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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争执 姚知韫等了 ...

  •   她垂下头,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处漫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脸上的那点酡红,藏也藏不住。
      和眼前这个男人讨论婚期,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样的经历,还真是不习惯。
      她心里乱糟糟的,想道:“真的就要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吗?虽然有着三年的约定,可终究是要做真正的夫妻的。”
      腊月初九。
      腊月初九……她才忽然反应过来,今日已是冬月初六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会不会太赶了些?”
      霍抉望着她那张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眉梢悄悄挑了起来,从里到外地透着欢喜。
      干嘛?他端着茶盏,准备了七年,就为了这一刻,他还嫌弃太慢了,这已经是他选得最近的日子了。
      “嫁妆我让常嬷嬷已经备着了,”他语气平平,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嫁衣我让云锦阁绣着,你都不用操心,唯一不便的是侯府还未修缮完毕,婚后我们要先住在姚府一段时间。”
      闻言,姚知韫抬眼瞪他,却正好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有些生气地把脸转向车窗外,只留给他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窗外暮色渐浓,山路两旁的梅影飞快地向后退。
      车厢里又静悄悄的,只有她那颗不听话的心跳得飞快,怎么也平静不了。

      回到姚府后,姚知韫将暖棚里的新鲜蔬菜摘了一篮子,让芙蓉送到了孙府。她就进入了一种超常忙碌的状态。
      归云楼要导入她制定的新记账方式,又正赶上岁末盘点,账册摞起来比人还高。她与沈知节一处一处地核,一处一处地议。虽然要有新的模式,可也不能一竿子全推翻,还是要循序渐进。
      好在沈知节是个能干的,许多事她只需要说了大概,她便能心领神会,三五日便能拿出个可落地的章程来,再试行几日,有那不妥帖的,便细细地改,这般下来,归云楼的事虽繁,倒也不算棘手。
      真正让她手忙脚乱的却是这备嫁之事。
      霍抉虽是有常嬷嬷的帮忙,可这很多事情还是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她也才知道这里头有多少千头万绪的琐碎。
      就说这嫁妆单子,常嬷嬷这单子列的确是清清楚楚,可单子是单子,东西是东西,还要对应霍抉送来的聘礼单,不能落了下乘,却也不能越了他去。
      她突然觉得霍抉的那句“你不用操心”的话,水分有多大。
      倒也不是怨他,她知道他是好意,可备嫁这事,终究是姚府之事,而父母皆亡的她,只能自己担着。
      就这样忙碌的过了十日,姚知韫忙得不亦乐乎,却不知道如今京城的外面,谣言四起。
      最先这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已经说不清了,只知道一夜之间,那些闲话便像长了脚似的,从东城到西城,从茶馆到绣楼,从市井一路攀进了深宅大院。
      “听说了吗?赤衣侯急吼吼地赶在腊月里成婚。”
      “可不是嘛,礼部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寻常侯爵成婚,哪有过这样赶的?”
      “赶?哼!怕不是有什么不得不赶的理由罢了——”
      “这赤衣侯呀!一回京便住进了姚府,孤男寡女的——”
      “听说,是这姚姑娘有了身孕,怕时间久了,瞒不住,这才着急忙慌地成婚。”
      这些话,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到了不同的人耳朵中。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暗暗称快。
      也有人摇头叹息,说一句“世风日下”,便又津津有味地听起下一段来。
      只有那个被编排的人,此刻正坐在归云楼的账房里,对着沈知节新拟的经营章程,研究着,暖棚里新摘的清瓜就搁在手边,脆生生的,她方才还咬了一口,果然还是要新鲜的好吃。

      孙颖知道的时候,正坐在母亲屋里,陪着说话。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脸一点点地沉下去,攥紧手里的帕子,攥得直接都发了白,心里头更是气到不行,韫儿才不是那样的女子。
      王夫人抬眼看着自家的女儿,她怕是极为喜欢那位姚家姑娘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传出来的,不过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陷害一个姑娘家,手段可谓阴毒。
      这姚姑娘究竟是得罪了谁?或者是霍抉得罪了谁?
      “颖儿——,”王夫人拍了拍孙颖的手,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孙颖蓦然打断。
      “母亲,姚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孙颖抬起头,迎着母亲的目光,极其认真地说道。
      王夫人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颖儿竟这样急急地替那位姚姑娘辩白。
      旋即笑了笑,没有接话,倒是想着那日送来的新鲜蔬菜,能在冬日种出蔬菜,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思,只是颖儿看着聪明,实则单纯得很,那位姚姑娘到底是什么心性?
      王夫人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过了片刻。
      “颖儿,过几日便的你的诞辰了,不妨请姚姑娘到府里坐坐,”她倒是想见见这个姚姑娘了,若她真如颖儿说得那么好,她不介意帮她一把。
      孙颖愣了愣,不明白母亲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只是看着母亲唇边的笑意温,与平日并无异样。
      “到时候,把几位小姐都请来,好好的给颖儿过个生辰。”王夫人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这也是颖儿做女儿的最后一个生辰了,明年便要出嫁了,出嫁后,即便是舅父家也是不能常常回家的。

      姚知韫收到帖子,嘴角的笑意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捏着那张洒金的帖子,在房内走来走去,盘算着要送什么礼物。
      送什么好呢?
      孙颖是昌平伯嫡女,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金银珠翠,送到她手里只怕连匣子都懒得打开;绫罗绸缎,她库房里堆的那些,怕是比寻常铺子里摆得还要齐整。
      送蔬菜?
      这些东西到了孙府,她怕是不能独享,这是给她的生辰礼,又不是给昌平伯府加菜的。
      姚知韫在屋里踱着步。
      从书案走到窗前,再从窗前折回来,脚步越来越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拧着眉,咬着唇,将那张洒金的帖子捏了又捏,还是没想出来。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都一一划掉,太俗、太艳、太寻常,越想越没头绪,最后她终于泄了气,身子一歪,倒在软椅上,将软软的靠垫抱在胸前,闷闷地叹了口气。
      外头却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是她已经熟悉了的。
      只是脚步声却在门外停住了。
      姚知韫坐直身子,望向那扇门,她知道门外是谁,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这里是她的闺房,他进来自然是不合规矩的,可他既然来了,总不会只是为了在门口站一站。
      她等了等,那脚步声仍是没有动。
      “进来吧!”她淡淡地开口。
      门外静了一瞬,门被推开了。
      霍抉跨进门来,他的目光便落在她的身上,她穿着一件毫无装饰的月白色衣裙,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系的带子,在腰侧打了一个蝴蝶结,头发自由地散着,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就那么自自然然地垂在肩头,是居家才会有的装束,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见的模样。
      霍抉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随即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移开,落在别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姚知韫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猛然反应过来,她穿的是睡衣。
      脸颊瞬间泛红,忙扯过外衣胡乱地披在身上,掩饰般地问道,“找我——有事?”可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骄矜。
      “生辰宴,你不能去。”霍抉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
      姚知韫愣住,她仰起脸,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霍抉没有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姚知韫等了等,等来的只是一味地沉默,那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她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他目光躲闪,下颌紧绷,站在那里,周身像压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姚知韫心底的困惑,随着沉默的不断拉长,慢慢地变成了不安。
      他从来都是护着她的,他出现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候,强势,却从不让她觉得被束缚。这样硬生生地限制她,还是第一次。
      她常常舒出一口气,好似将胸中浊气吐出来,试探性地问,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抉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没有。”他回答得太快,快到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严厉。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他看见她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暗下去。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太聪明了,只要一丝蛛丝马迹,她就能猜出个大概。
      外面的那些谣言还没处理干净,她现在出了门便会被人指指点点,遭人嘲笑,她不该受这个,他也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垂下眼帘,把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回去,把心底那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狠厉,也一并压回去。
      再给他一些时日,只要几日就好,他一定可以将那些污言秽语连同传播之人,一同处理干净,到那时,她想去哪里,他都会陪着她。
      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你要备嫁,不能出去。”
      他望着她,目光甚至带着恳求一般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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