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逻辑谬误》雾见白

7、7 质问

　　质问。
　　傍晚的雨丝裹着微凉湿气，于瑶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亮得晃眼，客厅里的氛围却沉得发闷。
　　苏晚坐在沙发正位，指尖绞着真丝披肩，脸色凝着化不开的郁色；放假在家的于季立在沙发旁，眉峰微蹙，眼底藏着明显的不安；刚上初中的于符背着书包缩在角落，手指抠着衣角，抿着唇不敢吭声。
　　于振川靠在玄关柜边，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周身的低气压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
　　玄关的换鞋声落定，客厅里静得只剩挂钟滴答的声响。
　　于瑶捏着画板背带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刚要开口问怎么了，苏晚的声音先刺破沉默，带着压抑的质问：“我听说，你在学校谈恋爱了？”
　　这话像块冷石砸进心里，于瑶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苏晚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抬眼时，怀疑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裹住，“隔壁班的男生，叫程野是吧？有人说你俩整天在画室待在一起，他还总往你班走廊跑，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于振川上前一步，抬手按了按苏晚的肩，压下她的急躁，目光依旧锁着于瑶，语气比苏晚温和些，却藏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瑶瑶，跟爸说实话。真有这事？高中正是要紧时候，可不能由着性子分心。”
　　“爸，妈，别听旁人瞎传！”于季立刻开口维护，眉峰皱得更紧，“瑶瑶那是在准备画展合绘，和同学一起练画很正常，那些闲话定是有人故意编的！”
　　他话音刚落，角落的于符小声接话，头埋得低低的：“是……是曼宁姐今天放学跟我说的，她还让我别跟你们说，我不小心漏嘴了……她说于瑶姐和那个男生走得近，肯定是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苏晚的脸色更难看，却硬着嗓子道：“曼宁能瞎说什么？她还能平白冤枉瑶瑶？定是你这丫头看走眼了！”
　　于瑶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无奈，瞬间就猜到苏曼宁是因绘画比赛的事记恨，故意搬弄是非。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看着父亲沉凝的目光、母亲眼里的怀疑，还有哥哥妹妹急切的模样，喉咙里的话竟一时堵着，不知从何说起。
　　窗外的雨又密了些，淅淅沥沥敲在玻璃窗上，和客厅里的压抑缠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于瑶攥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压下心头的气闷，抬眼直视着苏晚，声音清冽又坚定：“妈，根本没有的事。我和程野就是普通同学，学校要选作品参加市级画展，美术老师让我们合作画一幅齿轮星空，所以才会在画室一起练画，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角落头埋得低低的于符，语气软了几分却字字清明：“小符是听苏曼宁说的吧？她那是故意的。绘画比赛我和程野并列二等奖，她只拿了三等奖，心里不服气，就编这些闲话挑事，连小符都不放过。”
　　“编闲话？”苏晚立刻拔高声音，拍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曼宁从小就老实本分，哪会做这种事？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急着找借口狡辩！”
　　“妈，您怎么总偏着苏曼宁？”于季皱着眉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苏曼宁的性子您还看不明白？表面乖巧，背地里心眼多着呢。瑶瑶是什么人，相处了几天我也清楚，她能在高中关键时刻谈恋爱？”
　　于振川抬手摁灭了指间没点燃的烟，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于瑶身上，声音沉而稳：“瑶瑶，爸信你不会拿学业开玩笑，但闲话不会空穴来风。你和那男生合作画画，避点嫌总没错，别让旁人抓着把柄。”
　　他这话算是定了调，却也带着几分叮嘱。于瑶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委屈，鼻尖微微发酸：“爸，我知道分寸，我和他除了画画，从来没单独接触过。苏曼宁就是盯着这点，故意把事情闹大。”
　　“行了行了！”苏晚见于振川偏着于瑶，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不管怎么说，以后少和那男生来往！画画也趁早找老师换个人，我可不想再听到闲话，丢家里的脸！”
　　于符见气氛稍缓，怯生生地抬头：“于瑶姐，对不起，我不该随便把苏曼宁姐的话告诉爸妈……”
　　于瑶摇了摇头，没怪她，只是心里清楚，苏曼宁这一次，是真的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着窗沿的声响，衬得客厅里的沉默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憋闷，于瑶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场没来由的质问，不过是苏曼宁找麻烦的开始。

　　客厅里的低气压还没散，于瑶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谭溪发来的微信，消息跳在锁屏上：【瑶瑶，咋回事啊？刚看你蔫蔫的走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后门西巷那边新开了家手作店，好多新奇小玩意，超好玩，要不要抽空去瞅瞅？】
　　于瑶指尖划过屏幕，刚想回消息，苏晚的目光扫过来，语气依旧带着余愠：“又跟谁聊天？我话还没说完，以后离程野远些，听见没有？”
　　于振川轻咳一声，拉了拉苏晚的胳膊，对着于瑶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房间吧，这事到此为止，记着爸说的，把握好分寸。”
　　于瑶点点头，攥着手机快步回了房间，反手关上门，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
　　点开和谭溪的对话框，指尖敲字：【没事，被苏曼宁摆了一道，回家被爸妈问了几句。西巷那家手作店我知道，等周末约着去？】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谭溪的消息就弹了回来，连串的感叹号：【苏曼宁？她又搞事！是不是因为画画比赛记恨你？太过分了！周末必须去，咱去逛吃逛吃，把烦心事全抛开！】
　　于瑶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心里的憋闷散了些。
　　指尖刚要回复，又想起客厅里父母的模样，还有苏曼宁那副挑事的嘴脸，眉头又轻轻皱起——
　　她知道，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隔壁房间，于季靠在墙上，听着妹妹房间里没了动静，拿出手机给相熟的同学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下，最近学校里谁在传瑶瑶和程野的闲话。】
　　而客厅里，苏晚还在跟于振川念叨：“我看曼宁说的未必是假的，女孩子家青春期，心思多，你可别不当回事……”于振川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