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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埋伏 可是想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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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晋在前面带着路,宁景荣的视线便肆无忌惮地开始观察萧衍的后院。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栽种的不多,却都栽培修剪得极好,勉强算得上赏心悦目。南墙根的花树在这些植株中又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用木栏将其隔开,主干涂白,地表起垄根颈抬高,土壤看着也和旁处的不同,这应该就是萧衍特意栽种的冬樱花了。
萧府的连廊擦拭得很干净,不染纤尘,就像是……没什么人会经过一样。宁景荣耐不住好奇心,往路过的房间里张望了几眼,果不其然都是些空房。
萧衍身居高位,且深受陛下信赖,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应该有不少人挤破脑袋也要往他房里塞人博些好处的。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夜夜笙歌才对,没想到萧衍的后院这般寂寥,连府中下人都没几个。
宁景荣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随口对唐晋说了出来:“萧大人的后院还真是冷清啊,我还以为……”她专心致志地打量四周,八卦之心汹汹燃烧,不防前面有人,她一头撞了上去。
“你还以为什么?”森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宁景荣原本以为是前面的唐晋突然停下脚步,这下可好,她连头都不敢抬了。
宁景荣头摇成拨浪鼓,连连说道:“没有没有。”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嘴快把后半句说出来。
萧衍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坐上现在的位子,察言观色、看穿人心的本事可不容小觑,尽管宁景荣没将话说全,他也能猜到十分。听到她的否认,萧衍却不买账,一本正经道:”看来宁小姐对我府上颇有指教啊。“
“不敢不敢。”宁景荣抬起头,赔笑道。
萧衍可笑不出来,幽幽道:”我见你这一路东张西望的,可是觉得我府上景致不错?“
“是是是。”没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落进了萧衍眼里,宁景荣心虚不已,哪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觉得我府中下人懂礼知数,我治府有方?”
“嗯嗯嗯。”
“可是觉得我府中陈设素净雅致,我为官清正廉洁、品味不凡?”
“没错没错。”
“可是想进我府里?”
“对对对,”宁景荣点头如捣蒜,看着萧衍闻言微眯起了眼,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我没有……”
萧衍却没打算听她解释,强忍住计谋得逞的雀跃,状似不在意道:“我看宁小姐相貌尚可,我可以考虑考虑。”
相貌……尚可?
宁景荣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眼前那个一脸狡黠的萧衍给狠狠抽一顿。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赔着笑打哈哈道:“看不出来萧大人这么……这么爱开玩笑啊。”
这么……厚颜无耻!
萧衍挑了挑眉,随口道:“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这人真欠扁,去他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的宁景荣只想把萧衍揍一顿好好教他怎么做人。
“你……”宁景荣攥紧了拳头。
正当她要发作时,萧衍却风轻云淡道:“先说正事吧。”
唐晋看了一眼萧衍,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却不敢多说什么。
“唐晋。”萧衍突然出声唤他,着实将唐晋吓了一跳,“你先下去吧。”
萧衍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正经起来,宁景荣只好咽下这口气,免得在他面前显得小肚鸡肠。
“说说你的计划吧。”
宁景荣在萧衍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过他刚倒满的茶盏,慢悠悠地饮尽后才说道:“不久之后,礼部就会收到几张无名揭帖,状告四年前科举舞弊,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京城,众口铄金,届时朝廷定然会彻查当年涉案官员和考生,只要重查户籍就会查出你身世存疑,到时候殿阁的人就会抓住机会证明你与谢铮的关系。”
“殿阁里有你的人?”
我的人?这说法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萧衍自顾自地猜测道:“是孟烨堂?”
“不是。“宁景荣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孟烨堂的?“
萧衍将头转向一边,不说话了。
仔细想想萧衍一直都阴魂不散的,他知道也不奇怪,宁景荣也就没再问了。
“总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候记得表现得震惊一点,配合他们演好这出戏。”
萧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四年前的科举舞弊?”若是最后查出来那年科举并无问题,那朝廷定然会严查送揭帖的人,追究其责任。萧衍很好奇,宁景荣是如何确信无疑,冒风险做这样的事。
“我怎么知道的?”宁景荣轻笑一声,“说起来还要多亏你呢?”
看着萧衍满脸疑惑,她解释道:“四年前在国子监,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听到了你和胡廷轩在藏经阁密谈吗?”
“你那时便知道了?”
“我只听到了三言两语,况且我那时哪里能知道这些蝇营狗苟之事,还以为你们在谈什么国家大事。现在回想起来,春闱前你们两人能谈什么?胡廷轩是谢铮心腹,那次科举肯定为他安排了不少棋子。“
萧衍纠结片刻,还是出声问道:“你当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见到我时这么害怕?”
宁景荣觉得他的问题很是莫名其妙,“一个人满脸严肃地朝你过来,你不怕?而且那时候我是逃了女官的课偷偷进来的,难免有些心虚。”
“那你至于吓倒在地上,还……还哭了。”萧衍自认为那时并没有很凶神恶煞。
“我摔倒在地,那是因为没注意到身后有阶梯,不小心踩空了而已。至于为什么要哭,那是怕私自进藏书阁,祭酒要罚我,装可怜罢了。”藏经阁向来只对国子监的学子开放,宁景荣只是在隔壁尚仪局学礼教,不仅逃课还擅闯,不小心被抓包了只能出此下策。
萧衍一度因此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太凶了,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原因,一时哭笑不得。
宁景荣搞不懂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她正色道:“我必须提醒你,若是计划顺利进行,虽然你能如愿做回谢淮凌,但你与谢铮必然会招致陛下猜忌,找到你们暗地串通的证据也是迟早的事,你得提前做好打算。”
萧衍颔首:“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个鬼。宁景荣直言道:“陛下尚且忌惮谢铮,但你可不一样,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唯一的活路便是主动戳破你与谢铮之间的勾当,戴罪立功,而瞿川案就是最好的机会。”
萧衍闻言面露难色半晌不语。谢铮妄为人父,宁景荣不明白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瞿川案,我帮你。”良久,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达成所愿后,宁景荣离开萧府与门外的段清竹会合。
“此地不宜久留,”段清竹一边驾车,一边侧首解释道,“我方才在萧府四周留意到不少埋伏的暗探,步履稳健、腰藏短刃,都是些习武之人,而且武功还不低。”
“难道是萧府的人?”
“应该不是。”段清竹侧耳细听片刻,骤然勒停马车,起身足尖一点掠至车厢之上,“那群人跟来了。”
转瞬间,四面窄巷中涌来一群布衣仆役装束的刺客。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有多少,就听到一旁传来脚踩砖石瓦片的遁走声,几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凌空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接着几人一齐抽刀向段清竹袭去。
段清竹不闪不避,挥剑而出,旋身拦住四面八方的刀光。剑身相撞,几人持剑的手被震得一麻,趁着他们蓄力的间隙,段清竹将手中的剑甩出,寒光在半空绕了个弧形,鲜血喷薄而出,瞬息之间三人捂颈倒地,没了声息。与此同时,段清竹转身抬腿踹在另外三人的腹部,那三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摔倒在地,呕出一大口血。
一口气解决了六人,段清竹甚至连位置都没移动,她伸出左手,正好收回了飞旋而出的剑,顺手甩了甩上面的血。
在长刃贯穿轿厢的前一刻,宁景荣翻身而出踩在马背上,倾身后仰躲过迎面而来的白刃,随即拔剑刺穿那人的颈项。她借着那人的尸身躲过后面袭来的刀剑,并将其推下马车,砸倒了一群伺机爬上马车的人。
“景荣,你没事吧。”
“没事……”话音刚落,宁景荣便被人从后抓住脚踝拉下了马车。
“景荣!”段清竹刚想下去帮她,侧面飞来的冷箭却阻挡了她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持剑一挡,与不远处的面具之下的眼睛正巧对上视线。
失去重心的宁景荣眼看着就要脑袋着地,这时,一柄剑鞘不知从何处飞出打在她的背上,让她的头离地面远了几分,接着有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抱。
宁景荣虽然借力站稳了身形,但是本来就被剑鞘打疼的后背又撞上了算不上柔软的胸膛更是疼痛难忍。
她按着后背的伤处,转身推开身后的人,无奈道:“你就没有其他更好的救人办法吗?”宁景荣一时说不准是脑袋磕地疼上,还是后背连续撞这两下疼。
“很疼吗?”姗姗来迟的萧衍轻笑一声,伸手像是要好心地帮她揉背。
突然,他眸光一凛,轻按在她背上的手猛地使劲,将她整个人再次带进怀里,同时右手抬剑刺向身后偷袭的人。那人死前的呜呼声与宁景荣倒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严重怀疑萧衍是故意的。
“抱歉,情况紧急。”
听到萧衍没几分诚心的道歉,宁景荣咬牙道:“那你倒是撒手啊!”
萧衍哼笑一声才松开手,毕竟救了自己两命,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宁景荣也不好发作。
厮杀中的唐晋适时开口提醒道:“人越来越多了。”
四人渐渐背对背缩成一个小圈,持刀对准面前的跃跃欲试的刺客。
“还能打吗?”萧衍问道。
“就这点人,小菜一碟,对吧,阿竹。”
“除了那个戴面具的丑八怪,其他人都不配我出手。”段清竹握紧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行,你专心对付他,其他交给我们。”
“宁景荣,”萧衍突然出声道,“这些人不是我派来的。”
宁景荣只觉得萧衍莫名其妙的,回道:“我知道,你能少说点废话吗?”
话音刚落,宁景荣一马当先挥剑杀了胆大上前的刺客,喊道:“杀出去!”
萧衍一边四两拨千斤地对付面前杀气腾腾的对手,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是背疼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另一边,段清竹越杀越兴奋,像是唤起了杀手的血性,痛快道:“好久没使剑,都要生疏了,正好那你们练练手。”她很快来到丑八怪面前,寒光直逼那人面门,“就拿你的血祭我的剑。”
瞬息间,两人已对阵数十招,段清竹惊觉那人的招式莫名有些熟悉,可又明显功夫不到家,就像是照猫画虎似的,很快让她寻到破绽来。
离段清竹最近的唐晋不经意间看到了两人对招,同样察觉了两人极其相似的招式,他朝萧衍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也分神朝段清竹看去。
宁景荣跟着段清竹习武三年,武功不弱,其他三人更是称得上高手,很快在缠斗中占据上风。面具人苦苦支撑,但也已是强弩之末,他手握住段清竹的刀尖,硬是顶住她的杀招,口里却不断涌出鲜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段清竹寒声质问道,“谁教你这些招式的?”
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咧开嘴疯魔般笑了起来,颤声道:“我、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
那人还未说完,突然有一柄暗器飞来,硬生生贯穿他的咽喉,他蓦地噤声,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手上一松倒了下去。
段清竹朝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宁景荣还保持着掷出飞镖的姿势,急促地喘着气,她与段清竹对上视线。
“阿竹,你没事吧。”宁景荣跑到她面前,蹲下身揭开那人面具,“你认识他吗?”
段清竹摇摇头:“可能是……”
宁景荣看了一眼萧衍的方向,又看向她,示意她噤声。
萧衍见状朝她们走近,他刚才显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异样,问道:“你们知道他们的身份?”
“当然不知道。”宁景荣站起身,“方才在萧府外就看到几人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监视你的人,没想到是冲我来的。”
萧衍闻言心下了然:“是我的错,我府上出了奸细,走漏了消息。”
他看向唐晋,唐晋会意点头,是那日偏院轮值的守卫背叛了他们,并且府中下人里也混入了谢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