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的生存法则》闻磬

9、侍寝（一）

　　第二天沈雁起了个大早，却被告知太后觉得早起请安麻烦又辛苦，所以想着在杜芷的礼聘结束人齐了之后一便请安就好，而且也不用日日去请安，一个月去三次，初一，十五，三十这三日去请安便可以了。

　　听到这消息之后，沈雁心中暗喜，她扯散自己的发髻，兀自往床上倒去，又睡了个回笼觉。

　　入宫五天后，沈雁就渐渐察觉到了宫里和府中生活的不同之处，待在府中无聊了还可以出门闲逛，而在宫里就只能望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然后回殿里去自娱自乐。

　　大魏宫闱宽松不假，沈雁时常能看到有小宫婢内侍从安礼门悄摸出去，门口的侍卫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一个妃嫔想偷偷出去还是太困难了。

　　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着想，沈雁挖掘了很多适合自己的自娱自乐的活计，她把落下许久的围棋，丹青等等都捡回来了，甚至开始抄阅佛经，但她也清楚，抄阅佛经并不是她所热爱的活动，纯粹出于讨好太后的目的。

　　在杜芷册封典礼的第二日早晨，沈雁早早就起床而后不疾不徐的赶往慈寿殿，她在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脚程，发现和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

　　沈雁是第三个到达慈寿殿的，在她落座之前，沈玥和萧妙玉已经陪着太后交谈了好一会儿，而卢媛和杜芷也是与沈雁前后脚抵达了。

　　太后笑呵呵的说：“你们刚到宫中可还习惯？”

　　众人纷纷回道：“习惯的。”

　　“那就好。”太后接过话茬，转头看向卢媛笑道：“我听闻你父亲染了风寒，跟景儿连告了几日假，在府中休养的可还好？”

　　“妾与父亲承蒙太后陛下厚爱，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容易出现些小毛病，多亏皇帝陛下与太后陛下的照拂，父亲如今基本恢复好了，明日便可如常上朝。”卢媛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太后点点头，接着道：“我年岁大了，礼聘也结束了，后宫大权就交给贵妃吧，但念及贵妃入宫不久，对宫中事务尚不熟悉，就由箬叶在一旁辅佐吧。”

　　沈玥起身行礼道：“妾定不辜负太后陛下的旨意。”

　　沈玥心中却是苦笑，太后表面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后宫的种种事务只会由箬叶经手，容不得她半点意见。

　　萧妙玉笑道：“妾入宫前正巧得了一卷前朝高僧的手稿，妾虽礼佛但只是粗通佛法，留在手上不免辱没了这份手稿，太后陛下佛缘深厚，这卷手稿交予太后陛下方能彰显出应有的光彩，也以此一表妾微薄的心意。”

　　萧妙玉说罢，便从金桂手中接过了一个精美的金丝楠木匣，接着木匣由箬叶递给了太后。

　　太后打开木匣，粗粗翻阅后合上木匣笑道：“萧修容有心了。”

　　“太后陛下能喜欢是妾的福分。”萧妙玉含笑回道。

　　众女见这一幕，纷纷从婢女那里接过自己准备的物什以表心意，基本也都是些佛法，佛经一类的物什。

　　太后嘱咐箬叶将这些物什一一收好，而后她环顾一圈，笑道：“你们都是聪慧机灵的女子，多的我也就不说了，只有一事我提一句，宫中姐妹之间要讲究和气，勿要为着些小事就搞得双方脸面不好看。”

　　众女纷纷点头称是。

　　殿内又开始热闹起来，时不时从门缝中传出闲聊声，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逸事趣闻，直至看到太后精力不济的样子，下首的妃嫔们便自觉住了嘴。

　　箬叶在太后身侧轻按着她的太阳穴，太后懒洋洋道：“已经快午时了，就都回去用膳歇息吧，初夏时分要注意身子，别不小心冻坏了。”

　　众人开始依次行礼离开，并在慈寿殿门前走向不同的方向。

　　而在沈雁回宫的路上，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叫住了她，“昭仪姐姐，真是好巧，我们同路啊。”

　　沈雁回头一看，是杜芷，她笑道：“杜妹妹何须和我这么客气，唤我雁娘即可，我住紫云阁，杜妹妹住在何处啊？”

　　“我住在山水池阁，看来我与沈姐姐真是有缘，我们可是邻居呢。”杜芷走上前来，和沈雁并肩同行。

　　山水池阁比起紫云阁来说离慈寿殿和甘露殿更近，但也是相当偏僻，沈雁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怜之感，不过鉴于她之前对杜芷的印象来说，或许杜芷并不在意这点。

　　不过，有个还算近的邻居，适当亲近了解一下也挺好，日后若是关系近了，还可以时不时去对方宫里解闷，至少在宫中不那么无聊压抑了。

　　想通了这点后，沈雁缩短了和杜芷之间的距离，她说：“杜妹妹既然是我的邻居，那我总得送些东西以示心意，杜妹妹可有些什么喜好？”

　　“沈姐姐客气了，我哪里好意思能收沈姐姐的物什。”杜芷笑得有些羞涩。

　　两人又是一阵推却，最后沈雁取得了胜利，她成功的拿到了杜芷的喜好并着手准备礼品，与此同时，杜芷也打听到了沈雁的喜好并准备回礼。

　　往后的日子就像山水池阁前的山水池，一般没有什么波澜，在这平静无波的日子里沈雁和杜芷慢慢开始熟悉起来了，串门的频率开始升高，但总有些不安分的风喜欢搅乱镜面似的湖面，对沈雁来说，那就是封景传下来的侍寝旨意。

　　虽说封景日理万机，但他并没有忘记给沈雁的补偿，甚至在沈雁看来，封景对她有些过于执着了。

　　从那日太后请安到今日这短短半个月内，封景一共来找过她三次，前两次她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拖过去了。

　　第一次是她恰巧来了月事，当她忐忑的把这件事跟高内侍表明的时候，封景的态度好的超乎她的想象，他轻轻放过了她，并且于拒绝的第二日送来了不少补品，这让沈雁不免起了别的心思。

　　于是第二次，她用身体不适回绝了高内侍，封景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变化，第二日依旧是送来了不少补品，唯一变化的只有高内侍的脸色，相较于第一次回绝，第二次沈雁回绝的时候高内侍的笑容稍微暗淡了些。

　　封景那边没有动作，沈雁这厢却有些慌乱。

　　今日传来的第三次侍寝旨意让沈雁有些纠结，关于能否继续回绝下去这件事她并不清楚，因为她不知道封景的底线。

　　于是，在经过好一会儿犹豫之后，沈雁最终还是嘱咐半夏把紫云阁重新收拾一遍。

　　万一封景只是贪图自己美色，睡过一次就不感兴趣了呢，自古帝王多薄情，不少妃嫔都是宠幸过一次再无下文的，沈雁安慰自己。

　　外头的天色由澄碧过渡到夕照再变化到月华，封景一直未到，但高内侍也迟迟没来传达政事繁忙的旨意，沈雁虽然困顿，却不敢睡去。

　　鉴于宫中极严的宵禁与稀少的夜间活动，沈雁睡得越来越早，一般酉时末就上床歇息了。

　　初夏的夜间凉爽的有些过头，这与沈雁昏昏欲睡的模样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让她不能全然入睡但也不会神智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沈雁趴在桌上于半梦半醒中感受到身体剧烈的晃动，她第一反应是地动了，着急忙慌的睁开眼，却发现半夏在摇撼她的身体，炙热的鼻息喷洒在沈雁耳侧，“娘娘，皇上陛下到了，娘娘！”

　　还好沈雁是趴在桌子上小憩，服饰和妆容没怎么散乱，她草草收拾了自己一遍，出门迎接封景。

　　封景依旧着一身玄黑色金丝袍衫，应该是处理完政事从两仪殿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初夏夜里的寒气。

　　从殿内到殿外突然的场景转换冷的沈雁身体轻微抖了一下，好在天色黑沉，没什么人注意到。

　　沈雁上前行礼道：“妾恭请陛下圣安。”

　　“起身吧。”凉薄的声音从沈雁头顶上传来，等到她起身，男人已从她身侧而过向殿内走去，沈雁自然紧随其后。

　　如果说沈雁现在最想干的事，那就是拖着封景走慢点，但很显然，她的愿望难以达成。

　　她看着封景离拔步床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砰砰作响，直到封景走到床前坐下的那一刻，沈雁的大脑彻底卡壳了。

　　她盯着面前的黑金盘龙靴，手心和背部都在发汗，脑子中有万千思绪，身子却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

　　屋内的气氛冷寂了下来，像万年不化的冰窟，沈雁只在原地呆滞了片刻，之后慢吞吞的一步步挪向床前。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和封景开口好顺理成章的将两人的衣物脱下的时候，封景接下来的话就像盆冰水浇的她透心凉。

　　“沈昭仪若是不想侍寝，可还有别的价值？”

　　沈雁大脑发昏，扑通一声跪下，她感觉现在的季节错了，这哪里是初夏，明明是严冬！

　　沈雁口中忙不迭的请罪并开脱自己没有拒绝侍寝的意思，待到她请完罪后，因慌乱而慢半拍的大脑反应过来了，封景这意思就不是让她侍寝，事情的发展还是回到了她一开始料想的那样，封景是想让她和太后在后宫中打擂台！

　　封景，这个太后死对头的儿子，曾经的燕王，如今的皇帝，终于向沈雁亮出了他的獠牙，而沈雁终究是无法回避封景与太后的权力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