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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镂环鎏金桃花嫣艳1 师尊就是妻 ...

  •   一股冲天怨气转了几个弯炸响在对面:“我都等了多长时间了!”

      沈纯一寻声抬头望去,心道究竟是何事引人激动至此,以至于桌椅板凳都要给拍飞。

      他差不多是走了一上午,才瞄见这边有个不大的茶驿,便进门挑了张空桌坐定,抬眼一看,正落在窗边。

      窗外压着墙边长了棵枝丫分叉得光秃秃的树,很适合小孩子爬上爬下。再往外看,山水都有,泉石相宜,人置身其间,半身烦闷焦辛也可以稍作遗忘片刻——如果没有人在对面煞风景的话,似乎真的能遗忘那么片刻。

      另一人吐了瓜子壳道:“你在这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太屋山派现在真是乱成一锅粥了,你再不服也得老老实实把屁股贴在板凳上等。”

      前一人愤懑道:“他乱成一锅粥关我屁事?现在世风日下,谁家不人心惶惶?既然咱们这片地方被划给他们了,就得负起责是不是?”

      围观的另一人则道:“正是!太屋山这么大一派,哪能说乱就乱?这几年各地怪事频发,听起来都玄乎得要不得,我看他们是一天到晚被老百姓好吃好喝伺候惯了,压根不想惹一身骚。”

      前一人又吐了两瓣瓜子壳,十分有阅历地道:“非也非也。是真的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说?”

      沈纯一无奈,只能继续回头看窗外。

      那人继续道:“你们都没听说?他们太屋山这一代领头的那个,姓沈,整个大派的二把手——前日里突然撂挑子跑了,派里一时没找好人接手,才会变成这样。”

      “跑了?”余下二人难以置信,竟真有人放着这又是仙又是侠的好差事不做,实在是鼠目寸光有眼无珠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纯一也不知道该不该表个态,彰显一下存在感,告诉他们你们谈论的人正是在下,就听那人继续道:“这是自然!据说掌门对他厚望有加,下辈子的路都给铺好了,这突然撂挑子不干,实在是奇也怪哉,但据坊间传言,他其实不是辞了,而是消失了……”

      “……”

      话至如此,突然生出一些细思极恐之意,二人俱是觉得颈后略有发凉,不由得道:“为什么?”

      前人也不吐瓜子了,见这二人起了兴味,甚觉志同道合孺子可教,便压低声音道:“据相传,坊间相传啊,是他走火入魔了,一夜之间杀光了自己的徒弟后又自杀了!不过我觉得这个说法十分有待考究,因为据说太屋山上有好几个都是妖……”

      话还未说全,一道银光倏地急速飞过,居然挟出一种破空之音,直冲那人手中茶盏而来!

      那人只觉手中一烫,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钟茶盏便应声而裂,噼里啪啦一连串碎在地上,引得周围旅人俱是循声望来,半热不热的茶水也跟着落了满桌,实在是一片狼藉。

      三人顾不得擦手,脚一蹬站起来和周围人多目相对,皆是大惊:“怎么回事?”

      沈纯一不紧不慢收了手,眉目平和地出声道:“是,我杀的,又如何?”

      有那么一瞬间,为首的那人是没听懂沈纯一在说什么的。

      不过下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了。

      他万分惊愕道:“是你——?”

      沈纯一和颜悦色道:“是我。”

      此人口实真假先不提,义气倒确实有,撒腿跑路时也没忘把另外两人也带上,仁义至极。

      周围人面面相觑,低声窸窸窣窣了一阵,看看沈纯一又看看那滩碎盏,甚觉莫名其妙,便随口议论两句,就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只有那茶头闻声赶来,朝着那堆瓷片万分心疼道:“还能再用呢……”

      心疼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更心疼地道:“他们还没掏钱!”

      沈纯一温婉善良道:“没关系,我替他们付。”

      茶头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愿意替别人擦屁股的倒霉蛋实在是千年难得一遇,要么是钱多烧的,要么就是心智有障,他运气好,这不就碰见一个。

      沈纯一笑了笑,正欲继续说什么,可还未开口,就觉得背后日光一晃暗了下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窗边。

      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什么很好的征兆。

      发了一会呆,才慢慢转过头。

      直到他看见窗边倒着荡了一个人,心才被提到嗓子眼。

      一个少年,倒着架在窗外树杈上,上身垂下,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纯一看,看起来腰力不错,倒挂在枝头还能悠悠闲晃,很是惬意。

      见他终于扭头,少年才微微一笑,开口道:“真的吗?”

      音色很明快,音调很凉薄。似乎怀了点好意,但并不太多。

      “……”

      沈纯一确实是被他吓到了,憋了半天才勉力维持住了面上的一派古井无波,没能当场口吐魂烟驾鹤西去。

      这少年一身玄金长衫,腰封黑得发亮,中衫领口极高,堪堪盖过喉结。

      他用膝弯架着窗边的树杈,衣角垂下,乌发也垂下,发冠不乱,细看身后还背了把缠得结实的黑弓,居然也没跟着掉下来。

      二人仅隔一窗,离得极近,而正是凑近了才发现,少年两边耳朵上各穿了三枚金刻耳环,其上镂有花纹,似是缠蛇。

      这耳环鎏金闪闪,映得日光也是灿灿的,炫得沈纯一目眶微酸。

      打穿了耳骨,不知道疼不疼。

      少年见他似乎是愣住了,便十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随风闲晃,摆了一下,算作打招呼了。

      沈纯一被灼日炫得有些恍惚,发了一会呆才道:“你是谁?”

      少年翻个身稳稳落地,身高腿长,黑靴一跨就从窗沿翻了过来,落到他面前坐定,似笑非笑道:“你管我是谁。”

      他一只手搭在桌沿,一只手托着下巴,看起来颇有一种邻家少年的乖巧,又似乎有一种隐隐的顽劣,但被藏得很好。

      沈纯一冷冷瞥他一眼,道:“你坐的是我这桌,我难道不能问问你是谁吗?”

      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一对尖利犬齿,狡辩道:“这桌上写你名字了么?还是前辈在外吃饭随便遇见个拼桌的人就要查一查对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他无论说什么,脸上都自带一种眉眼弯弯的灿烂笑容,可出口之话与此全然不符,便显得这种笑容也不怀好意了起来——虽然他可能本身就没多少好意。

      沈纯一不冷不热道:“你家住何方关我屁事。”

      少年闻言不笑了,撇了撇嘴,身子微微后仰,斜着分出一条腿,踩在身侧的长凳上,挑起半边眉毛,道:“不关你事吗?”

      沈纯一好笑道:“该关我事吗?”

      少年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晌,就在他以为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了的时候,那少年却没头没尾道:“真的吗?”

      沈纯一明知故问:“什么真的吗。”

      少年抿抿嘴,似乎不太愿意说。

      沈纯一半开玩笑地道:“当然是真的。”

      他道:“我可是非常心狠手辣的。”

      少年上下扫了沈纯一一眼,哈哈笑了两声,道:“是吗?”

      沈纯一也跟着哈了一声,道:“家喻户晓,没听说过吗?”

      少年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沈纯一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是吗?”

      “嗯。”少年一只腕子悠悠搭在桌沿上,指节在桌面上不是很有节奏地轻敲,一副无甚耐心却又必须得拿出点耐心的勉强模样:“像我师尊,也像我妻子。”

      沈纯一险些被空气呛死。

      他凉嗖嗖道:“那令师和令妻长得可真够像的。”

      少年嗯了一声:“我妻子跟我和离了,我很伤心。”

      沈纯一温声道:“我不是月老。”

      少年又嗯了一声:“我师尊也不要我了,我也很伤心。”

      沈纯一毫不客气道:“别伤心,没准他死了。”

      少年缓了一会,表情古怪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纯一哈哈笑了两声:“怎么?不开心了?”

      见对面人表情算不上很痛快,他便不笑了,转而轻声道:“我倒觉得他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少年皱眉:“你说话真难听。”

      “彼此彼此。”

      沈纯一展扇轻摇,凉凉道:“你师尊和你妻子同时不要你,你就没想想是你自己的原因?”

      少年转着右手上的黄铜戒玩,语气不阴不阳,很像是在嘲讽:“那不能,我很听他的话。”

      听见这个“他”字之后并没有跟上一个“们”,沈纯一嘴角抽了抽:“就是因为你太听话了。”

      他道:“世界上没有人是要一辈子听谁的话的。”

      闻言,少年动作停了。

      他也不玩戒指了,身体微微朝前压了点,非常强势地把他和沈纯一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是一个超出陌生人社交的距离。

      沈纯一下意识想朝后仰一点,却被自己生生止住。

      少年见他一副想跑又强忍住不跑的矛盾模样,觉得好玩极了,哼笑一声:“可是他就喜欢。”

      “他就喜欢我听他话,你知道吗?”

      沈纯一突然开始阴阳怪气:“我为什么要知道?”

      少年收回身体又斜坐了回去,哈哈道:“他长得很漂亮,脾气也很好,嗯,别人觉得很好吧,但其实他六亲不认铁石心肠,杀人放火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和颜悦色全是装的,而且他就喜欢别人把他供起来当皇帝——”

      话锋一转,他恶劣道:“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个暴君?”

      “……”

      沈纯一桌下握折扇的手用力得发抖,面上仍维持住了一派古井无波,淡声道:“那你不更应该希望他死吗?”

      “不啊。”少年嘻嘻道,“我喜欢。”

      他道:“他就是喜欢我对他绝对服从,不过我恰好也喜欢听他话。”

      旋即又戏谑道:“毕竟皇帝就是用来跪的,我乐意。”

      “……”

      沈纯一真想一拳捶死他。

      少年眼见快把人惹恼了,立马收了话题,转身一只脚踩上长凳,后背靠上侧墙,一晃一晃,抱臂悠悠道:“不过我的妻子还是有很多听话的时候的。”

      “……”

      “给摸给抱也给亲,之前是被我调I教得很乖了,但我知道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乖过,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没办法。”

      那股埋在骨子里的恶劣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话未免太露骨了,没有哪个正常人一上来就会跟路过的陌生人炫耀自己和妻子房事有多和谐的,哪里有男人会慷慨到如此地步连妻子的美味都可以跟人分享?

      沈纯一听得头疼牙疼心脏疼:“你才十几岁吧?毛都没长齐就能娶妻了?”

      少年挑眉道:“我二十一了。正常这个年龄孩子都该抱几个了,可惜我的妻子不能生,不过正巧我也不喜欢孩子,不生就不生吧。”

      沈纯一冷笑:“令妻还真是有福气。”

      少年眨眨眼,只当没听出来他在嘲讽自己:“你也这么觉得吗?”

      顿了一下,他突然乖巧道:“那我真是很荣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镂环鎏金桃花嫣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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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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