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无解》梧鲤

4、第 4 章 好奇

　　“你还要辞职吗？”顾安禾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辞。”宋一诺坐在副驾慵懒开口。眼睛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想低声下气地去跟苏清悦要回辞职信，她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顾安禾没说话，静静地开着车，到两人进了家门才说话。

　　“其实苏律说的没错，律师也是服务业，我们确实应该去了解一下我们的客户。”顾安禾说道。

　　“我知道。”其实宋一诺不是不知道苏清悦说的有道理，只是辞职信已经递出去了，她也只能这样下去。

　　“那你明天要去交接吗？”顾安禾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一边拆快递一边问道。

　　“对啊，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我们这段时间又没做什么正事。”宋一诺打开了一包薯片，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也是。”顾安禾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宋一诺多掰扯，何况宋一诺也没说错。

　　宋一诺打开电视，看着无聊的肥皂剧，努了努嘴，“你说喻总和苏律真的是一对吗？”

　　顾安禾刚打开自己的快递，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千辛万苦抢来的唱片，嘴角不动声色地一撇。

　　从她们的谈话中可以知道苏律快结婚了，她和喻总的确是一对，从外貌来说是挺登对的，但是……

　　她对喻总实在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孤傲、冷脸、没礼貌。

　　明明快结婚了手上还一点证明自己有家室的印迹都没有。

　　“怎么看苏律都不像是那种会为爱低头的人，怎么会看上她呢？”顾安禾鬼使神差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说出来了。

　　一抬头，果然！

　　宋一诺正在用一种很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对苏律一见钟情了吧。”这个推测不是宋一诺随口一说的。

　　她们相识多年，顾安禾从不会八卦别人的事情，尤其是身边人，真真正正地做到了“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认识苏清悦才多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顾安禾白皙的脸颊开始滚烫，眼神躲闪着，不敢去跟宋一诺对视。

　　一见钟情？绝不可能。见色起意还差不多。

　　宋一诺看着窗台上的小盆栽，感慨道：“看来我们家的小铁树要开花了呀。”

　　顾安禾抱着自己的唱片，傲娇地哼了一声，“我的大脑里只有工作。”

　　“是是是，大脑里只有工作，心里呢？”宋一诺停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好友脸颊更红了以后，狡黠地勾了勾唇角，“想的该不会是苏律吧。”

　　顾安禾跺了跺脚，羞恼地瞪着宋一诺，颇有一种再说一句就撕了她的架势。

　　宋一诺拿过一旁的抱枕抱在胸前，乖怂道：“小姐姐，我是直的。”

　　顾安禾把唱片放在茶几上，一个飞扑把人按进沙发里，“姑奶奶今天就替天行道，把你这个祸国殃民的直女掰弯。”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在沙发上打闹。

　　那边的热闹衬托着苏清悦的冷清，她已过而立之年，事业迎来了黄金期，婚事也安排上了日程，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

　　苏清悦看着桌子上的婚纱设计图，她曾经期盼过的，当真的到了这一天又变了。

　　喻景舒从来都没有对她动过心，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她太没魅力了。

　　明明她的追求者也很多，男的女的，上到不惑下到十八，都有过，为什么喻景舒不喜欢她。

　　为什么不喜欢她还要跟她结婚。

　　而她明知如此，还是执意要跟她结婚。

　　苏清悦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她可以一个人享受三百多平的豪宅，这是她凭借自己的本事一分一厘赚来的，她可以跟上市公司千金结婚，这是她这些年苦苦守来的。

　　你看，只要努力，一切都会有结果。苏清悦苦涩地想着。

　　最后拿出手机随便拍了一张婚纱设计图发给喻景舒，【就这个吧。】

　　【好】喻景舒秒回。

　　苏清悦放下手机，没再说什么，转身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红酒，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

　　金铮鸣拿着宋一诺的辞职信站在苏清悦面前，“清悦，这是？”

　　“如你所见。”苏清悦惜字如金。

　　“为什么？”金铮鸣不解地问道。“这两个孩子资质挺好的，现在孩子跟我们年轻时候不一样了……”

　　苏清悦看着金铮鸣，明明才四十出头，说话却总是带着一股爹味，总是喜欢说教，时不时地还要开始忆往昔，给她讲述自己曾经的辉煌是怎么到如今的落魄的。

　　金铮鸣没有得到苏清悦的正向反馈，自觉没趣，可宋一诺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他还是希望苏清悦能把人留下。

　　“她要走，难道还要我去留她？”苏清悦冷冷开口道。

　　她不是不知道宋一诺辞职的理由，只是她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她可不会为了一个实习律师去改变自己的行事风格。

　　“也不是这个意思，要不我……”金铮鸣豁出去了，正准备豁出这张老脸去留人，就听到苏清悦不留情面地开口。

　　“老金，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有话就直说了，锐恒再怎么不济，大小也是个律所，你爱才惜才是好事，只是有些人融不进来，你硬让人留下也只是互相折磨，何苦呢？再说了，我在这，你还怕以后没有好苗子来？”

　　金铮鸣：“……”他知道苏清悦狂，却从没有当面见识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清悦啊，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实力的，宋一诺这样的好苗子愿意来我们律所也是很少见的。能不能融进来的，总得让人家试试，咱也不能一锤定音不是？”金铮鸣还是舍不得。

　　苏清悦轻笑一声，“老金，你觉得以宋一诺的性子，还会开口拿回这封辞职信吗？”

　　她跟宋一诺接触的不算太多，但也把对方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宋一诺心高气傲的怎么可能再开口留下，就算是金铮鸣亲自去请怕是也请不来。

　　金铮鸣也没有跟宋一诺相处过，自然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性格如何，看苏清悦这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一时间也犯了难。

　　“叩叩。”宋一诺轻轻敲响苏清悦办公室的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进来。”苏清悦慵懒地往后一靠，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宋一诺无感，即便是她一举挑中了酒庄里最贵的酒，她也觉得她们不是一类人。

　　她这人一向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她和宋一诺很难一起共事。

　　“苏律，我已经交接好了。”宋一诺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的交接清单，这是她第一次提交那么空的表格，因为这段时间苏清悦根本没让她们做什么事，她在班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排版大师，却在这里无计可施。

　　“一诺，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吧。”金铮鸣没有伸手接下这份文件，还在等着年轻人反悔。

　　宋一诺抬头看着苏清悦，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胆怯，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这是她为数不多清醒上班的时候，虽然这是最后一天。

　　苏清悦微微弯了弯唇角，对上宋一诺的眼神，自信，落落大方，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宋一诺以后的样子了，会是个专业律师。

　　金铮鸣转头看了看苏清悦，示意对方说话，然而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作为律所的创办人，很有挫败感。

　　最后只能默认放人，走出苏清悦办公室前还瞪了苏清悦一眼，人家根本没搭理他。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才好了些。苏清悦微微抬了抬下巴，宋一诺便会意坐下。

　　“还是想辞职？”苏清悦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宋一诺正色回复道。

　　“OK。”苏清悦打开抽屉，拿出一封介绍信。“这个是给你的，蒋律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可以去万景。”

　　宋一诺听到苏清悦说蒋律对她感兴趣的时候，眼中藏不住地兴奋。

　　蒋天阔，全泰宁市数一数二的律师，跟苏清悦一样，从业以来从无败绩，万景的排名始终维持在前三，是多少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挤破头想进去的。

　　“为什么是我？”宋一诺虽然心动，但她还是坚信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无来由的好事发生。

　　“大概是因为你挑走了他酒庄里最好的红酒。”苏清悦玩笑般地说道。

　　她也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蒋天阔选择宋一诺的原因，但一定有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这个理由倒是很充分，只是宋一诺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那么幸运，拿走了蒋律最好的酒，甚至有可能成为蒋律的徒弟。

　　仅犹豫了几秒，宋一诺就收下了这封推荐信，不管怎么样，总要去试试，反正她也还要找实习单位。

　　“谢谢苏律。”

　　“不客气，顺水推舟罢了。”苏清悦不喜欢别人跟她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太肉麻。

　　“顾安禾有要走的打算吗？有的话我可以再写一封，你们可以一起去万景。”对苏清悦来说，送一个和送两个是一样的，反正万景收的下，反正她也不缺人。

　　宋一诺摇了摇头，“她没说过这件事，应该是打算留下的。”她也不确定顾安禾怎么想，只能先这样回答。

　　“她们家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