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镂环鎏金桃花嫣艳2 我当初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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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纯一听得心烦：“你荣幸个屁。他让你去死你也去吗？”
少年撑着头，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一会，才笑道：“嗯。是的呀，我乐意。”
他道：“没办法，谁让我很爱他呀。”
“……”
沈纯一目光移开了。
正待此时，那茶头收拾完了碎盏，两手在身前围腰上一抹，就端着笑过来他们这桌了：“咱这店面太小，就我一个，前面收拾东西误了点时候，还请客官包涵——客官要点什么？”
沈纯一本来气得想走，这么一个招呼又把他按回了座位上。他就是没好颜色也不能朝茶头发火，便缓了缓神色，温声道：“有什么？”
他与这店家说话时，那少年就坐在对面，摆出一副十分听话的晚辈模样，把右手上两枚黄铜戒褪下来在桌上转着玩，既不插嘴，也不动作，很是老实地在一边看着沈纯一跟店家交代，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眉眼仍是弯弯的。
店家应了一声，转出去端茶了。
沈纯一交代完才扭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滚蛋。”
但这少年就像是见不得这种好言好语好颜色一样，十分挑衅地道：“你笑得太假了。”
“……”
其实这个时候，沈纯一是想把手上的折扇摔到他脸上的。
但最终还是拐了个弯拍在桌面上。他这折扇是空心铁锻的，这么重重一落，砰的一声宛若沉木惊堂，听得少年挑了挑眉。
沈纯一终于快被惹毛了：“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少年似乎很是乐意见到沈纯一有这种情绪波动，兴致勃勃道：“嗯？您承认是我长辈了？”
“……”
他拍了拍他死死捏着折扇的那只手，沈纯一下意识就松手放开了。少年便又引着他把手放到自己脸上，轻轻拱了拱，像是能窥见他的心思一样，意有所指道：“别不要我呀，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完成所有你想完成的事。”
这声音听起来太像一种蛊惑，像远古神话里诱人堕落的古老恶魔，和它签订契约就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只是没有人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垂睫不动了，好像是真的受了这种引诱一样迷茫，少年看得眉眼弯弯，正欲启唇继续说下去，没想到他还是把手抽了回来，凉凉道：“我不需要。”
少年一怔：“为什么？”
沈纯一大概不知道，这种话在少年听来大概类似于“你真没用”这样的意思，实在是非常令人伤心。
他却并没有去看那少年，而是转头去看窗外，隔了一会，才状若自言自语道：“如果有谁真的喜欢你，是不会在意你强不强的，哪怕你是一滩路边的烂泥也会喜欢你。”
少年觉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实在惊天地泣鬼神的贻笑大方，便噗哧一声没憋住，哈哈道：“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喜欢。”
“……”
他道：“父母爱子，是为了老有所依，所以才有羊羔跪乳乌鸦反哺之说。夫妻相爱，是为了相互扶持，所以才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言。”
沈纯一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少年继续道：“如果有人喜欢一滩烂泥，那只能说明这人是麦种成精，睡在泥地里才能抽枝散叶。如果连烂泥都比不上，自然就无需存在于世了。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那就是没有价值。”
“……”
这少年的价值观歪成了油爆小麻花，沈纯一听得太阳穴突突跳着发疼：“如果别人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够强，够有用，那这种好也不过就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罢了，经不起考验的。”
少年莞尔一笑：“如果我不够强也不够有用，连当镜花水月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何考验。”
“……是吗？”
“是的呀。”
沈纯一终于抬睫看他：“谁教你的？”
“我师尊。”
沈纯一莞尔一笑，毫不客气地温声道：“那你师尊真是废物一个。”
“……”
“你自己都说了，他六亲不认，铁石心肠，也不通人性，那还能指望他对这种人性问题提出什么有参考意义的高见？”
“……”
少年托着下巴的手在脸侧一点一点，闻言笑了一声，换了条腿支着，道：“好。”
他道：“反正我师尊也不要我了，不如你来做我师尊，教教我该怎么为人处世，好不好？”
沈纯一偏过去不看他：“不好。”
“为什么？”
“我不喜欢小孩。”
少年瞪了瞪眼：“我还小？”
“嗯。”
“哪里小？”少年没话说了就开始故意曲解，“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小，我妻都没有过。”
“………………”
沈纯一知道他就是存了心想要调戏自己，却也只能道：“……年龄。”
少年十分严肃地认同道：“嗯，我就说吧，肯定不是别的什么方面，毕竟我妻之前每天在床上骂我下流，不过我实在是很无辜啊，不就是问问他能不能生孩子吗？而且我又没有真的进……”
沈纯一真是对他这种颠三倒四的胡话忍无可忍，打断道：“不是每天。”
说完这句话，沈纯一哽住了。
听见这句话，少年则是扬了扬眉心，唇角微翘，似乎是个幸灾乐祸的看戏表情，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嗯，不是每天，我的失职。”
“………………”
旋即又故作好奇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每天？”
“……”
“难道师尊你还偷偷打听过我们的闺房之乐？”
沈纯一硬邦邦道：“别叫我师尊。
少年撇了撇嘴，继续胡搅蛮缠：“为什么不能叫？反正我师尊不要我了，我跑去拜新师尊也不行？太霸道了。”
反正知道他在胡搅蛮缠，沈纯一干脆也跟着胡说八道开了：“拜师起码要磕头敬茶写拜师帖，你有写过吗？有磕过头吗？拜师帖上两人名字写在一起才能被天地承认，你没写过当然不算。”
之所以是胡说八道，是因为沈纯一本人也不知道拜师这种东西的流程是什么。他是被掌门捡回去的，他的徒弟也是被他捡回去的。
而由于太屋山派人人都十分擅长捡孩子，所以入派流程就是没有流程，不纠结那么多繁文缛节，反正进了山门就师兄师弟乱叫，也从来没人会介意这个。
少年倒是真不知道这件事，听沈纯一这么说，表情空白了些许：“真的吗？”
沈纯一见他吃瘪，心里好小，面上继续凉嗖嗖胡言乱语道：“当然是真的。没磕头没敬茶没写过拜师帖，怎么能算得上是师徒？”
“不算吗？”
“不算。”
少年哦了一声，眉眼一弯：“不是师尊，那就只能是妻子了。”
“……”
沈纯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师尊和妻子画等号？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就是结亲也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你拜过吗？”
少年大言不惭：“拜过。”
沈纯一心道你放屁：“婚书呢？拿来看看。”
少年郁闷了：“还要婚书？你们人间的琐事真多。”
沈纯一一语双关地微笑道：“你不是人吗？”
少年也微微一笑道：“你猜？”
“……”
他猜测沈纯一是在胡诌，但没有证据，可瘪不能白受亏不能白吃，于是信口开河揶揄道：“我们那边的规定，上过床做过爱就算是夫妻了，从生到死一生一妻，白首不相离。”
如此直白的调戏听得沈纯一眼冒金星：“闭嘴。”
少年看他面上一派扭曲，底色却是发粉，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哈哈笑了两声，也算逗满意了，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沈纯一脸上表情变了五六七八次，最后却突然都没了。
见对面人良久不说话，少年便抬头端详了他一阵，觉得他神色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不知道是联想到什么了。
须臾，沈纯一道：“手拿上来。”
是很命令的语气，似乎完全不认为少年会拒绝。
少年不假思索地抬手了。
沈纯一手腕一翻亮出根银针，在那少年无名指上刺了一刺，挤出一滴血来。
他抽了张黄符拣出那滴血在上面滚了滚，一路没沾上任何痕迹，才笑了一声，抬头揶揄道：“童子血？”
少年见他揶揄，也丝毫没有被戳穿真相的害臊，反而一脸戏谑：“你真霸道。”
他道：“自己不要了也不给别人。”
沈纯一装作没听见后面那句话：“就算按你们的规定，也算没名没分。”
“我没名分吗？”
沈纯一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没、名、分，懂了吗？”
少年罕见地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又委屈巴巴地换了个赛道：“可是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你。”
沈纯一又不去看他了，面向窗外道：“你不能。”
“如果我不能，就没有人能了。”
沈纯一缓缓转头，温声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没有必要为我办事。”
少年笑了一声，偷换概念道：“说了半天，你还是觉得我没有名分。”
“……”
他托着下巴悠悠道：“嗯，这些都不要紧，磕头会有的，敬茶也会有的，拜师帖我也可以学着写，你在城都以东一路替人除魔降妖到这里，孤身一人，收了我也算多个帮手，这姑且可以算作名分，然后就可以徒弟，丈夫，一点点往上升，我当然也可以一点点等……”
沈纯一险些吐血：“什么叫丈夫？为什么徒弟后面是丈夫？你觉得这两者可以和升官一样往上面升吗？！”
这少年的三观简直歪得不可思议，他大概以为师尊和妻子的关系就像蝌蚪和青蛙，虽然师尊和妻子是两种东西，但蝌蚪和青蛙也是两种东西，所以蝌蚪长大会变成青蛙，师尊当久了也会变成妻子。
少年大言不惭道：“夫者，与妻结发之人也，您连这都不知道？这当然是师尊教我的，而且我师尊也说过，他就是我的妻子。”
十分纯粹的胡搅蛮缠。
沈纯一面目扭曲道：“他还说过这种话？”
对面人狡黠道：“当然说过，反正他现在又不在这里，您问也没地方问，是吧？”
“……”
这少年太擅长诡辩，沈纯一说不过他，也实在不想继续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只能硬生生把话题转到了一个刚才被二人都忽视的地方来：“……你一路跟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镂环鎏金桃花嫣艳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