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装满之前》守护人

4、第 4 章

　　说着，乔晶晶的手机响了。
　　“哥——”

　　这一声出口，鹿茜不自觉地紧张了一下。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乔晶晶语气轻快，“……哦，我下午发了去面试的朋友圈。”
　　她顿了顿，“也不一定要我啦，我听鹿茜姐说了，你们公司和她们这边有合作，大不了我再继续找呗。”

　　显然是在说下午面试的事。
　　她很快又换了个话题，兴致不减。

　　“对了，我现在正和鹿茜姐一起吃饭呢。你们不是有合作吗？平时竟然没见过她吗？她就在聚力星球啊，今天就是她面试我的。”
　　乔晶晶像是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变化，继续分享得不亦乐乎。
　　“你在外面吃饭吗？……今天没有应酬？”
　　她停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鹿茜，“要不你也过来一起吃？反正你也是一个人。我们就在——”

　　鹿茜低头往杯子里倒了点柠檬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
　　电话那头似乎没有拒绝。

　　乔晶晶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鹿茜，语气带着点试探：“我哥待会儿就过来，你不介意吧？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鹿茜笑了一下，神色自然：“当然不介意。他不是挺忙的吗？”

　　“哪有那么忙。”乔晶晶撇撇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晚上能忙什么？生产队的驴晚上都得下班呢。”

　　鹿茜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翻了下手机。
　　刚点进朋友圈，就看到乔晶晶已经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发了出来，配文是——
　　和多年不见的漂亮姐姐一起吃饭。

　　她顿了顿，抬头笑道：“那我把照片保存一下吧。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那必须的。”乔晶晶一脸得意，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又皱了皱眉，“我哥也挺奇怪的，他平时从不给我点赞的，刚刚居然点了赞。”

　　菜陆续上齐了。下一秒，乔晶晶忽然抬头，朝门口挥了挥手。
　　“哥，这里！”

　　鹿茜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侧过头。

　　乔予泽站在门口，一身西装，神色清淡，和昨天见到时并没有什么不同。那种存在感却依旧明显，仿佛无论站在哪里，都会被人不自觉地注意到。

　　鹿茜很快收回目光，朝他点了点头，唇角带着得体的笑。

　　“哥，你是不是差点认不出来了？”乔晶晶拉着椅子，语气兴奋，“你多久没见过鹿茜姐了？我今天一看到她都好意外。”

　　乔予泽没有接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随手放在桌边。

　　鹿茜却在那一瞬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乔总”太生分，
　　“乔予泽”又显得刻意，
　　“予泽哥”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她最终只好说了一句：“你来了。”

　　乔予泽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顺势在桌前坐下。

　　鹿茜转过身，夹了一筷子菜，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动作。

　　“我就随便点了几样。”她语气平静，“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乔予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

　　“哥，你还给我朋友圈点赞了啊。”乔晶晶笑着打趣，“以前从来没有的，今天是手滑了吧？”

　　“嗯。”乔予泽切着还没分好的牛排，语气随意，“要不我现在取消？”
　　乔晶晶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你看，鹿茜姐比以前还更漂亮了，我今天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呢。”

　　乔予泽转过头，鹿茜只觉得有道目光似乎有意无意扫了过来。

　　鹿茜怔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啊。”
　　她并不想提昨天那次擦肩而过的寒暄——那种见面，说到底和没见并没有什么区别。

　　乔予泽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瞬，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倒觉得，好像也没有很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是我年纪比你们大，总觉得时间过得快。”

　　鹿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低头嚼着沙拉，语气却依旧平稳：“大概是你日理万机，所以时间走得更快吧。”

　　乔晶晶在一旁接话：“我还以为你们公司有合作，会经常见面呢。结果竟然一次都没碰到，而且你们还住得那么近。哥，鹿茜姐也是住在你附近呢，你说巧不巧！”

　　“合作大多是老板们之间的事。”鹿茜说，“而且，我也不是负责跟进乔氏项目的。”

　　乔予泽语气不紧不慢：“不过以后可能会有不少碰面的机会。”鹿茜自然把他的话当成场面上的客套。

　　乔予泽并没有吃多少，中途起身出去接了一个不算短的电话。

　　鹿茜心想，大概是自己点的菜不太合他的口味。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挑不挑剔，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多想。

　　倒是乔晶晶，和她多年没见，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等乔予泽回到座位，她们也已经吃饱了。

　　乔予泽坐下，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鹿茜姐，”乔晶晶说，“待会儿你和我哥一起走吧，刚好你们都顺路。我就直接回去了。”

　　“不用麻烦。”鹿茜拒绝得很干脆，“我打车或者坐地铁都很方便的。”

　　“不麻烦啊，那走吧。”乔予泽说着，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鹿茜叫住服务员，正准备买单，却被对方轻声提醒：“这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她走到门口，看向乔予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这顿饭你也没怎么吃，让你破费了，谢谢。下次——”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有些多余。
　　“下次”这种话，本就太像一句不用兑现的客套。

　　“好啊。”乔予泽却接得很自然。

　　像是根本不觉得，那只是鹿茜随口一说。

　　三个人一起走出餐厅。

　　乔晶晶挽着鹿茜的胳膊，一手飞快地回着消息，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还有两人。

　　乔予泽走在鹿茜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并不尴尬、却也不亲近的距离。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突兀，却也谈不上自然。像是两个人都很清楚，对方并不是“需要寒暄”的对象，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负一楼出了电梯，乔晶晶停下脚步，抬起目光看了一下停车场，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她说得随意，又朝鹿茜挥了挥手机：“鹿茜姐，下次再约哦。”

　　话音落下，人已经向车子方向走去。

　　鹿茜站在原地，低头整理了一下包带，像是在等一个顺理成章的动作。乔予泽站在她身侧，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靠近。

　　她抬起头顺着他的步子往前走。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什么。

　　脚步声在夜里显得清晰，偶尔有车从身旁驶过，灯光一闪而过，又很快归于平静。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鹿茜坐进副驾驶，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她顺手把包放到脚边，动作很轻。

　　乔予泽启动车子，车内只有空调的低噪声。

　　她侧目看了一眼，乔予泽似乎轻车熟路没有开导航。

　　车子驶上主路后，车厢里始终很安静。

　　鹿茜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全带边缘停了一下。她察觉到现在的这份安静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乔予泽轻轻转动了一下中控台的旋钮。

　　广播的电流声短暂地响了一下，随后切入了一段旋律。不是刻意挑选的歌，只是电台里正在播放的一首旧歌，节奏不快，声音也不算高。

　　车厢里终于多了一点声音。

　　鹿茜终于松了口气，目光依旧落在前方。

　　广播里的歌还在继续，歌词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样就很好，让我淹没在人潮，

　　当然要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向你靠。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

　　依然只能自己知道。

　　我告诉自己，

　　这样就很好。”

　　旋律不张扬，词却清清楚楚地落下来，像是没有刻意用力，却正好踩在某个位置上。

　　“听晶晶说，你住在时代骏庭？”她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平稳，“那到小区门口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乔予泽“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鹿茜很快注意到，他并没有打开导航。

　　这一点让她略微愣了一下，却也没有立刻多想——毕竟他对这片区域足够熟。

　　直到熟悉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前方的转弯角度开始变得清晰。

　　车子驶过了时代骏庭的正门，没有减速。

　　鹿茜的目光下意识地追着窗外的路牌，心里轻轻一跳。

　　看他并没有减速，“那不是时代骏庭吗？”她立刻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乔予泽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不是在前面那栋吗？”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确认路线。

　　鹿茜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心里掠过一个极短却清晰的念头——
　　他怎么会知道？

　　“不是。”她说，“我住得再往里一点，走几步就到了。”

　　她不想让车再继续往前。

　　那种被看穿路线的感觉，让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乔予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车缓缓靠向路边。
　　“那就在这吧。”

　　车停下来的那一刻，鹿茜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她解开安全带，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谢谢了，今天又是蹭饭又是蹭车。”她说，“那我走了。”

　　乔予泽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没事”。

　　鹿茜关上车门，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车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引擎声还低低地停在原处。

　　“鹿茜。”她循声抬头。

　　路灯下站着的人影被光线拉得很长。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偶遇。

　　“这么晚才下班？”梁禹依旧是宽松的T恤，路灯下的脸色是蜡黄的。他掐灭了还剩下半截的烟。

　　梁禹说着朝她走过去，站定时，目光却不经意地往她身后扫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灯还亮着。
　　“出来买点东西，”鹿茜看到他另一只手提着袋子，一眼看到里面有各种瓶子，大概是饮料。他说，“你吃饭了吗？”

　　“嗯。”鹿茜点头，“吃过了。”

　　两人的对话不急不慢，声音落在夜里，很轻，却很稳。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声。

　　鹿茜下意识回头。
　　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灯猛地亮起，引擎声骤然拔高，几乎没有缓冲地驶离了路边。轮胎碾过路面，速度快得有些突兀。

　　尾灯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鹿茜站在原地，目光停留了两秒，才慢慢收回。

　　梁禹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仍旧平常：“你朋友吗？”

　　“嗯。”鹿茜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她重新转身往里走：“你也是要回去了吗？”

　　梁禹点头，跟上她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