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GB）》崒旻

5、赘婿 （1）

　　（1）
　　我猛地回头。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那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镜片后的眼睛像是浸在泉水中的琥珀，清澈而疏淡。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帅哥……你谁？”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司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田甜捂着脸，肩膀直抖。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年——他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认识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清润，像我最近听的bl广播剧的主角受，但我确定现实生活中我不认识声音这么好听的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转头看向田甜和司南：“所以…这谁？”

　　田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周周，这是丁越。”

　　“……什么？？”

　　“丁越！”司南补刀，“就你天天叫‘公主’的那个！”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记忆里那个被我硬塞公主裙的“越越妹妹”，和眼前这个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冲击力太大，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他妈是丁越？？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我送他的公主裙、拉着他玩过家家当妈妈、让他扮演公主、还天天叫他“公主”……

　　而他，居然一直没纠正我？？

　　“怎么，不认识了？”他轻声问，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温暖干燥。

　　“你……”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丁越？”

　　他轻笑了一声：“嗯，是我。”

　　司南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徐周，你该不会一直以为丁越是女生吧？”

　　田甜则是直接给了司南一脚“你还笑话她，你之前不是也那么以为的。”

　　“你骗我。”我指着丁越手指都在颤抖。

　　丁越抿着唇笑“我骗你什么了？”

　　“你是男的！”

　　他轻声叹气“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女生。”

　　“那你还穿我的裙子。”

　　他微微扬眉“不是你叫我穿给你看的？”

　　司南的笑声戛然而止：“什么裙子！”

　　田甜倒吸一口冷气：“你们背着我玩了什么play？”

　　丁越的耳尖又红了，和小时候一样，他也不理会两人的调侃，只是看着我“欢迎回来，徐周。”

　　“啊——谢谢？”

　　田甜笑得前仰后合“徐周你可以，见到帅哥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猛踹田甜的冲动，转移话题“不是说一中旁边有家超好吃的小吃店吗？”

　　“走走走！去‘老陈记’！”司南一左一右揽着我和田甜

　　丁越安静地跟在我们身后，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穿过马路时，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到了人行道里侧。

　　“走里面。”他语气淡淡的，自己却站到了外侧，挡在了我和马路之间。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田甜就回头冲我挤眼睛：“哇哦，丁越这么贴心？”

　　司南也跟着起哄：“就是，跟徐周她妈似的。”

　　我回头瞪他们：“闭嘴！”

　　——“老陈记”糖水炸串店。

　　店面很小，招牌褪了色，玻璃门上贴着“冷气开放”的泛黄贴纸。推门进去，混着糖水甜香和油炸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就坐这儿吧！”司南一屁股卡进靠窗的座位。

　　我刚要坐下，丁越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我面前的桌面。

　　田甜“噗”地笑出声：“丁越，你这算不算周周的‘骑士’？”

　　我老脸一红：“谁要你擦了？我哪有那么矫情？”

　　丁越抬眼看我，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潭水：“我十岁生日，你因为冰激凌蛋糕化了一点，一口没吃。”

　　“……”
　　司南立刻举手作证：“对对对！还有四年级去游乐园，因为吃棉花糖粘到嘴角，我们都没带湿纸巾，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

　　田甜补刀：“二年级春游，因为便当盒边沿沾到酱汁就绝食。”

　　靠，这群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2）
　　我盯着菜单纠结：“双皮奶要草莓味还是芒果？炸串要里脊还是骨肉相连？啊，这个芒果西米露看起来也好吃……”

　　“点你想吃的。”丁越把菜单推过来，“吃不完给我。”

　　我眨眨眼，做作地捧脸：“那多不好意思呀~~~”

　　丁越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小时候吃剩的冰棍、咬了一口的苹果、化了半边的巧克力，你哪次不是塞给我？”

　　田甜和司南瞬间笑趴。

　　“对对对！”司南拍桌子，“三年级春游，学校统一安排的便当，徐周把自己不吃的胡萝卜全挑到丁越饭盒里！”

　　田甜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还有那次，她把咬过的奶黄包强行塞给丁越，说‘帮我尝尝有没有毒’！你吃都吃了，还叫丁越尝。”

　　“最夸张的那次——”

　　田甜抢答“是不是把吃一半的棒棒糖塞丁越嘴里，叫丁越不要浪费！”

　　我的脸“轰”地烧了起来：“那、那是因为越越妹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空气突然安静。

　　丁越放下茶杯，玻璃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他微微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现在知道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我不是你的‘妹妹’。”

　　田甜和司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而丁越只是望着我，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满是纵容“徐周姐姐。”

　　我耳朵一热，不知道说啥，还是田甜开口替我解围“也就是你没有妹妹，你这哪是养妹妹啊，分明是把妹妹当狗用。”

　　听到妹妹两个字我心口一窒，脸色有点绷不住“那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挺想养只狗的。”
　　一时间氛围有些古怪，还是甜品上桌打破了这样的氛围。

　　我拿过草莓的双皮奶挖了一大勺，果然和那些奶味布丁不一样，是正宗的双皮奶，丁越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那份推过来：“再尝尝芒果的。”

　　“你不吃吗？”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他单手支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和小时候一样。”

　　田甜咳了一声“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走吗？”

　　“不走了。”

　　“你外公放过你了？”田甜皱眉“不会是放弃你了吧！”

　　我从甜品里面抬起头“哪能啊…换培养路径了。”

　　田甜和司南对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什么路线？”田甜小心翼翼地问。

　　我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宣布这个重磅消息：“就是家里决定——给我招个赘婿。”

　　“噗——”

　　司南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田甜猛地呛到，捂着嘴咳嗽。

　　“招赘？”好不容易缓过来田甜的音量提高了一个八度。

　　“嗯。”我无所谓的点头“徐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

　　丁越突然站起身。

　　“再加点菜。”他淡淡地说，转身朝柜台走去，背影挺拔得像棵青竹。
　　田甜和司南立刻凑过来。

　　“他生气了。”田甜压低声音。

　　“”司南点头，“上次他这样，是你说要把他嫁去山里当童养媳那次。”

　　所以，他生什么气？

　　丁越去柜台加单的时候，隔壁桌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

　　“快看快看，”田甜在桌下踢我，“三点钟方向。”

　　我叼着吸管转头，看见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朝丁越走去，身后还跟着两个捂嘴偷笑的朋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手里攥着的手机微微发抖。

　　“要微信？”司南挑眉，“赌五毛，丁越肯定拒绝，我俩同班我能不知道？他课间出去一趟，学姐学妹送的手作饼干能塞满整个抽屉，情人节巧克力多到能开杂货铺——但他从来都是礼貌拒绝，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田甜立刻摸出五块钱拍在桌上：“我赌他会给。”

　　我翻了个白眼，无聊死了，这有什么好赌的？拜托我能和丁越做朋友也是因为连续不间断……

　　“给了给了！”田甜突然掐我胳膊，“丁越扫码了！”

　　我猛地抬头。

　　柜台前，丁越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个女生红着脸低头操作手机，身后两个朋友兴奋地互相掐手背。

　　——他居然真的给了？

　　司南下巴都快掉到桌上了：“卧槽，丁越转性了？”

　　丁越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盘刚出锅的炸鲜奶。他神色如常地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丁越把炸鲜奶往我这边推推，随口道“你家找赘婿什么要求啊？”

　　“守男德吧，就那种随便给人微信的肯定不行。”我阴阳怪气。

　　司南笑道“丁越，你炸牛奶是酸的啊。”

　　“闻起来像加了醋。”田甜挤眉弄眼。

　　“生气了？”丁越扬眉，有些失笑“因为我加别人微信？”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想加谁的微信是你的自由，我说的是我家挑赘婿的标准，和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