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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待他特别 你对此人, ...

  •   “什么?半年的租金都已收下,此刻才说不租了?你再说一遍。”左之明一把攥住房东大叔的衣领,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大叔剧烈咳嗽起来,心里暗骂一声土匪,面上却敢怒不敢言,只连声告饶:“侠士、这位侠士,有话好商量……为作补偿,小人另有一处私产,愿意便宜转卖给你们。”

      温隽言出声制止:“大哥,你先松手。”

      左之明手一松,瞪着眼道:“老实点!我可没我贤弟这般好脾气。”

      “此话当真?”温隽言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大叔为难地看向温隽言:“小人怎敢欺瞒?您瞧,地契我都备好了。”

      温隽言接过地契,一家人全都紧盯着他的神色,生怕他摇头。

      学府巷?若没记错,与傅府相隔并不远,这下他明白了。

      前几次的人情尚未还清,眼下又平白受此恩惠。说心中无动于衷是假,可就这么承下来,他终究觉得不妥。
      “大叔,借一步说话。”

      “兄长……”左之明与温隽文等人一时皆静了下来。

      温隽言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走至院门旁。
      他朝大叔拱手一礼:“在此先谢过大叔,也谢过……那位贵人。”

      大叔眼神飘忽,面露惊疑:“贵人?哪、哪来的贵人……”

      温隽言却干脆挑明:“地契还请收回。天下没有白白受人恩惠的道理。”

      “这……”大叔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恳切起来,“大人,您是个清正的好官,可日子终究是一家人过的。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总该为家里人想想。”

      见温隽言神色微动,他赶忙将钥匙也递上。

      温隽言回头望向屋内一双双期盼的眼睛,终是咬牙接过:“大叔说得是……那便依您所言。待我们收拾妥当便搬,这些年,有劳了。”

      “大人言重了,祝您步步高升。”

      温隽言脸上一抽,可别了,他只想安稳躺平,却架不住他的好意:“……多谢。”

      “兄长,怎么样了?”待送走大叔,温隽文与温隽柔迎上前。

      “言儿,若是为难,咱们再另寻一处便是。”温父温母慈和地说道。

      温隽言上前轻轻握住温母的手,眉眼弯弯:“娘,不为难。儿子想了想,总该有个自己的家。这些年让大家跟着受苦了,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们先去看看那屋子,过两日就搬。”

      “好。”

      “太好了!兄长,到时候让爹和娘住最大那间,兄长就住……”

      “好。”

      *^_^*

      龙椅上的宋景渊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大殿内文武众臣,最终落在垂首而立的傅时安身上,又缓缓移开,看向后排几个身影。

      “短短时日,在皇城,天子脚下,首辅接连遇险!”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格外严厉,“先是京郊遇刺,再是临湖‘意外’落水。这究竟是冲着傅爱卿,还是觉得新政碍了眼,抑或是……”
      他话音一顿,寒意陡生,“存心和朕作对,不想让朕的朝堂安稳?!”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犹如惊雷炸响。

      文武百官心头俱是一凛,齐齐躬身,不少人额角渗出冷汗。
      这话太重了!对首辅不利,竟被陛下提到了和天子作对的高度。

      右都御史魏时明眼观鼻鼻观心,神色肃穆,仿佛也在为朝廷的“蠹虫”而忧心。
      他身旁不远处的吏部给事中赵舜丰,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北狄使臣不日将至,正是彰显国威、稳固边陲之时,朕的股肱之臣却屡遭不测!”宋景渊站起身,踱下御阶,目光如电,掠过几名素有嫌疑或与新政有隙的臣子。

      “朕把话放在这里,如今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首辅推行新政,乃是国策!谁再敢把心思用在邪门歪道上,动首辅一根手指头,朕绝不姑息,定严惩不贷!”

      殿内落针可闻,被目光扫过的朝臣,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退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如蒙大赦,却不敢如往日般低声交谈,只沉默着鱼贯而出。

      御书房内。
      宋景渊端坐龙案后。

      “临湖的事,萧勇已禀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傅时安身上,“接二连三,时安,你实话告诉朕,心里可有几分猜测?”

      傅时安躬身,神色平静:“陛下息怒。臣无恙,便是大幸。些许跳梁小丑,急于在新政推行、北狄使臣将至的节骨眼上生事,反倒露了行迹。清查湖役弊端一事,正好顺藤摸瓜。”

      “你倒是沉得住气。”宋景渊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奏章,“北狄那位国主,在国书里特意提了,要一位精通其语、熟知典籍的官员随行翻译兼讲解,以彰我朝文教。礼部那些人,要么古板,要么只通皮毛。此事,朕交给你。人,你从礼部挑,务必妥当。”

      “臣遵旨。”傅时安应下。

      “还有,”宋景渊语气缓和了些,拿起另一份奏报,“振兴提举司这几件事,办得利落,条陈清晰,甚合朕心。听闻……其中多有那位温编修的功劳?”

      傅时安抬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陛下明鉴。温隽言心思机巧,善于梳理,于繁杂事务中能快速抓住要害,确是可造之材。”

      “哦?”宋景渊颇有兴致,“能得你如此评价,看来此人确有几分真本事。翰林院埋没了。先记一功,若此次北狄接待事宜也能办得漂亮,朕不吝擢升。”

      “臣代他谢陛下隆恩。”

      “你倒会替人谢恩。”宋景渊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罢了,你去吧。北狄使团半月后抵京,诸事需早作安排。”

      “是,臣告退。”

      傅时安退出御书房,沿着宫道缓缓而行。林梓无声跟上。

      林梓:“大人,回衙门还是……”

      “去提举司。”傅时安道,“等等,顺道去西市看看,温编修的副业如何了。”

      “是。”林梓应下,却暗道,顺道吗?提举司与西市可谓南辕北辙呀!

      朝会上的风波,温隽言不早朝,自然无从知晓。
      此时,他坐在值房里,对着空了大半日的上首座席,叹了口气,竟莫名有些焦灼又无所适从。

      期间,周闻声来了一趟,问明了情况,
      温隽言见他听到傅时安无恙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只道了声狐狸便走了。

      同僚们依旧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直到散值的时辰将近,那袭墨色官袍的身影才不疾不徐地踏入提举司。

      周闻声立刻迎上,低声交谈几句。

      傅时安面色如常,只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内室。

      温隽言盯着那扇合上的门,指节无意识地在砚台边缘摩挲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拎着包袱,起身快速走了过去。

      抬手,轻叩门扉。

      “进。”傅时安声音依旧清冷疏离。

      温隽言推门闪身而入,反手便将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间的视线。

      傅时安正站在窗边,闻声回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温编修这是何意?青天白日,反手闭门,岂不是更易让他人误会?”

      温隽言耳根微热,面上却绷着,走到桌案前,将衣袍放在桌案,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双手置于案上,推了过去。

      “下官是来谢大人昨日赠衣,衣袍已洗净。还有这……赠房之恩。只是此礼太重,下官断不敢收。”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傅时安眉梢微挑,并未去看那银票,反而缓步走近,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哦?这银票可是典当令牌换得?”

      温隽言尴尬地撇了撇嘴,眼神飘向一旁的书架:“确然是用令牌当得的。那五百两……算,算是下官借的。大人放心,五百两,一文不少,下官定会连本带息,尽快奉还。”

      “尽快?”傅时安在桌案后坐下,好整以暇地重复,指尖在案面上轻点,“哦?何时?”

      五百两!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靠那点微薄俸禄,怕是做到致仕也攒不够。幸亏如今有了摊子,可要扩大经营,本钱还缺着呢……

      温隽言的声音不由更低了下去,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下官……眼下确实没那么多现银。一时……还不了。”

      他忽地抬起眼,眸子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大人,不若……您入股小店如何?就当是投资了!您出钱,我们出力,赚了钱按股分红,这五百两便算是您的本金……”

      傅时安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点小算计和强装的镇定,眼底笑意渐深。“此法……听着倒有几分新奇。如何分法?”

      “您是大东家,自然您说了算。”温隽言立刻道,心里飞快盘算。

      “既如此,”傅时安慢条斯理,语气悠然,“便三七分吧。”

      温隽言心头一松,三七!
      比预想的还好些!他出五百两巨资,只占三成,这位首辅大人倒是……大方?

      他正欲露出感激的笑容,却听傅时安接着道:“本官七,温编修你三。”

      “……!”温隽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睁圆了眼看着傅时安。

      资本家!吸血鬼!
      果然不能对这位置上的人抱有丝毫幻想!他刚才居然还觉得对方大方?!

      傅时安将他脸上精彩纷呈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故意问道:“怎么,温编修,似不大乐意?”

      温隽言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无比“真挚”的笑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乐意……下官不过是,高兴坏了。”
      高兴得想咬人。

      傅时安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显然被温隽言这副敢怒不敢言、暗自炸毛的模样取悦了。

      就在这时,门外似乎有极轻微脚步声。

      傅时安笑容未减,只眸光朝门的方向极快地扫了一眼。

      几乎同时,周闻声清朗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惯有的笑意,却稍稍提高了些:“左郎中?你在此处徘徊,可是寻本官有事?”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左书奕略显慌张的声音:“周、周大人……下官只是路过。无事,无事。”

      “既无事,”周闻声的扇子似乎轻轻拍在什么上,“去把昨日那些亟待核对的账册理了吧,本官已放在你桌上了。”

      “是,是,大人,下官这就去。” 脚步声匆匆远去。

      周闻声这才抬手,敲了敲内室的门。

      “进。” 傅时安道。

      周闻声推门而入,同样反手将门关好。他摇着扇子,看看傅时安,又看看一旁还鼓着脸的温隽言,摇头叹道:“你们二位……可真不够意思。昨日湖边那般凶险,连我也一并骗了过去,害我担惊受怕,白了许多头发。”

      温隽言连忙拱手,苦着脸道:“周大人明鉴,下官也是落水之后,才……才略微猜到些许。”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

      周闻声用扇子虚点他,笑道:“温编修你嘛,顶多算个从犯。” 他目光转向傅时安,笑意加深,“这主谋,自然是里头这只老狐狸。”

      傅时安未置可否,只淡淡道:“皇上交代了桩新差事。北狄使臣不日将至,接待事宜,由提举司协同礼部主理。”

      温隽言一听“北狄”、“使臣”、“接待”这些字眼,顿觉头大,这显然是顶级麻烦事,自己更无意听这等机密之事。
      他立刻躬身:“既是此等要务,下官不敢打扰二位大人商议,先行告退。” 说完就想开溜。

      “急什么。” 傅时安声音不高,却让他脚步定在原地,“皇上特意点了你的名,要你一同参与。”

      温隽言愕然回头:“……皇上?” 他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小编修,名字怎会直达天听?

      傅时安迎着他怀疑的目光,坦然道:“本官已将你前次梳理赋役、献上表格之法,及昨日……临湖之事,俱已呈报皇上。皇上甚喜,言道‘如此人才,当重用’。”

      温隽言:“……”
      我真是谢谢您了!这份抬举,他现在拒收还来得及吗?

      傅时安仿佛没看见他一脸无语凝噎的表情,继续对周闻声道:“接待事宜,细则繁多。通事尤为关键,你稍后去礼部,挑选几名精通北狄语、稳妥可靠的通事过来。”

      周闻声合扇应下:“是,下官明白。”

      温隽言站在一旁,内心已然开始腹诽:北狄……这时候的北狄,说的主要是蒙古语系,夹杂些女真话吧?
      那些礼部的通事,怕是多半只懂些皮毛官话,涉及深谈或机密,未必顶用。
      唉,麻烦,真麻烦……

      傅时安的目光却似有似无地飘过来,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忽然问:“温编修似乎若有所思?”

      温隽言一个激灵,忙敛神:“下官只是……担心自身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无妨。” 傅时安端起手边的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有本官在。”

      温隽言心头莫名一跳,慌忙垂下眼。

      周闻声看着二人,扇子抵着下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适时开口道:“既然如此,下官便先去礼部了。温编修,北狄相关的典籍旧档,司内也有一些,你不妨先取来翻阅,心中有底。”

      “是,多谢周大人提点。” 温隽言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周闻声一同退了出去。

      内室恢复安静。傅时安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想起御书房中,年轻帝王那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话:“时安,你对此人,倒是格外上心,先是救人性命,再是多番提携。”

      他只是垂眸答道:“陛下,臣只是为朝廷惜才。”

      宋景渊哈哈大笑,未再深究,但那眼神,分明洞悉了些许。

      傅时安唇角微勾。惜才是真,至于其他……或许,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厘清。

      只是,看到那人明明想躲,却偏又无处可躲,那双眼睛试图掩藏情绪,又常因自己泛起波澜……

      这种感觉,似也不坏。
      他缓缓靠向椅背,阖上眼。

      窗外的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而此刻,值房角落里,左书奕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账册,一边用余光瞥着刚从内室出来、正走向书架的温隽言,眼神晦暗不明。

      这温隽言,究竟是何来路?竟如此得首辅和周大人的青眼。
      看来,得再给义父递个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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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日更。很凉很凉,不过坚持写呗,都给小作者收藏评论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