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高岭之花终极奥义》毛撸撸

12、第 12 章

　　朱景行在走廊休息区与刘余短暂交谈的那一幕，并未逃过所有人的眼睛。

　　尽管位置相对偏僻，但总有去茶水间、洗手间或匆匆路过的人。量化部本就流传着关于刘余“神秘背景”和“朱总亲自加名”的猜测，任何与她相关的、尤其是与高层相关的微小动静，都会在办公室隐形的天线网络中激起回波。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

　　“诶，昨天下午，好像看见朱总跟那个刘余在B区走廊说话来着？”
　　“真的假的？说什么了？”
　　“离得远，听不清。就看朱总站着听她说，还指了指休息区，两人过去说了几分钟。”
　　“工作汇报吧？朱总偶尔也会抓人问进度。”
　　“不像。她抱着个咖啡杯，朱总刚从外面回来，像是碰巧遇上的。而且……朱总居然停下来听她说了好几分钟。”
　　“啧啧……”

　　流言像滴入静水的墨，缓慢晕染。版本逐渐升级。

　　“听说朱总亲自指点她那个什么航运项目呢。”
　　“不是吧？那种小工具，值得朱总花时间？”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看见了。你说，她当初能进来，是不是就因为朱总看中她这个项目？”
　　“有可能……但这也太玄乎了。朱总什么人，会为一个应届生的课程项目开绿灯？”
　　“那不然怎么解释？李哲沈心玥那背景都明摆着，就她，谜一样。”
　　“长得也就那样，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着……”
　　“说不定人家有别的‘长处’呢？代码写得好？特别会来事？”
　　“得了吧，你看她像是会来事的吗？整天埋着头，话都不多说一句。”

　　这些议论，大多发生在茶水间、电梯里，或者隔着工位的低声交谈中。刘余并非毫无察觉，那些偶尔飘来的探寻目光、在她走近时突然降低的音量、以及一些同事脸上过分热情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容，都让她感到隐隐的不自在。但她选择沉默，更加埋头于工作，用更快的键盘敲击声来隔绝那些无形的噪音。她无力辩解，也无法辩解，任何反应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或张扬。她只能用行动证明，她坐在这里，靠的是代码，不是别的。

　　然而，流言并未止于量化部。公司这种地方，没有真正的秘密。

　　徐瑾仪来启明资本找朱景行，是在一个周四的傍晚。她刚结束一场艰难的跨国并购谈判，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妆容完美，连一丝疲惫都被妥帖地收敛在优雅的姿态之下。她是这里的常客，前台熟稔地微笑致意，她径直走向高层专属电梯。

　　电梯门在一层打开时，外面恰好站着几个人在等普通电梯。徐瑾仪目光随意地扫过，掠过一张没什么特色的、属于年轻女生的脸——戴着黑框眼镜，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和深色裤装，怀里抱着几份文件夹和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保温杯，正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走神。

　　徐瑾仪的视线没有停留，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办公室背景陈设。她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上行。她对着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脑海里还盘旋着刚才谈判中的几个条款细节。至于那个在电梯外擦肩而过的、模糊的灰色身影，早已被她的记忆自动过滤清除。

　　直到她坐在朱景行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接过他助理递来的温水，才似不经意地提起：“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你们公司新招的应届生？挺多的。”

　　朱景行正站在窗边回一封邮件，头也没抬：“嗯，今年招了几个。”

　　“听说你们量化部破例多招了一个？背景挺特别的？”徐瑾仪的语气带着一点闲聊的好奇，如同询问一件与己无关、但略有听闻的趣事。她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公司里一位与她相熟的中层管理，偶尔会分享些无关痛痒的八卦。

　　朱景行点击发送，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能力还行，解决问题思路比较扎实。”他回答得简明扼要，完全是评价一个普通下属的口吻。

　　“是吗？”徐瑾仪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我还听说，有些奇怪的传言呢。”她没说是什么传言，但以朱景行的智商，自然明白。

　　朱景行喝了口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司里总有些无聊的猜测。她那个项目，我之前在座谈会上用过，可能因此引人注目了些。”他三言两语，将潜在的所有暧昧指向都归结为工作。

　　徐瑾仪观察着他的神色，平静，淡漠，没有任何一丝异常波动。她了解朱景行，甚至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这是一个将理性刻进骨子里的男人，他的世界被清晰的逻辑、数据和目标所分割。感情对他而言，是生活里一个稳定、低功耗的兼容模块，提供适度的陪伴和社会规约的满足，但绝不可能干扰主系统的运行。所谓的“办公室绯闻”，在他眼中恐怕和某个数据源的异常波动一样，属于需要忽略或最小化处理的“噪声”。

　　她想起电梯外那个模糊的、毫不起眼的身影。那样的女孩，在朱景行的认知图谱里，大概归类于“有一定潜力的初级技术职员”，与“情感对象”这个分类隔着浩瀚的星河。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那些传谣言的人，想象力未免过于贫乏，或者说，太不了解朱景行。

　　“也是，你眼里除了模型和数据，还能有什么。”徐瑾仪语气轻松地调侃了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她丝毫不觉得有威胁。朱景行的“感情洁癖”不仅指向忠诚，更指向一种近乎苛刻的“适配性”要求——他需要的是徐瑾仪这样，无论在智商、学历、家世、外貌、社交能力上都与他匹配，并且能彼此理解、互不拖累的伴侣。那个叫刘余的女生，显然不在这个维度上。

　　“你定吧，我都可以。稍等，我把这份报告看完。”朱景行重新拿起平板，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工作上。

　　徐瑾仪优雅地坐在一旁，拿出手机处理自己的消息。她没有立刻打扰他，而是借着这个机会，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办公室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他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眼神清亮似有星火跳跃闪烁，鼻梁高挺，线条利落的下颌随着他偶尔滚动的喉结微微收紧。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袖口挽至小臂，手腕骨节分明，握着平板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他安静思考时，唇会无意识地微微抿起，形成一道平直的线，透露出一种近乎严苛的专注。此刻，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的、高强度才智运转时特有的磁场，纯粹，冰冷，却也因这份毫无杂念的投入，呈现出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属于顶尖头脑的顶级魅力。

　　徐瑾仪的视线描摹过这熟悉的轮廓，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确然的认知：这就是朱景行。她见过他无数种样子——在学术会议上冷静陈述时挥斥方遒的模样，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时锋芒暗藏的模样，甚至……在极少数的、属于两人的私人时间里，他松弛下来偶尔流露出的、近乎孩子气的专注于某个无关紧要的科学谜题时的模样。

　　她记得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时，有一次约会，她特意选了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顶级餐厅，环境浪漫至极。而朱景行在整个用餐过程中，虽然礼仪无可挑剔，也能与她进行得体的交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思维有一部分始终游离在外。后来送她回家的路上，他才仿佛突然想起，眼睛微亮地对她说：“抱歉，刚才突然想到白天那个多因子模型收敛问题的一个可能解法，走神了。” 他不是故意冷落，只是他的大脑优先级设置里，攻克难题永远排在体验浪漫之前。

　　她也见过他如何处理那些主动示好的异性。留学时，曾有出身极好、本身也是华尔街精英的华人女孩对他展开热烈追求，姿态优雅，攻势却明确。朱景行的回应是，在一次公开的学术研讨会上，用无可挑剔的逻辑和更耀眼的数据，将那位女孩引以为傲的一个策略模型分析得漏洞百出，然后礼貌地点头下台。事后，他对当时还是朋友的徐瑾仪平淡地评论：“感情需要理性基础，但过度依赖显然有缺陷的模型来证明自己，逻辑上不成立，也不是有效的沟通方式。” 他并非刻意羞辱，只是在他眼里，那场示好首先是一个“不严谨的论证”，需要被纠正。

　　还有一次，某位家世显赫、本人亦是顶尖芭蕾舞者的名媛，通过家族关系制造了几次“巧合”的相遇，谈吐见识皆是不凡。朱景行与她交谈了几次后，对徐瑾仪说：“她很优秀，但话题始终围绕艺术展、慈善拍卖和社交季，我接不上，也觉得浪费时间。” 他的需求很明确：一个能与他进行同等智力交锋、理解他事业重心、并且不因琐碎情感需求过度占用他认知资源的伴侣。浪漫、激情、甚至强烈的占有欲，在他精密运转的世界观里，都属于低效且不必要的能耗。

　　徐瑾仪符合这一切。她足够优秀，足够独立，足够理性，也足够理解并尊重他那套以效率和逻辑为核心的生活操作系统。他们的关系，像两个性能卓越的独立模块，通过清晰稳定的接口协议进行高效协作，共享资源，互不拖累。稳定，理性，高效。这正是他们彼此默认且满意的状态。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朱景行偶尔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倒。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默契的、互不干扰的宁静。

　　而此刻，在楼下的开放式办公区，刘余正在核对最后一批清洗后的文本数据。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与一个“传说中”的女人擦肩而过，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在高处的那个世界里，仅仅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被简短讨论后便迅速搁置的“噪声话题”。
　　她只是感到有些疲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同事王子薇滑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哎，刘余，你知道吗？我听说啊，朱总那个超漂亮超厉害的女朋友，刚才来公司了！好像就在楼上呢！”

　　刘余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朱总的女朋友……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官网上他身侧可能站着的、同样光芒万丈的模糊身影。那才是与他同一个世界的人。

　　“是吗。”她低声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继续看向屏幕。心脏某个角落，似乎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细微的酸涩迅速蔓延开来，随即被她用更强的专注力强行压了下去。不该有的遐想，连萌芽都显得可笑而不专业。

　　王子薇没得到预期的热烈反应，有点无趣地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刘余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起身离开时，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那里是厚重的楼板，隔绝了两个世界。楼上，是属于朱景行和他那位优秀女友的、她无法想象的高度与光鲜。楼下，是她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清理数据尘埃的平凡现实。
　　流言是水面的涟漪，终会散去。山顶的磐石稳固如初，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