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15、新年

　　微信加上之后，柏云曦并没有来找戴令姝聊过天。紧接着期末周到了，戴令姝整理笔记，复习课件，在图书馆温书。她会把复习提纲在宿舍群发一份，晚上给妈妈打电话。

　　当然，也会做那个噩梦。

　　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但是戴令姝偶尔还是会想起。实际上，她不是无法对异性产生好感，而是对他们有生理性排斥。跟他们说话，坐得稍微近点，心里就有厌恶感。

　　有时候，她会有意绕到篮球场，但很少。二十九号那天，几乎所有考试都结束了，还剩英语和政治课。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有男朋友的出去约会，有朋友的出去聚餐，连杨宴宴都跟暧昧的男生出去吃饭了。戴令姝坐在宿舍里，准备给母亲打个电话。

　　【新年快乐】

　　此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柏云曦发来的。

　　戴令姝给对方回了一句新年快乐，等待着什么。

　　【你没事的话，可以出来一起散散步吗？】

　　果然，柏云曦发出了邀请。

　　戴令姝同意了。她有些紧张，出门前也不免整理了一下长发，挑选了一件去年新年买的衣服，那是她和妈妈逛了一下午商场买的一件浅蓝色绒毛外套。

　　她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柏云曦站在宿舍楼大门口，大衣让她的身形更加修长，眼睛还是那么亮地看过来。

　　“嗨。”柏云曦摆手打招呼。

　　戴令姝也微笑打了招呼。

　　学校操场上有人唱歌。柏云曦问：“考试累吗？”

　　“还好吧，”戴令姝回答过后，接着话题说，“题目不是特别难。”

　　“那就好，”柏云曦点头，“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我还没有，在家里纠结到底要不要约你出来。”

　　柏云曦的直白让戴令姝觉得可爱。

　　“看来你得出了答案。”

　　“是啊，就算你有其他事拒绝了也没事，毕竟是我自己想约你出来。”柏云曦有些赧颜地低头。

　　“你今天怎么没约朋友？”戴令姝问。

　　“大部分熟悉的人都有约了，还有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柏云曦语调瞬间低落了些，“吵架了。”

　　“是有什么误会吗？”

　　“没有，我们有个朋友因为生病去世了，我觉得她很冷血。”柏云曦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心事。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把自己约出来吧，需要一个人说说话。戴令姝了然于心。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过世了，”戴令姝真心为柏云曦感到哀伤，“不过，那个朋友应该也不愿意看你们吵架吧，有可能她并不是冷血，只是每个人表达情绪的方式不一样，也许她看上去很冷漠，内心肯定也非常伤心的。”

　　“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柏云曦果断地否定了戴令姝的说法，“她这个人对所有事都无动于衷。”

　　“会有这样的人？”戴令姝对柏云曦所说的话表示怀疑。

　　柏云曦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你想象不到吧，我以前也想象不到。”

　　“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互相了解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戴令姝轻声答道。

　　“但我觉得我已经有点了解你了。”柏云曦自信地说。这句话在戴令姝听来多少有些自不量力。

　　“哦？那你说说你了解的我。”

　　柏云曦突然走到戴令姝前面，转过身，仔细地端详着她。

　　“我觉得你内心一定非常敏感，有些多思多虑，喜欢帮助别人，你应该是单亲家庭，被母亲一个人抚养长大，但是你的童年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在你心里留下了很多悲伤。”

　　柏云曦说罢之后，戴令姝颇为意外地看向她，“这么准，你是不是偷偷调查我了？”

　　“我略懂一些面相学。”柏云曦骄傲地挑眉。

　　“这种事能从面相上看出来？”

　　“当然了，”柏云曦说得很笃定，“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你特别直率可爱。”

　　“可爱？”

　　柏云曦好像是害羞了。戴令姝也不能确定，她内心还在困惑柏云曦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学校里也没人了解她的家庭情况，面相学这种东西说出口也太荒谬，对方一个学生，总不可能跑到她妈妈那边调查了她吧。

　　不过柏云曦说的这些，也只是很少一部分而已。

　　“你不觉得自己可爱吗？”戴令姝反问。

　　“不觉得，我觉得自己很无能。”

　　“你在这所学校念书，还会打篮球，也能直接地跟人交际，怎么会无能。”戴令姝不会面相学，她只能凭自己目前所知的去安慰对方。

　　“我不想错过跟你当朋友的机会，”柏云曦慢慢退回戴令姝身边，“我想让你觉得跟我交朋友很开心。”

　　“目前为止是挺开心的。”

　　“那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都来给我讲吧，我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柏云曦说得很真诚，不像是客套话。

　　“但是也不能给你太多负面情绪啊，我们也可以聊开心的事。”

　　“当然当然，总之你什么都可以给我说，别憋在心里。”

　　听完柏云曦的话，让戴令姝更觉得她可爱。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很可爱。

　　“好啊，你也可以来找我说心事。”戴令姝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新年礼物，”柏云曦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口袋，“是一个小猫挂件和一个本子，本子你可以把自己心里不高兴的事情写下来。”

　　戴令姝受宠若惊地说：“这怎么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你愿意来陪我散步聊天就是回礼了。”柏云曦说着就把口袋强塞到戴令姝的手里。

　　“那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戴令姝没有拒绝，于是换了种方式回馈对方的心意。

　　“好啊。”柏云曦听上去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