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的逻辑谬误》雾见白

4、4 交锋

　　交锋。
　　挂了电话，于瑶指尖还沾着火锅的热气，谭溪拍着她的背笑：“牛啊瑶瑶，梦想直接落地！”于瑶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嘴上嫌离谱，心里那点好奇却绷不住地冒头。
　　南京的午后没下雨，风掠过商场玻璃墙，裹着点温润的暖意，两人匆匆吃完火锅，于瑶便在约定路口等。
　　不过片刻，一辆黑色宾利慕尚稳稳驶来，停在她面前——
　　车头的立标、沉稳的气场，在南京能开上这车，于家的实力不言而喻。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温婉却带点局促的脸，眉眼和于瑶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亲生母亲苏晚。
　　“瑶瑶……”苏晚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伸手想碰她又轻轻收回，“快上车，回家。”
　　于瑶点点头坐进后座，车内是细腻的真皮座椅，飘着淡淡的檀香，处处透着精致，却让她觉得陌生。
　　苏晚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欲言又止，只轻声道：“路不远，几分钟就到。”
　　车子驶入主城核心的别墅区，穿过雕花铁门和修剪整齐的绿植，停在一栋新中式独栋洋房前。推门而入，玄关的玉石灯透着柔光，实木地板衬得整个屋子雅致又大气，奢华却不张扬，妥妥的世家底蕴。
　　“瑶瑶，来，妈妈给你介绍家人。”苏晚拉着她走到客厅，沙发上的人闻声看来。
　　“这是你哥哥，于季。”
　　苏晚指着靠在沙发边的少年，他穿黑色连帽卫衣，眉眼清隽，眼神沉稳，见了于瑶淡淡颔首，却下意识往旁挪了挪，给她腾了位置，气场里藏着护短的劲儿。
　　“这是你妹妹，于符。”
　　梳着丸子头的小丫头立马蹦起来，软乎乎地拽住于瑶的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好！我是于符！等你好久啦！”奶声奶气的，半点生分都没有。
　　最后，苏晚指着最边上的女孩——
　　穿白色蕾丝裙，眉眼精致，笑眼弯弯，正是抱错的假千金苏曼宁。
　　苏曼宁立刻起身，迈着小碎步凑过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伸手就想挽于瑶的胳膊：“妹妹好呀，欢迎回家，以后有啥不习惯的都跟我说，我好好照顾你～”
　　眼底却藏着一丝轻蔑——
　　她才是于家养了十六年的大小姐，凭什么这个外人要来分走一切？
　　于瑶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唇角勾着淡笑，语气半点不客气：“照顾就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处理。倒是姐姐，刚见面就这么热情，我还真受宠若惊，毕竟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
　　话落，客厅静了一瞬。
　　苏曼宁的笑僵在脸上，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咬着唇看向苏晚：“妈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妹妹不高兴了……我只是想好好和她相处的……”
　　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苏晚果然皱了眉，刚想开口，于季先沉了声：“妈，瑶瑶刚回来，不习惯别人近身很正常。曼宁，坐回去。”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苏曼宁咬着唇，不甘地瞥了于瑶一眼，悻悻坐回去，还偷偷抹着眼睛装委屈。
　　于符也拽了拽苏晚的衣角，奶声奶气拆台：“妈妈，姐姐没不高兴，是曼宁姐姐硬要拉姐姐，姐姐才躲开的～”
　　小丫头眼睛亮，看得明明白白。
　　苏晚愣了愣，看看坦荡的于瑶，又看看沉脸的于季，到了嘴边的偏护话咽了回去，只能讪讪道：“是妈考虑不周，瑶瑶别往心里去，曼宁她就是性子软。”
　　于瑶挑眉没接话——
　　这满级绿茶的演技，也就骗骗心软的人。
　　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于瑶的亲生父亲于振川走了进来，他穿着休闲西装，沉稳威严，见了于瑶，脸上的冷硬柔和了几分：“回来就好，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转头吩咐苏晚备水果，又让于季带于瑶去看房间。
　　于季站起身，对着于瑶抬抬下巴：“跟我来。”
　　于瑶点点头跟上，路过客厅时，瞥见苏曼宁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背影，见她看过来，又立马换上委屈脸。
　　于瑶只觉得好笑——
　　这点手段，也敢在她面前耍？
　　二楼的朝南房间格外宽敞，飘窗边摆着柔软的地毯，衣帽间里已经挂了不少新衣服，书桌上连画笔和画纸都备好了，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于季靠在门框上，语气软了些，“缺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客气。”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苏曼宁那边，你不用惯着。她那点心思，家里人都清楚，爸妈只是念着养了十六年，多些迁就。但你记住，你是于家亲女儿，这里轮不到外人作妖。”
　　于瑶挑眉，没想到这个哥哥这么明事理：“知道了，谢谢哥。”
　　于季扯了扯唇角，转身替她带上门。
　　房间里很静，于瑶走到飘窗边推开窗户，南京的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没有雨，只有淡淡的温柔。
　　她看着楼下的花园，唇角勾出一抹冷冽的笑——
　　于家，苏曼宁。
　　既然她这个正主回来了，那鸠占鹊巢的戏码，也该散场了。
　　往后的日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餐厅暖光依旧，苏晚和于振川聊着饭后要去小区散步消食，桌上只剩于瑶、苏曼宁，于符扒着碗边默默吃饭，全程不吭声却总往于瑶碗里夹菜，虾仁、排骨堆了小半碗。
　　苏曼宁捏着筷子，状似无意地抬眼，语气甜软又带着点炫耀：“姐姐，你平时玩微博吗？”
　　于瑶抬眸，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淡淡应：“玩。”
　　“那太好了！”苏曼宁眼睛一亮，立马凑过来，“咱俩互关一下呗？我微博有几十万粉丝呢，平时发点日常，大家都挺喜欢我的。”她心里打着算盘，想看看于瑶的微博是什么样子，最好是平平无奇，正好能衬得她光鲜。
　　于瑶心里冷笑，她的星空号几十万粉丝，怎会把马甲暴露给这绿茶？
　　面上却扯着笑，应得爽快：“行啊，妹妹，来，互关。”说着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粉丝寥寥的小号，递到苏曼宁面前。
　　苏曼宁扫了眼屏幕上的粉丝数，瞬间掩不住脸上的得意，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妹妹，你这号怎么才几个粉丝呀？”那声“妹妹”喊得刻意，摆明了拿粉丝数压人。
　　于瑶收回手机，挑眉看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几个粉丝怎么了？”顿了顿，她往前倾了倾身，唇角勾着戏谑，“怎么，你要给我涨粉？那倒是挺好，正好省得我费心，要不现在就帮我涨涨？”
　　苏曼宁没想到她会反将一军，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拔高了声音：“妹妹，你怎么说话呢？懂不懂得尊重长辈？我比你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长辈？”于瑶嗤笑一声，放下筷子，眼神冷了几分，语气毫不客气，“你在我面前，也算哪门子的长辈？不过是抱错在我家的外人，真当自己是于家大小姐了？”这话字字清晰，半点没留余地，直接戳破她的身份。
　　苏曼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眼眶立马红了，却碍于苏晚和于振川不在，不敢放声哭，只能咬着唇：“你……你太过分了！”
　　于瑶懒得理她，拿起手机划开，正好程野的消息弹了出来：【周末的赛车赛，去不去？我留了票。】
　　她指尖一顿，唇角不自觉柔和几分，快速回了句：【去，周末几点？】
　　那边秒回：【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一旁的于符全程低头，默默把最后一块藕夹给于瑶，奶声奶气地补了句：“姐姐，吃藕，甜。”没提半句苏曼宁的事，却用行动摆明了立场。
　　苏曼宁看着这一幕，气得攥紧了筷子，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多时，苏晚和于振川散步回来，饭局也散了。
　　于瑶刚回房间，谭溪的消息就炸了过来，连串的消息弹个不停：【瑶瑶瑶瑶！快跟我细说！那绿茶是不是又作妖了？你怼她了没？怼得爽不爽？】
　　于瑶靠在床头，敲着屏幕，唇角扬着笑，把刚才苏曼宁拿微博粉丝炫耀、反被她怼到哑口无言的事一字不差讲了，末了补了句：【这点小伎俩，还不够我玩的。】
　　谭溪秒回：【牛！不愧是你！周末要不要约？我陪你收拾她！】
　　于瑶刚想回，程野的消息又来：【周末赛车场见，别迟到。】
　　她看着两条消息，眼底漾开笑意，指尖轻快敲着屏幕，只觉得这刚回于家的日子，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南京的清晨裹着薄凉的晨光，树影斜斜铺在校园的柏油路上，于瑶背着帆布包刚拐过教学楼转角，就看见不远处的程野。
　　他穿件挺括的白衬衫，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单手插兜和兄弟靠在栏杆边说话，侧脸在光里清隽得晃眼。
　　于瑶脚步刚顿，一道白色身影就先一步冲了上去——
　　是苏曼宁，显然是特意蹲守在这里的。
　　苏曼宁捏着书包带，脸上堆着甜得刻意的笑，声音柔腻：“程野同学，早啊！”
　　程野抬眼扫了她一眼，眉峰都没动一下，语气冷得像结了霜，只淡淡“嗯”了一个字，转头就继续和兄弟聊，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高冷得没半点情面。
　　苏曼宁的笑僵在脸上，指尖攥得发白，难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唇。
　　于瑶看着这幕忍不住勾唇，走上前轻声喊：“程野，早。”
　　程野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喉结微滚，却还是端着高冷的架子，只轻点了下头，声音比对苏曼宁时软了半分，却依旧简短：“早。”
　　说完就拽了拽兄弟的胳膊，快步往教学楼走，走时还下意识往于瑶这边瞥了一眼，耳根悄悄泛了点红。
　　于瑶：“……” 这人，明明心里软了，偏要装高冷。
　　这时谭溪从后面跑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八卦：“我天！苏曼宁那热脸贴冷屁股也太惨了！她暗恋程野都快全校皆知了，天天往隔壁班跑，结果程野理都不理她！不过程野对你好像不一样哎，刚才那眼神，比对苏曼宁温柔多了！”
　　于瑶想起他那转瞬即逝的柔和，唇角微扬，又故意撇嘴：“哪有，还不是一样冷冰冰的，装模作样。”
　　“那是他的高冷人设！”谭溪翻了个白眼，“他对别人是真冷漠，对你那是口是心非！你看他刚才走的时候，还偷瞄你呢！”
　　两人边说边往教室走，刚到走廊，就听见那边的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苏曼宁说程野今天跟她主动打招呼了，还对她笑了呢！”“真的吗？她也太厉害了吧，程野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她还说程野跟她聊了赛车，说以后带她去看呢！”
　　于瑶和谭溪对视一眼，满是嘲讽。谭溪小声骂道：“真够能吹的！明明被程野冷成那样，还好意思编瞎话炫耀，脸呢？”
　　于瑶勾着唇角冷笑，没吭声——
　　苏曼宁这点小聪明，也就只能骗骗不知情的人。
　　果然一上午，苏曼宁炫耀的话就传得沸沸扬扬，不仅在自己班吹，还跑到高二的男生堆里说，说程野对她有多特别，说于瑶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连程野的边都挨不上。
　　午休时谭溪气冲冲地跑回来：“瑶瑶，苏曼宁太过分了！她居然跟别人说，你在她家就是个受气包，还说你微博就几个粉丝，根本不配跟她比！”
　　于瑶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急什么，她越跳脚，周末摔得越狠。”
　　她拿出手机，给程野发了条消息：【听说有人说你要带她去看赛车？】
　　没两秒，程野的消息就弹了回来，带着点莫名的气：【别听人瞎扯。】
　　后面还跟了一句：【周六两点，我准时接你，你迟早给我试试。】
　　于瑶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