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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疫病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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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外的官道旁,流民如蚁群般蔓延。
腐臭与草药的气息混杂着潮湿的水汽,在暮春的风里弥漫得愈发浓重。
沈砚(苏瑾)提着行囊刚走到镇口,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驻足。
往日还算繁华的镇门紧闭,城墙上站着持戈的兵丁,神色戒备地呵斥着试图靠近的流民。
城墙下,临时搭起的草棚东倒西歪,棚外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幼。
不少人蜷缩在地上,额头滚烫,嘴角泛着白沫,裸露的皮肤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疹,正是瘟疫典型的症状。
孩童的啼哭与大人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小药箱。
那是张嬷嬷连夜为她收拾的,里面装着原主常用的几味草药和一些银针,还有她凭借现代知识自制的简易消毒水和纱布。
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即便此刻自身难保,她也无法对眼前的惨状视而不见。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沈砚拨开人群,朝着最靠近城门的一处草棚走去。
棚内躺着一位气息奄奄的老妇人,她的孙子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还发着高烧……”
周围的流民大多自身难保,见状只是麻木地看着,偶尔有人叹口气,却无人上前。
沈砚蹲下身,手指搭上老妇人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而急促,再看她的眼睑,结膜充血严重,呼吸也带着浓重的浊音。
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她判断这大概率是急性传染性痢疾,若不及时治疗,用不了多久便会一命呜呼。
“别哭,我来试试。” 沈砚沉声道。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快速找准老妇人的足三里、中脘等穴位扎下。
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用石块捣碎,混合着少量清水,撬开老妇人的嘴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麻布,蘸了些消毒水,仔细擦拭老妇人的双手和面部,随后对那孩子说:“看好你奶奶,别让她乱动,我去看看其他人。”
她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流民,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感染瘟疫的人竟有近半数之多。
而眼下最缺的,便是药品、干净的水源和隔离措施。
她正思索着对策,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大规模瘟疫爆发,触发主线任务:控制疫情,救治灾民。】
【任务奖励:中级医术技能(针灸进阶),防疫物资一套,声望值+500。】
沈砚心中一喜,有了系统的助力,她应对这场瘟疫便更有把握了。
她刚要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几个身着劲装、气质不凡的男子簇拥着一位玄衣男子走了过来。
那玄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墨发用玉冠束起,额前垂落几缕青丝,遮住了眉眼间的几分冷意。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即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沈砚认得,这是大靖的靖王萧煜。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王爷手握重兵,性情冷漠,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也是此次微服私访调查藩王叛乱的主使。
萧煜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他刚到清河镇外,便看到这身着青布男装的少年不顾安危,在流民中救治病人,动作娴熟,神色沉稳,与寻常的酸腐书生截然不同。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擅自行医?” 萧煜身旁的侍卫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沈砚抬眸,迎上萧煜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沈砚,一介书生,途经此地,见灾民受苦,略通医术,便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符合少年人的身份。
萧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些被沈砚救治后气息稍有平稳的灾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此次微服私访,除了调查藩王叛乱,也正是为了这蔓延的瘟疫而来。
清河镇是交通要道,若瘟疫得不到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官府的郎中束手无策,没想到竟会在此遇到一个懂医术的书生。
“你可知这瘟疫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自身难保?” 萧煜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冷意。
“医者仁心,岂能因凶险而退缩?” 沈砚淡淡答道,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她正在为一位染病的孩童检查体温。
“更何况,这瘟疫虽烈,却并非无药可治。”
“只要找到传染源,做好隔离与消毒,再辅以对症的药物,便能控制住疫情。”
“哦?” 萧煜挑眉,显然对她的话产生了兴趣。
“你有何良方?”
沈砚沉吟片刻,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能得到靖王的支持,不仅能顺利控制疫情,还能为自己的科举之路铺路。
她抬眸看向萧煜,目光坦诚:“在下确有办法,只是需要王爷相助。”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知道这少年的心思。
他打量着眼前的沈砚,虽身形瘦削,却眼神清亮,谈吐不凡,尤其是谈及医术时,那份自信与专业,绝非寻常书生所能拥有。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这少年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沉稳、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你想要什么?” 萧煜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在下想参加科举,却因家中变故,缺少庇护。” 沈砚直言不讳。
“若王爷能为在下的科考之路提供便利,在下愿献上抗疫之法,且……”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萧煜的手腕:“在下还能为王爷解一个难题。”
萧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
他身上的奇毒,多年来无人能解,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束手无策,眼前这少年如何能知晓?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沈砚,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你倒是说说,你能解我什么难题?” 萧煜的语气变得愈发深沉。
沈砚微微一笑,并未明说,只是道:“王爷身中奇毒,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发作,痛不欲生。”
“此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人为炼制的蛊毒,与藩王叛乱一案,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煜心中炸开。
他身上的毒极为隐秘,除了极少数心腹,无人知晓。
这少年不仅知道他中了毒,还能说出毒的种类和发作时间,甚至关联到藩王叛乱,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萧煜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眼前的沈砚无疑是个奇才,若能为己所用,无论是抗疫还是调查叛乱,都将大有裨益。
而庇护一个书生参加科举,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解毒之法,即便这少年只是夸大其词,他也没什么损失。
“好,我答应你。” 萧煜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会让人配合你的抗疫之举,也会为你提供科考所需的便利。”
“但你若敢欺瞒本王,后果自负。”
“王爷放心,在下绝不敢食言。” 沈砚心中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靖王的庇护,她的科举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达成交易后,萧煜立刻让人封锁了清河镇外的流民区域,设立隔离带,严禁人员随意进出。
同时,他按照沈砚的要求,派人寻找干净的水源,焚烧艾草进行消毒,还调集了大量的药材和粮食。
沈砚则全身心投入到救治灾民的工作中。
她利用现代医学知识,教流民如何洗手消毒,如何处理排泄物,避免交叉感染。
她还根据系统提供的防疫物资,配置了特效汤药,分发给染病的灾民。
对于病情严重的患者,她则亲自施针,辅以草药治疗。
她的医术果然神奇,不过短短三日,瘟疫的蔓延便得到了有效控制,染病的灾民大多好转,死亡率大幅下降。
流民们对沈砚感激涕零,纷纷称他为“沈神医”。
而萧煜也一直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沈砚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沈砚不顾疲惫,日夜不休地救治病人,看到她耐心地教导流民防疫知识,看到她面对质疑时的从容不迫,心中对她的印象愈发深刻。
这个少年,不仅医术高明,更有着一颗仁心,与那些只会空谈义理的书生截然不同。
这日傍晚,沈砚刚为最后一位重症患者施完针,便看到萧煜向她走来。
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毒发的前兆。
“解毒之法,何时兑现?” 萧煜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痛苦。
沈砚心中一紧,知道他的毒已经发作。
她连忙扶着萧煜走到一处僻静的草棚,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快速扎在他手腕的穴位上。
片刻后,萧煜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王爷的毒,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沈砚一边为他施针,一边说道。
“此蛊毒已深入骨髓,若强行解毒,恐会伤及经脉。”
“在下需先配制解药,压制毒性,再寻机会彻底根除。”
萧煜点点头,任由她施针。
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毒性渐渐平息,他看着沈砚专注的侧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少年的手指纤细而灵活,施针的动作精准而熟练,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与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粗犷男子截然不同。
“你为何会懂这些?” 萧煜忍不住问道。
“寻常书生,即便略通医术,也绝不会有如此造诣。”
沈砚心中一动,早已有了说辞:“在下幼时曾遇一游方神医,得其传授医术,只是一直未曾示人。”
“此次瘟疫,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 她半真半假地答道,既解释了自己的医术来源,又不会引起怀疑。
萧煜并未深究,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县试下月便要举行,我已让人为你准备好了身份证明和备考的住处。”
“你安心备考,解毒之事,我不催你。”
“多谢王爷。” 沈砚心中感激,屈膝行礼。
萧煜摆摆手,转身离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沈砚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靖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深谋远虑,看似冷血功利,实则有着自己的底线和抱负。
与他合作,或许是她今生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一边整理抗疫的后续事宜,一边抓紧时间备考。
萧煜为她安排的住处十分清静,是一处小小的宅院,院内种着几株桃树,此时正值花期,落英缤纷,景致宜人。
她每日苦读经书,研习策论,同时也不忘修炼系统提供的医术技能。
在系统的助力下,她的医术日益精进,对古代的医学典籍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偶尔,萧煜会派人送来一些珍贵的书籍和药材,有时也会亲自前来,与她探讨一些医术和时政方面的问题。
两人的关系,在一次次的接触中逐渐缓和,从最初的利益合作,慢慢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沈砚发现,萧煜并非表面那般冷漠,他心中有着对天下苍生的悲悯,有着对清明政治的渴望。
而萧煜也越来越欣赏沈砚的才华与坚韧,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无穷的秘密,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县试如期举行。
考场设在清河镇的文庙,考生们鱼龙混杂,既有富家子弟,也有寒门书生。
沈砚身着青布长衫,随着人流走进考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古代的科举考试,也是她实现医国理想的第一步。
考试的题目是“论礼义廉耻”,对于饱读诗书的沈砚而言,并不算难。
她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了自己的见解。
她没有局限于传统的儒家思想,而是结合现代的价值观,提出了“礼义廉耻,当以民为本”的观点,论述了为官者应如何以身作则,造福百姓。
文章逻辑清晰,论据充分,言辞恳切,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见识。
考试途中,突然有监考官走到沈砚面前,目光审视地看着她:“你便是沈砚?”
“听闻你近日在城外救治灾民,倒是有些名气。”
“只是不知,你的学识是否配得上你的名声?”
沈砚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刁难。
想必是她近日声名鹊起,引起了某些人的嫉妒。
她从容地放下笔,拱手道:“大人说笑了,学识如何,自有考卷为证。”
“在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贪图虚名。”
那监考官冷哼一声,伸手拿起沈砚的考卷,仔细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甘。
沈砚的文章立意新颖,见解独到,远非一般考生所能比拟。
他本想找个由头刁难沈砚,却没想到她的文章竟如此出色。
“哼,算你有点本事。” 监考官放下考卷,悻悻地离开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她一个“书生”想要崭露头角,必然会遭遇各种质疑与刁难。
但她不会退缩,她要用自己的才华,打破世人的偏见。
县试结束后,沈砚便回到住处等待结果。
萧煜偶尔会来看她,与她探讨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沈砚也借着这个机会,向萧煜了解更多关于藩王叛乱和科举舞弊的线索。
她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而萧煜身上的毒,或许正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几日后,县试放榜。
沈砚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榜首,一时间,清河镇哗然。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竟然力压众多名门子弟,夺得县试头名,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沈砚站在榜单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乡试、会试、殿试在等着她。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必须勇往直前,用自己的医术和才华,在这个男权社会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此时的靖王府中,萧煜看着手中关于沈砚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沈砚,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有种预感,这个少年,将会在大靖的朝堂上,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