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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解忧糕 你当我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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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味斋的绿豆糕在京城可是一绝,我垂涎许久了,左右今日无事,我们去尝个鲜吧。”
再好吃也不该是早起的理由,宁景荣是这样想的,可耐不住段清竹反复念叨,她昨夜想着萧衍的事,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她不好食言只能大清早陪段清竹在寻味斋前排队。
谢家的事一出便引来满城风言风语,不知萧衍听到会作何感想,也不知他是否达成目的,但就目前的消息来看,谢府好像并不太平。
宁景荣满腹心事,不知不觉就轮到她们了,段清竹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今日小店来的客人多,所以每人限购一份,您可以先尝尝再决定买哪款糕点。”
宁景荣是个讲究人,从怀里掏出锦帕,本想隔着拾起盘中糕点,可不知哪起的妖风将她的帕子卷走了。她抬眸伸手正要去抓,却不经意间瞥见对岸的酒肆里坐着一个人,她一时晃神,帕子从她的指尖溜走,她没再看那离她愈来愈远的锦帕,而是紧盯着那人的身影。
那人坐在酒馆二楼的雅间,凭栏饮酒。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河流,分明是看不清那人在做什么的,可宁景荣不仅看清了,还认出那人的身份。
是他……
“哪有这么多讲究的。”段清竹直接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宁景荣唇边,发觉她心不在焉的,问道,“怎么了?”
那人突然朝这边看来,宁景荣心中一紧与他对上视线,可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两人视线隔着遥远的距离短暂交错后又很快分开,他似乎只是在远眺窗外景色。
宁景荣张嘴咬住糕点,含糊不清道:“没事,就买这个吧。”
回府的路上,宁景荣始终神思不宁,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始终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她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
“去望江楼。”她犹豫再三后说道。
“来这做什么?”段清竹不明所以。
宁景荣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心血来潮,只是回道:“办点小事。”
她叫来一位跑堂,直接问道:“我找萧衍萧大人,他在哪?”
跑堂闻言脸色微变,干笑道:“小姐您真是说笑了,萧指挥平日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在这呢?”
“他不是在……”宁景荣朝东南角望去,那间雅间正敞着门,几名仆役正在里面打扫。她狐疑片刻,想到了什么,顿时恍然大悟。
险些忘了这望江楼背后的东家正是裕丰汇庄的老板钱莱。
宁景荣朝那人附耳悄声道:“是你们萧大人让我到这寻他的。前夜他在我房中落了东西,我现下要还给他。”
她话说得暧昧,跑堂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闻,浑身一哆嗦,态度愈发恭敬。
“小的明白了,请您随我来。”
宁景荣跟在跑堂身后,穿过大堂,来到酒楼背面,暗门之后有一道不对外的楼梯可至二楼。和她猜的一样,酒楼隔出了一间私人的雅间,目测还是位置最好的一间房,而且从大堂看去根本瞧不出端倪,倒是个避世的好去处。
宁景荣也突然明白了她与钱莱谈判那日他为什么总往她身后那面墙瞧去,原来那面墙之后便是这间密室了。
门前无聊到发呆的唐晋在看到宁景荣和段清竹的那刻登时一惊,“宁小姐,你怎么会在这?”说着朝她身边的跑堂看去,那人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离开了。
唐晋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宁景荣问道:“萧衍在里面吗?”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宁景荣见状立马就要推门进去,唐晋慌忙拦住她。现在的萧衍就是见到一点火星子就要炸的炮仗,就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唐晋也不敢轻易打搅。
老虎的屁股可摸不得。他朝宁景荣严肃且郑重地摇了摇头。
“我找他有事,不见到他我就不走了。”
见她如此执着,唐晋小声道:“容我通传一声。”
“主子……”门微微打开一点,唐晋甚至话都没说完,里面的人就有了反应。
“滚出去!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瓷器破碎的声音,萧衍没看到门外的人,直接用力将酒瓶掷到门口。酒水迸溅,瓶身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唐晋“砰”的一声猛地将门再次合上,与宁景荣面面相觑,眨了眨眼示意“你看,我就说吧。”
宁景荣也眨了眨眼,和唐晋不约而同地撤到门的另一边,关切地问道:“他这毛病犯了多久?”
唐晋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从后半夜一直到现在。”
“前半夜他做什么去了?”
“家里来了位长辈,前半夜不好发作。”
“……”
这样下去可不行。
宁景荣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段清竹手里的食盒,毅然决然地推开了萧衍的房门,动作之快甚至让唐晋来不及做出敬畏的表情,也让段清竹来不及意识到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木门开合的声音显然惊扰了里面的人。
“我说了……”萧衍低着头像是积蓄怒意一样,正要完全爆发时,听到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看来萧大人酒品不太行啊。”宁景荣用脚随意拨弄着门口的碎瓷。
萧衍抬头这才看到来人是宁景荣,情绪积累到极点又骤然被堵了回去,他突然泄了气,也没思考她为何在这,反而认真辩解道:“……手滑罢了。”
“那你这手滑得够远的。”
“你来做什么?”萧衍扶着额,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烦躁和不耐。
宁景荣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知大人心中苦闷,特来为大人解忧。”
萧衍抬头,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皱着眉疑惑地看向她。
宁景荣挥开散落的酒瓶将手中食盒放在桌上,推到萧衍面前。
萧衍看了眼食盒,又看了眼宁景荣,最后将视线又转回到食盒上,将盖子打开了。
造型精美、泛着黄绿色泽的糕点整齐地排列在油纸上,随着盖子掀开,淡淡的清甜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萧衍再次看向宁景荣,用眼神询问她在搞什么鬼?
“大人有所不知,这是用南域特有的解忧花所做的解忧糕,听闻吃一口就可以让人忘却世俗忧愁,只觉得一身轻松。这可是我托人排了许久的队花重金买的,还好我买得早,现在可是有价无市了。我特地前来献给大人,大人快尝尝。”
宁景荣说话时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萧衍心中烦乱,脑子里醉醺醺的,又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在宁景荣殷切的眼神示意下,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块糕点。
他凑到鼻前闻了闻。这解忧糕的气味倒是与绿豆糕有几分相似。
接着启齿小心翼翼地小小咬了一口。
“好吃吗?”宁景荣眨巴着眼迫不及待地问他。
细细品味后,萧衍如实回道:“嗯……好吃是好吃……但……这味道怎么这么像绿豆糕?”
宁景荣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憋着笑:“我……我也没说不是啊。”
很快反应过来的萧衍瞬间板起脸、面色不虞,咬牙切齿道:“宁、景、荣,你敢耍我!”
宁景荣见势不妙忙敛了笑意,找补道:“大人莫恼,我没有骗你,我说的至少有九成,不八成,哎不对七成,至少七成是真话。而且我愿为大人排忧是真心实意的。大人明鉴。”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萧衍危险地眯起了眼。
“不是不是,但……但这三岁小孩也不一定会信吧,哈哈哈。”宁景荣最后还是没憋住笑。
萧衍的脸色越发难看。
宁景荣在他要拔剑的前一刻忙正色道:”我知大人烦恼何事,但我确实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将这盘糕点送给大人,让大人有哪怕一时半刻的舒心。你气我也行,只要别去想那些烦心事就好。如此一来,这绿豆糕不是也有了解忧糕的功效吗?我没有骗人。”说着她便讨好似地递上了一杯热茶。
萧衍听了她一腔肺腑之言,脸色和缓下来,有些干巴巴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景荣闻言顿时哑然,过了一会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就当是还了四年前的那一伞之恩吧。”
四年前……萧衍静静地看着宁景荣,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辨别她话里有几分真心实意。半晌,他点了点头。
“礼已送到,我便先走了。大人也早些回府休息吧。”说完宁景荣便转身离开。
“景荣,绿豆糕呢?你把绿豆糕全都给他了,一个不留?他凭什么啊?景荣!”门口的段清竹一见到她便一脸委屈。
“哎呀,不就是盒绿豆糕吗?我下次再给你买不就行了吗?”
“那绿豆糕三日才出售一次,每次就出售几盒,今天好不容易买到了,你就这么给他了?”段清竹越想越觉得愤愤不平,“不行,不行,我要抢回来。”
宁景荣摸不准萧衍的情绪,好不容易将他哄好,万一吵到他,说不准门一开就飞出把剑来,到时候都没地方躲。
“行了,行了,我和你保证下次一定买到,买两盒好吗?让你一次性吃个够。我们现在先回府。”宁景荣一边带着段清竹离开,一边转身嘱咐唐晋,“你快将你的酒鬼主子拉回家吧。”
门外的吵闹声自然都传到了萧衍的耳中。他低头看了看食盒,不自觉地又拿起糕点吃了一口,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
唐晋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试探道:“主子,那现在……”
萧衍细心地盖好食盒,端在怀里起身说道:“回府。”
“……”神医。
唐晋顿时在心里对宁景荣肃然起敬。
那时的段清竹不会知道,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将吃不上心心念念的绿豆糕了。因为那一盒难求的糕点一经上架就被某不明人士重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