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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宗门往事 灼热的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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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着深紫色劲装,领口绣着三柄小剑,他上下打量郁青卿,又看了眼旁边的李酒,不禁面露讥笑之色。
“成日和散修搅合在一起,难怪现在还只是个筑基。”
说完,那人便轻飘飘地走了。
郁青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有病吧?”
那人脚步一顿。
郁青卿还欲开口,蓦然之间,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爬上心头,锋锐的剑意犹如实质般充斥整个空间,连手脚都动弹不能。
不只是她,整个大堂都陷进了片刻的僵直。
一道剑鸣隐隐划过,那人回头,阴冷的眼神扫过郁青卿的面庞,冷哼一声,这才抬步走远。
突降的重压随之退去,郁青卿攥紧衣袖,这才发现掌心满是汗水。
结丹期修士。
那人竟是个结丹期修士!
郁青卿进入剑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识到结丹期修士的威能,大多时候,她只听说过相关的称呼,那些鼎鼎有名的天才弟子师姐师兄,全都隐于云雾缭绕蔽不可见的山端。
直到现在,她才真实感受到了双方残酷的差距。
可是,就算是剑宗不可一世的天才弟子又如何?谁还不是堂堂正正招进来的?
李酒却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模样。
“还好,习惯了。”
看见郁青卿疑惑的表情,李酒摸摸鼻子,解释道。
“其实吧,有时候你和师姐不在的时候,偶尔就会遇到这种人,不过······”她耸耸肩,“我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
郁青卿心头一震,李酒平日跟她们嘻嘻哈哈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哪知背后竟会遇到这些事?又想到,若不是今日问起,李酒岂不是一直瞒着她们?
“那人是陆正风,吴长老的亲传弟子。”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沈千宁徐徐走来,一身普通的弟子服也穿得聘聘婷婷。她目光落到郁青卿身上,“你之前不是说过,有长老曾提议取消傀儡峰么,他师父估计其中之一,当然——”
她转向李酒,“也是当初反对开放散修考核名额的人之一。”
郁青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么刻薄呢,原来是一脉相承。
“剑宗盘踞修仙界第一的位置许久,此前秉持着剑修的骄傲,几乎从未对散修开放过,那时,对于修仙界绝大部分修士来说,九天剑宗就如同飘渺海上的仙岛,威严古远,但触不可及。”
“如今人才渐稀,这才有了改变,只是······”沈千宁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总有些人,不喜欢改变。”
郁青卿却注意到她的用词,“你说,几乎?”
沈千宁惊讶于郁青卿的敏锐,她扫视周围一圈没多言,郁青卿心领神会,几人离开大厅,慢慢步回寝院。
路上,沈千宁这才慢慢解释道,“这件事也是我听我师父偶然说漏嘴才知道的,你们切记不要往外说。”
“大概几百年之前,剑宗确实有过散修入宗的情况,只是那人来历却相当尴尬。”
吃瓜二人组一听便来了兴致,凑到沈千宁身前眼冒金光,“怎么个尴尬法?”
“据说,”沈千宁开口前又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开口,“据说,那人是打败了现今的那位······”她竖起食指往上指指,“才进来的。”
那位?是哪位?李酒郁青卿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沈千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又往上指指,指尖的方向,山峰拔地而起,巍峨壮丽。
那是······主峰?
郁青卿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千宁。
沈千宁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压低声音继续道:“那时,修仙界每年还有各个宗门齐聚一堂的传统,对散修没有限制,可是,就凭散修的资源,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但是他们恐怕不会想到,真正的天才,就是生在一滩烂泥里,也不会折去一点光彩。
灼热的日光照耀整个修仙界,钻石折射出的虚假光芒便不值一提。
那一次全宗门的大比,最终被一个散修摘去桂冠,作了嫁衣裳,而那最后一场决定性战斗的另一方,就是当时九天剑宗的少主,也即是当今宗门的宗主。
廉尘。
按照规矩,夺魁之人可以随意提出一个要求,全宗门都会尽力满足。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如此炙手可热的机会,那个人的要求却可以说是相当微不足道,甚至称得上匪夷所思。
他不要天才地宝,不要灵丹法器,他只要——
一个机会,进入九天剑宗的机会。
“只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宗门长老们对此都讳莫如深,恐怕······”沈千宁给了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猛然了解到宗门秘辛,郁青卿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问沈千宁:“那个散修是谁呢?”
沈千宁摇摇头,“不说这个了,这事听过你们就当忘了,宗门大比准备得如何?”
李酒摆摆手,“我就去凑个乐子。”
郁青卿真是羡慕她这精神状态。
“我最近倒一直有在训练。”她叹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总归要试试。”
沈千宁上下扫过她全身,看到郁青卿腰侧的长剑有些不敢置信,“你怎么还用的宗门佩剑?”
郁青卿低头看看,“怎么了吗?我没换过剑。”
沈千宁无力地扶住额头,“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剑修,对剑的要求高一点好么?”
“你看剑修谁人不是一把趁手的剑,哪怕不是本命剑,也比你这制式剑好用啊。”沈千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剑之于剑修便如笔之于文士,没有一把好剑你拿什么和别人比?”
郁青卿想了想谢见山随手捡根树枝就开始给自己训练的模样,心想其实也不尽然。
“千宁说得也有道理。”李酒在旁边帮腔,“小青,趁大比还有几天,你可得选把好剑磨练一下。”
郁青卿点点头,“晓得了。”
几人走到寝院不远,遥遥看到一道人影。剑宗男女修寝卧分隔两边,是以平日难得见到男修现身这边。
郁青卿眯了眯眼,这身影,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那人一手按剑,腰身笔挺,一头长发利落地束起,玉白色的脸尚留些许稚气,但眉眼已有俊逸之姿。
“卫坤?”
郁青卿愕然,这才几月不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卫坤闻声侧过头,正面看更惊觉瘦削许多,整个人仿佛蜕去一层皮肉变得成熟起来,气质也没当初那么锋锐。
他看到郁青卿和李酒,没多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郁青卿问他。
“刚才在事务堂问过一嘴,有人说往这边走,我就猜你们应该是一起。”卫坤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郁青卿还想说什么,身边李酒扯住她衣袖,抢先出声,对沈千宁说,“行,既然到门口了我们就先进去了,再会啊。”
话毕,不由分说揪着郁青卿往里走。
郁青卿一脸懵,“诶?你扯我干嘛?好久没见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李酒朝她挤眉弄眼,“说你也得挑个时候啊!你没看······”
郁青卿看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仍是茫然开口。
“你咋了?眼睛抽风了?”
李酒气得反手就是一个爆栗。
目送着两人进去,沈千宁这才收回视线,却没看旁边的人,反而是直接往回走。
身后人默默跟上,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走了半晌,终是沈千宁先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一脸烦躁道,“我先说好,等会儿又被萧光撞见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卫坤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撞见就撞见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沈千宁真是被他这死皮赖脸的架势搞得没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缠上自己,当初晋升考在幻境里的时候不还恨得不行吗?
难不成就好这口?
卫坤见她说完又不开口,便清清嗓子。
“过些日子,宗门大比······那个约定,还做数吧?”
沈千宁脚步一顿。
她扭头看向卫坤,几乎是不敢置信,“······你知道萧光前些日子已经结丹了吗?”
“我知道。”卫坤颔首。
“那你还要去找死?”
卫坤没说话了。
沈千宁不再理他,转身离开,把地面跺得劈里啪啦响。原以为这下便能甩脱,结果没过一会,身后又响起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如影随形。
郁青卿进屋,发现里面早有个人。
谢见山抱胸靠在桌边,像是等了很久,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间,更显眉目深邃,高大挺拔。
“你刚才干嘛去了?”
郁青卿晃晃手上的袋子,“领月例去了,你呢?”
这话本是随口一问,但不知为何,面前人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改变。
郁青卿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东西,大约一臂长短,外面用黑色的布条包裹着。
她愣了一瞬,对上谢见山的视线。
这东西,难道说……
谢见山轻咳一声,相当矜持地冲她抬抬下巴。
“你看看吧。”
郁青卿喜不自胜,冲到桌边一把将那东西捞起。
布条层层展开,她忍不住放轻呼吸,目光在看到里面的一瞬间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