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卷：第四章 • 时间的等待者 直接看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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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时间的答案
第四章 • 时间的等待者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三百二十五天，周六上午九点十七分。
望站在北区铁门前，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暑假计划本上，“去看北区那个人”这一项已经划掉了，但今天它又来了。因为它想看看，那个人的瓶子还在不在。
铁门虚掩着，没锁。望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暗，只有架子上的瓶子在发光。七个。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光在里面浮动，有的很亮，有的在晃。
一个人坐在架子前面，背对着门。
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是那个守瓶子的人，之前见过两次。
“你又来了。”他说，没回头。
望点头。“来看瓶子。”
“又少了两个。”
望看着架子上的瓶子。“嗯。七个了。”
那个人沉默了一秒。“你说，剩下的这些，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取？”
望想了想。“不知道。但光还在亮。有人在等。”
那个人转头看着它。那双眼睛很疲惫，但里面有光。“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在说。它说等到了，光会灭。”
那个人没说话。他看着那些瓶子，看了很久。“我的那个，还在。”
望看着架子上那个金色的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亮。“你还没准备好？”
那个人摇头。“准备好了。”
“那为什么不取？”
他低下头。“怕。”
“怕什么？”
“怕取走了，就没人等了。”
望看着他，看了很久。“但你一直在等。”
那个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等你自己。”望说，“等了很久。瓶子也在等。它等你取。”
那个人没说话。他看着那个金色的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亮。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走到架子前，把那个瓶子拿下来。光在手里浮动，很暖。他看了很久。“那我取了。”
望点头。“嗯。”
他抱着瓶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他笑了。很淡，但很真。
“等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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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望回到家。沈墨在厨房做饭，陆知行在客厅看光板。
“陆！”望跑过去，“北区那个人，取瓶子了！”
陆知行抬头。“取了？”
“嗯。他说准备好了。怕取走了没人等。但我说他在等自己。”
陆知行看着它。“他取了之后呢？”
望想了想。“在笑。说等到了。”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那不用等了。”
望点头。“嗯。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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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办公室。陆知行站在光板前，七个瓶子，又少了一个。六个了。他调出监控。北区，铁门后面。架子上的瓶子又空了一个位置。
周涛推门进来。“听说北区那个人取瓶子了？”
陆知行点头。“取了。”
“他等了多久？”
“不知道。他说怕取走了没人等。”
周涛沉默了一秒。“那现在呢？”
“等到了。”陆知行说，“不用等了。”
周涛在沙发上坐下。“那些瓶子，还会有人来取。”
陆知行看着光板。“嗯。每天都有。”
“取完了呢？”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家里的那些。珍珠白的，很亮。
“取完了，就没人等了。”
周涛看着他。“那你呢？你在等什么？”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在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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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望和沈墨去超市。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
“沈。”
“嗯？”
“北区那个人，取了瓶子之后去哪了？”
沈墨想了想。“回家了。”
“他家在哪？”
“不知道。”沈墨说，“但他会找到的。”
望点头。“嗯。他说等到了。”
沈墨低头看着它。“你帮了他。”
望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他在等自己。他才知道。”
望想了想。“我只是看到了。他自己也在看。”
沈墨笑了。“那你看到了什么？”
望指着自己胸口。“看到了时间。它在说，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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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闻到饭菜的香味。望跑过来。
“陆！今天超市买了草莓！”
陆知行换了鞋。“沈买的？”
“我挑的。”望举着盒子，“8.5分。”
陆知行看着那盒草莓。红红的，很大。“你还会挑草莓？”
“跟沈学的。”望说，“看颜色。红的甜。”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那这个甜吗？”
“甜。”望拿了一颗递给他，“你尝。”
陆知行接过来，咬了一口。“8.3分。”
望笑了。“比我的低0.2。”
“因为没洗。”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洗了。我洗的。”
陆知行看着手里的草莓，又咬了一口。“8.5分。”
望笑了。“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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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草莓酱排骨，望第一次吃。
“多少分？”沈墨问。
望嚼了嚼。“8.1分。”
“比红烧肉低。”
“因为第一次吃。”望说，“下次会更高。”
沈墨笑了。“那下次再做。”
望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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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逾期名单，七十三个人。第一行，陈先生，还在还。每个月三天。
“今天北区那个人取了瓶子。”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他说怕取走了没人等。”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望说他在等自己。”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望呢？它在等谁？”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那道珍珠白的光——望的那个。
“在等我们。”他说。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北区那个人，取了瓶子之后，还会来吗？”
沈墨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等到了。”
望点头。“那他以后干嘛？”
陆知行开口。“补时间。等了那么久，要补回来。”
望想了想。“那他会补完的。”
陆知行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因为时间在说。”望指着自己胸口，“它说慢慢补，总能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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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望去了东区。那栋小楼还在，二楼窗户开着。里面没有人。窗台上放着一个瓶子，透明的，里面没有光。空了。
望站在楼下，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望转头。是那个男人，树下那个。他手里拎着菜，刚从市场回来。
“在看瓶子。”望说。
男人走过来，也看着那个空瓶子。“它不亮了。”
望点头。“嗯。等到了。”
男人笑了。“嗯。等到了。”
他看着望。“你是那天在树下的小孩？”
望点头。“嗯。”
男人蹲下来，和它平视。“谢谢你。”
望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说的话。”男人说，“‘光在亮，她在等’。我才能等到。”
望想了想。“不用谢。光自己也在亮。”
男人笑了。“那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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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望回到家。沈墨在阳台收衣服。望跑过去。
“沈！”
“嗯？”
“东区那个人，今天和我说话了。”
沈墨放下衣服。“说什么？”
“说谢谢。”望说，“谢谢我那天说的话。”
沈墨蹲下来。“那你说了什么？”
望想了想。“我说不用谢。光自己也在亮。”
沈墨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很久。“你说得对。”
望笑了。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等到了，也有人还在等。」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逾期名单，七十三个人。还有一个人在还时间，每个月三天。还有一个人取到了瓶子。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六卷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