手里的档案赶紧合上，放回到柜子里，透过玻璃看到来人正是蔡智宇，低着头转过身，不敢直面来人。
　　“我，”严锦用手挡在自己额头前，小声地解释道：“我是刚来，打扫卫生的。”说完就着急忙慌地朝门口走。
　　“慢着。”
　　严锦吓得咬了咬牙，手心都捏出了汗，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样子，不敢转身。
　　“办公室里的档案不能随便碰。”
　　“是，是，是”严锦松了一口气回应道，说完赶紧开溜。
　　严锦出来后，寻思着程杰应该一人在办公室了，厚着脸皮又返回到程杰的办公室，伸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严锦推开了门，看到程杰正在翻看文件，转身将门轻轻地关上，犹犹豫豫地一步步靠近办公桌。
　　“你，”程杰看到严锦三番两次地出现在办公室，疑惑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没空。”
　　“借钱！”严锦终于脱口而出。
　　程杰一听，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厚颜的素人，“我不欠你的吧？！”语气愠怒道。
　　“不不不，是我打算欠你的。”严锦解释道。
　　程杰合上手中的文件，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我才开口的。”严锦连忙解释。
　　程杰不屑地盯着严锦，“你确实要借？!”
　　严锦肯定地点了点头。
　　程杰从包里摸出一个钱包，打开来数了几张扔到办公桌上，轻蔑地说：“拿着钱走吧，就当我今天请的小工，”盯着严锦嘲讽道：“当我这什么地，还敢来借钱。”
　　严锦没有伸手拿钱，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盯着一脸不屑地程杰。
　　“怎么，嫌少啊？”程杰气愤地问严锦。
　　“我都说了是借，不是要，”严锦继续解释道，“第一我不是小工；第二我家里确实出了事，需要钱；第三你不能无缘无故地开除我。”
　　程杰见严锦头头是道，甚是烦恼，犹豫了一会儿，义正言辞地对严锦大声说道：“第一、我们还没有正式签合同，你不算我的员工；第二、我没有借钱给你的义务，这钱你要就要，不要就拉倒。”说完伸手去拿那几张遭人嫌弃的钞票。
　　严锦立即伸出手去阻止程杰要拿回去的那几张钞票。
　　“你松开！”程杰瞪着严锦叫器道。
　　“我不！”严锦不甘地反驳道。
　　两人各拽着钞票的一角开始僵持起来，谁也不让谁。
　　这时门被人拧开了，“程杰，你给我出来！”门口传来一阵喊叫声，两人疑惑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后面一个年轻的女秘书一直拖拽着中年男子的衣袖。
　　“什么事？！你要干什么？”程杰看到这种情形，大声地质问。
　　“他说，你骗了他。”秘书边拖边吃力地连忙解释道。
　　程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气势汹汹的男子已经冲到了程杰面前，伸手一抓，一把揪住了程杰的脖领子。
　　此时程杰被揪着，柔弱的秘书在后面拖着，两个人硬是拿中年男子没有办法。
　　“有话好好说嘛，你看这是干什么啊？”程杰开始妥协地跟中年男子商量着。
　　“你他妈的，就是因为你，我官司打输了，你还好意思让我好好说话，”说着火冒三丈地抡起拳头就要朝程杰头上砸过去。
　　程杰吓得闭上了眼睛，仿佛痛感已经传到了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他妈又是谁啊？”听到骂声，程杰这才睁开惊恐的眼睛，看到中年男子不客气地朝伸出援手的严锦大声骂道。
　　此时的严锦一把紧紧捏住了中年男子的手腕，不知用的什么方法，让那中年男子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神情淡定的严锦用凶狠的眼神地注视着中年男子，就这样严锦凭一己之力成功地阻止了一起暴力事件的发生。
　　程杰敬仰地看着这位刚被他瞧不起，还想赶走的素人——严锦，顿时心里充满了感激。
　　办公室门口堆满了人，大家议论纷纷，谁也不敢靠前，这时蔡智宇拨开人群钻了进来。
　　看到现场剑拔弩张的画面，蔡智宇大声呵斥道：“你们全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