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试香:美人解衣 误入香闺惹 ...
-
转眼在吴宅住了三个月。
宝祐六年的秋天来得早，才过中秋，庆元府的风里就带了凉意。西跨院那株老桂开了花，细碎的金黄藏在墨绿叶子间，夜里风过，甜香便幽幽地漫进窗来。
我的肩伤好了七八分。每日晨起练功，从最初只能缓慢活动肩臂，到如今已能完整打一套拳。只是右肩发力时仍会隐隐作痛。
春棠和秋蕊的伤也基本痊愈。秋蕊腿上的余毒经过姜云渺三次金针渡穴，已清除干净，只是右小腿留了道暗红色的疤，像条细长的蜈蚣盘踞在皮肤上。她倒不在意，反而笑着说：“总算能好好走路了，有疤算什么。”
这三个月里，吴潜那边断断续续传来些消息。鄂州查探的人回报，威远武场灭门案在当地被压得悄无声息，只说是一场意外失火。
至于父亲宋威的下落，却如石沉大海——既无被捕的传闻，也无尸首被发现。这消息让我心下稍安，却又悬得更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反倒是最煎熬的。
只是姜云渺有些古怪。
她仍每日来查看我的伤势，带着新配的药膏或汤剂。但每次待的时间越来越短，话也少了，常常坐不到一盏茶工夫便匆匆离去。有两次我见她从外头回来，裙摆沾着草屑，袖口有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
我问春棠可曾察觉异常。春棠想了想，说：“前日我去厨房取饭食，见姜姑娘的哑仆抱着一捆晒干的草药回来，里头有些我从没见过的花。”
“什么花？”
“像是……石南花？但又不太像，花瓣更小，颜色是紫里透黑的。”
我心头微动。石南花有微毒，寻常医者少用。姜云渺收集这个做什么？
这日午后，我独自在院中练了一套拳，收势时已浑身是汗。正欲回房擦洗，却见姜云渺那间厢房的门虚掩着。
她不在。方才我看见她带着哑仆出了院门，说是去城中药铺配药。
那扇虚掩的门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我在廊下站了片刻，终究没抵过心中疑虑。四下无人，我轻步走到她房门前，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陈设简单，与我那间无异：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衣柜。桌上摊着几卷医书，砚台里的墨已干涸。窗台上放着个白瓷瓶，插了几枝将谢未谢的桂花。
一切如常。
但我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奇异的香气。
那不是桂花的甜香，也不是寻常药材的苦味。这香气若有若无，像是从房间深处飘来的。我循着气味走向内室——那里用一道素色布帘隔开，平日里她从不让我进去。
布帘后是她的卧榻，以及一个不大的梳妆台。香气在这里浓了些。
梳妆台上放着几个小巧的瓷罐，盖子都严严实实盖着。我打开其中一个，里头是白色膏体，闻着是寻常面脂。再开一个，是胭脂。
第三个瓷罐最小，只有拇指大，用蜡密封着。我凑近闻了闻——香气正是从这里透出来的！
鬼使神差地，我拔下发间一根细铜簪，小心挑开蜡封。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甜腻到近乎妖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已吸入了少许。那香气直冲颅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景物晃了晃。
不对！
我急忙盖上罐子，转身想退出房间。可脚步却有些发软，那股甜香像是有生命般，顺着鼻腔往身体深处钻。胸口渐渐燥热起来，心跳莫名加速，手心渗出细汗。
是催情香！
姜云渺怎么会……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云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药包。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目光扫过我手中的瓷罐，又落在我泛红的脸上。
“宋公子，”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好雅兴。”
我喉咙发干，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明显，像有无数细小蚂蚁在血管里爬。我强自镇定，将瓷罐放回原处：“抱歉，我……我一时好奇。”
“好奇会惹祸的。”她缓步走进来，将药包放在桌上，转身看我，“好端端的，潜入我房间做什么？”
“我闻到奇怪香气，以为……”
姜云渺走近几步，在我身前停下。她仰头看我，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亮得能照见人影。离得近了，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那股甜腻香气，让我呼吸又是一滞。
“以为什么？”她轻声问。
我没答话，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父亲教过一套静心法门，说是练功时若心绪浮躁可用。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默念心诀。
“呵。”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姜云渺没走，反而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勉强睁眼一看——她竟也盘膝坐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宋公子这打坐的功夫，倒是有模有样。”她说，
“不过你可知，我这香唤作‘春深锁’，里头用了石南花、曼陀罗、还有几味西域传来的香料。寻常人闻上一口，便如坠云雾，你方才闻了那么久，单靠打坐……怕是压不住。”
我额角已渗出冷汗。她说的没错，那燥热非但没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小腹处像揣了团火，烧得我口干舌燥。
“姜姑娘，”我咬牙开口，“可有解药？”
“解药自然有。”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瓷瓶，“不过嘛……宋公子既然主动试香，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
“这香我还在调制中，剂量、配方都需反复试验。”她走回我面前，俯身看我，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几乎触到我的脸，“做得好，卖得便好。这不，刚好有个送上门的，可以用来试香。”
我心头一凛：“你要拿我试香？”
“怎么，不愿意？”她笑，“那你偷偷进来，乱动我的东西，这笔账又怎么算？”
我语塞。的确是我理亏。
“况且，”她声音更轻了，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试香而已，又不会伤你性命。我自有分寸。”
说话间，她又靠近了些。我几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茶香。那股甜腻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裹得越来越紧。
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心跳如擂鼓，呼吸粗重，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微开合的唇上。
“第一阶。”姜云渺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春深锁初起时，会让人心跳加速，周身发热，但神志尚清。宋公子现在，是不是如此？”
我艰难点头。
她伸手，指尖轻触我耳垂。冰凉的触感激得我浑身一颤。
“耳垂发烫，面色潮红。”她收回手，像在记录什么，“目光开始涣散，但还能答话。嗯，第一阶的剂量刚好。”
我闭眼，继续默念心诀。可那些字句在脑海里变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她指尖冰凉的触感，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是她说话时唇齿开合的模样。
“第二阶。”她又开口。
我睁眼，见她站起身，开始解外衣的系带。
“你做什么？”我声音发紧。
“试香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手上动作不停。靛青色的褙子滑落在地，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中衣是交领的，领口用细细的带子系着。她解开一边，露出小片锁骨和肩颈的肌肤。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肌肤很白，在昏黄的光线里像上好的羊脂玉。锁骨线条清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那股燥热却变本加厉地烧上来，烧得我眼睛发涩。
姜云渺走近，在我身前蹲下伸手，指尖轻划过我脸颊。
“第二阶，欲念渐起，理智开始松动。”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廓，“会产生身体触碰的渴望。宋公子，你现在……想碰我吗？”
我想开口说“不想”，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的确想——想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想扯开那碍事的中衣，想……
我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我猛地向后挪了半尺，与她拉开距离。
“定力不错。”她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寻常男子到这一步，早已扑上来了。”
“我不是……”我哑声说。
“哦？”她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些别的意味，“那我倒要看看，宋公子的定力，能撑到几时。”
她站起身，这次，开始解中衣的系带。
我瞳孔骤缩。
中衣的带子比褙子细得多，她解得慢，像在故意折磨我的神经。一根，两根……月白色的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里头藕荷色的小衣。
那是一件肚兜式的贴身小衣，用细棉布裁成，边缘绣着缠枝莲纹。带子系在颈后和腰间，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女柔美的曲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燥热终于冲破禁锢，如决堤洪水般席卷全身。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看见自己发颤的手伸向她——
“第三阶。”姜云渺的声音依然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满意的意味，“理智完全溃散，只剩下本能。”
她侧身避开我的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银针。针尖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寒芒。
下一刻，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是她蹲下身，用那双清亮的桃花眼仔细端详我的脸，轻声说：“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
“误入香闺难自持，罗裳半解为试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