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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陪同接待 你看着聪明 ...

  •   行至傅府门前,林梓静候片刻,却迟迟不见车内动静。

      他正犹豫是否出声,帘子却忽然被撩开。

      傅时安已探身下车。

      “派人去温宅传话,说温大人今夜宿在府内。”傅时安吩咐罢,又低声补了一句,“若是灯火已熄,便不必扰人清梦,明早再去一趟。”

      “是。”林梓领命。
      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车内。

      温隽言正静静倚在软垫上,似是醉得深了。
      那张本已清绝出尘的脸上浮起淡淡绯色,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林梓心下恍然:怪不得大人舍不得送他回去。

      傅时安重新俯身入车内,伸出食指,极轻地蹭了蹭温隽言微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温热的柔软,他不由又多停留了片刻,直至那浅淡的酒窝随着呼吸轻轻陷下,才像忽然醒神般收回手。

      到底有些失了分寸。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却仍落在温隽言微启的唇上:“醉成这样,倒是享福的命。”

      说着,一手揽过温隽言的后背,一手穿过他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抱入怀中,转身朝府内走去。

      门前侍卫见状怔住,匆忙推开大门。

      管家提着灯笼迎上来,还未看清傅时安怀中是谁,便急着上前:
      “大人,让老奴……”

      话音在看清那张倚在自家主子肩头的面容时戛然而止。
      他愕然僵在原地,连礼节都忘了。

      傅时安却步履未停:“王叔,劳烦收拾一下东厢房。”

      “……是,大人。”管家王叔的声音有些飘忽。

      傅时安并未多言,径自穿过庭院回廊,却未往厢房去,反而踏入自己的卧房。

      他俯身将人往床榻上放,正要起身。
      腰间却忽然一紧。

      温隽言无意识地环住了他,力道不轻。

      傅时安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得跌落下去,结结实实压在了对方身上。

      呼吸骤然交缠。

      傅时安垂下眼,看见怀中人双目依然合着,只是手臂牢牢箍在他腰后,仿佛怕人离开。
      他无声一叹,伸出一只手脱去靴子,顺着那力道侧身躺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温隽言却在这时呜咽般呢喃出声:“娘亲……别走,陪陪言儿……”

      他朝傅时安怀里蹭了蹭,声音渐渐哽咽:“你说过永远陪着我的……”

      傅时安浑身微僵,半晌才抬起手,极轻地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背脊:“你娘亲……她在家里等着你。”

      “不在……”温隽言摇头,发丝蹭过傅时安的下颌,“她不在了……去了……天堂……”

      天堂?傅时安微微一怔,那是什么地方?却只当他醉了胡乱说的。

      他低头看去,温隽言眼尾泛红,眼中皆是脆弱。

      傅时安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抬手,指尖拂开他额前一缕乱发,又顺着脸颊滑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温大人,这般模样……明日你若记得,怕是要躲着不敢见人了。”

      话音低如私语,散在渐渐沉下的夜色里。

      次日晨光漫入窗棂,渐渐染上床榻上交叠的衣摆,与一双还未松开的手。

      温隽言迷萌睁开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尖萦绕着冷梅香,手下锦被触感细腻柔滑,却不是他床榻所熟悉的感觉。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绣工繁复的锦帐顶,陌生的陈设……以及,近在咫尺的一张俊美无双的脸。

      傅时安似乎还未醒,阖着眼,呼吸平稳。而他自己,正侧身蜷在对方怀里,一只手甚至还搭在对方腰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那墨色寝衣的一角。

      “!!!”

      温隽言脑中“轰”的一声,昨夜散碎退去的记忆一股脑再次播放。
      会同馆宴席、北狄使臣、错漏百出的翻译、自己站出来交涉、被傅时安叫上马车、脸颊被触碰的酥麻、那近在咫尺几乎要碰上的呼吸、还有最后眼前一黑……

      他、他竟然在傅时安府上过夜了?还、还睡在一张床上?!

      温隽言瞬间弹开,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连滚带爬地缩到床榻最里侧,脸颊耳根红得能滴血,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这大幅度的动作,自然惊醒了身侧之人。

      傅时安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眸中初醒的朦胧散去,恢复清明。
      他并未立刻起身,反而侧过身,单手支着额,好整以暇地看着缩在角落、满脸写着“无地自容”的温隽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听起来格外磨人。

      “大、大人……下官……我……”温隽言语无伦次,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昨夜……”傅时安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温隽言一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样,果真如自己昨夜所料。
      眼底笑意加深,“不知是谁,抱着本官不撒手,还一个劲儿地往怀里蹭,口口声声喊着‘娘亲,别走’……”

      “大人!别说了!”温隽言猛地抬头,脸上红晕更甚,眼中满是羞窘的恳求。
      醉酒后抱着首辅喊娘?指定会成为他这辈子抹不去的黑历史!

      傅时安果然从善如流地住了口,只是那含笑的眸光在他脸上流连,显然并未打算轻易放过他。

      温隽言目光乱飘,不经意落到傅时安胸前。那质地精良的墨色寝衣,靠近心口的位置,果然被蹭得微皱,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湿痕,想来是自己昨晚……他简直不敢深想。

      强烈的愧疚和尴尬驱使下,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蹭了蹭,伸出微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傅时安胸前那处褶皱,试图将它捋平,动作笨拙又认真。

      “大、大人,抱歉……还有,多谢大人昨日收留。”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指尖传来的衣料触感柔软顺滑,带着对方身体的温度。
      手感……还真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傅时安垂眸,看着胸前那只细白修长又不安分的手。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仿佛顺着那触碰之处,悄然蔓延开来。

      他眸色转深,倏地抬手,握住了温隽言那只作乱的手腕。

      “温大人,”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再这般摸下去,本官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什、什么?”温隽言愕然抬头,撞入傅时安深邃的眸中,那里面的情绪他看不太懂,只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脸茫然。

      傅时安的拇指,在他纤细的手腕内侧轻轻抚了抚,触感细腻。
      他心底无声一叹,这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想到他昨夜醉酒后那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又想到这副模样或许被旁人瞧了去……

      他眸光微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强硬:“温大人……时常醉酒?”

      “啊?不曾!”温隽言立刻否认,这话半真半假。
      上一世在家独处时确实醉过几回,知道自己醉后什么德行,因此在外格外谨慎。
      至于这一世,昨夜之前,确实是头一回在外饮酒失态。

      “那便好。”傅时安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日后在外人面前,莫要再饮酒了。”

      “啊?”温隽言眨了眨眼,觉得这要求有些霸道。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个挡酒的好理由。便从善如流地抱拳一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是!日后若有人逼下官饮酒,下官便说——首辅大人不允。”

      傅时安被他这副“扯虎皮拉大旗”的小模样取悦了,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拇指在他腕间又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松开手:“孺子可教,甚好。”

      说完,径直翻身下榻:“本官还要早朝。温大人可再睡会儿。”

      “是,谢大人。”温隽言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翩然又潇洒。
      死嘴莫名来了句,“下官,送大人。”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傅时安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笑意深深:“嗯。”

      啊啊啊啊!
      温隽言石化在榻上。一想到二人突然进展到这一步,脸上不禁又红了,心里甜蜜蜜的,说不出地欢喜。

      *^_^*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北狄正使与那位副使鞑靼部少主金延,正式觐见大周天子。

      当金延在朝堂上表明身份时,傅时安等昨夜接待过使臣团的一干人都错愕,猜不出他的意图。

      正使依礼上前,声音洪亮:“恭贺大周新君登基,四海升平。我主特命外臣前来,一为进献良驹百匹、上好兽皮五百张、北地珍药十箱,以表贺忱与睦邻友好之心;二来,亦是仰慕中原物华天宝、文教昌明,特来学习贵国先进文化典章,以期互通有无,共谋福祉。”

      龙椅上的宋景渊面带威仪,缓缓开口,说了些“两国邦交,贵在诚信”、“互通有无,惠泽百姓”之类的场面话,言辞得体,气度雍容。

      待正使退下,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鞑靼少主金延出列:“尊敬的大周皇帝陛下,外臣在京城中听闻,贵国新设了‘振兴提举司’,专司梳理政务、革除积弊,成效斐然。外臣对贵国这般治国理政的新举措深感敬佩,亦想借此机会多加学习,以便日后回到草原,也能更好地治理部众,造福百姓。”

      宋景渊目光微动,含笑应允:“少主有心向学,乃是百姓之福。既如此,便由首辅傅爱卿负责接待,少主可随时至提举司交流探讨。”

      “外臣多谢陛下!”金延躬身行礼,起身时,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殿内文武百官中扫视一圈,随即看向傅时安,开口道,“另外,前日在会同馆宴席上,贵国那位通事翻译精准,学识渊博,令人印象深刻。外臣希望在大周期间,能由这位通事陪同讲解,以便更深入地了解贵国风土人情与典章制度。”

      宋景渊:“哦?不知少主所言,是礼部哪位通事?”

      金延目光定定落在傅时安身上:“并非礼部官员。那日宴后,外臣特意打听,得知是傅首辅麾下,振兴提举司的温隽言,温编修。”

      此言一出,殿上微微哗然。
      一个小编修的名字,竟被北狄少主点名要求陪同?

      傅时安眸色微沉,出列:“回陛下,那日宴上,礼部通事临时有失,温编修恰通北狄语,为免误会,才临时协助翻译。并非专职通事。”

      金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错愕”,与身旁正使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向宋景渊,语气带上赞叹:“原来如此!不想贵国一位编修,竟有如此才学,不仅精通我族语言,对草原风俗典故也如数家珍。大周果然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外臣佩服!”

      宋景渊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显然对这番说辞颇为受用。
      “温编修确是可造之材。巧得很,他如今正在振兴提举司任职。傅爱卿,既然如此,便让温隽言协助你,负责接待金延少主一行。务必让少主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臣,遵旨。”傅时安垂首应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金延特意在朝堂上点名,绝非单纯欣赏温隽言的才学。

      殿内百官神色各异,赵舜丰看向魏时明,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礼部尚书脸色则有些不好看,通事出错本就失职,如今北狄使臣当朝点名要一个非礼部官员陪同,无异于当众打了礼部的脸。
      他心中对那多事的温隽言,不由生出了几分恼意。

      退朝后,傅时安回到振兴提举司,第一件事便是将温隽言唤入内室。

      “坐。”傅时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神色比平日严肃几分。

      温隽言依言坐下,心里有些打鼓。方才周闻声已悄悄跟他提了朝堂上的事。

      “金延少主点名要你陪同接待之事,你已知晓。”傅时安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如何看?”

      温隽言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出头的椽子先烂。
      他无奈道:“大人,昨日之事事关国家利益,不得已下官才擅自出头,绝非下官本意。绝非想逾越职权,从礼部之职权……”

      “下官……但凭大人安排。” 就知道那晚强出头没好事,这下麻烦直接砸头上了。

      “凭你聪慧,开口前,想必也知后果。陛下如今既已亲口应允,此事无可更改。”傅时安看着他,神色严肃了些,“昨夜,那位少主并未主动表明身份,实则存了试探之心。”

      温隽言只愣了一瞬:“此前交流,那人虽说是副使,可正史看他的神色,全然是恭敬。下官便料想此人身份尊贵,不曾想竟是少主。”

      傅时安颔首,眸中不由地闪过赞赏,缓声续道:“嗯,金延此人,表面爽朗,心机却不浅。他特意在朝堂上提起,一是借机试探,二来,恐怕也是将你置于众人目光之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探子回报,北狄使团私下多方打听你的来历背景。虽不知其具体意图,但绝非单纯欣赏你的才学。”

      想到那日金延看向温隽言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兴味与审视的目光,傅时安眸色更冷。
      这人看着聪明,在某些方面却迟钝得很,被人盯上了恐怕还浑然不觉。

      “此人,尤其是那位少主,你需多加提防。”傅时安身体微微前倾,沉声叮嘱,“接待期间,公事公办即可,不必过分亲近,亦莫要轻易应承什么。本官会派人暗中跟随保护。若有任何异常,或觉难以应对,务必及时来报,不得擅自行动,记住了?”

      他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带着真切的关切。

      温隽言心中微暖。
      他知道这差事麻烦,傅时安本不必这般细致叮嘱,甚至安排护卫。

      他抬起头,迎上傅时安深邃担忧的目光,一双眸子此刻清澈见底,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温软:“是,下官记住了。多谢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陪同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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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日更。很凉很凉,不过坚持写呗,都给小作者收藏评论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