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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海棠蜜 香兰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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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兰本不是她的贴身丫鬟,是她以死相逼换来选妃名额后母亲拨给她的丫鬟。
一想起这个,任芸胸口就不住地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自从封景登基后她就没有一天舒心日子过,一开始父亲居然准备让那个一向不受待见的卑贱庶女进宫,更可恨的是,母亲居然也站在父亲那一边。
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她自是不甘心的,她怎么可能让一个一向被踩在脚底下的人爬到自己头上去,想想未来她还要对那个庶女行礼,任芸便觉得人生灰暗,还不如找个绳子双脚一蹬算了。
所以她以死相逼换来了这次入宫名额,接着就是礼聘没选上,宠妃位置被抢这档子破事,她自认为要不是礼聘没选上,现在沈雁的宠妃位置肯定是她的,从小她就是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会逆着她,如今她也这般理所当然地认为最好的东西就该是她的,宫里最好的东西自然是封景的宠爱和皇后的位置。
任芸心中冷笑,总有一天,这两东西都会回到她手上。
任芸又瞥了香兰一眼,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心下便更觉厌烦,这丫鬟木讷得很,一点也不如她之前的贴身丫鬟会看主家的脸色,真不知道母亲为何要将她调到自己身边,算了,将就着用吧,之后在宫中找个好的换掉得了。
香兰额头虽未破皮,但还是有些红肿,任芸不爽地抿唇,看来她还得给香兰找点药敷敷,不然明日在萧妙玉那里不好混过去。
一提到萧妙玉这个名字,任芸心中的火气又上来了。
萧妙玉是薰风殿的主位,虽然萧妙玉很是大气地表示任芸不用给她请安,但这还是给了从小没受过委屈的任芸一种微妙的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走到椅子上缓缓坐下,太久没喝水的咽喉正在发干,任芸端着茶杯浅抿一口。
她对萧妙玉的不爽没有对沈雁的多,但也是不爽的,不过一个落魄县伯的女儿,只是凭着跟楚王的那点血缘关系而被礼聘,任芸不屑地撇撇嘴,不就是会奉承太后吗,除此之外,萧妙玉哪里配得上礼聘这个名头,要是没有萧妙玉,她早就被礼聘选上了。
可恨的是,她如今还住在薰风殿的左侧殿内,她还得尊着萧妙玉,这让任芸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任芸将手帕在手中反复拉扯,甚至于有些变形,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若是在家里,她定要闹得天翻地覆,但这是在宫中,哪怕她再不满意香兰,也不得不认同那些话,因此她压抑住了自己的脾气,所以一肚子的怒火也只能通过扯扯手帕来发泄。
香兰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任芸,见任芸一脸恼色,她心底忐忑,但还是走上前提醒道:“才人,快一更三点了。”
任芸不爽地觑了她一眼,看得香兰不自觉的将脑袋往后缩缩。
任芸最终还是起身摆手道:“那便唤人来梳洗吧,等会你去库房里把那盒玉容膏找出来好好敷在额头上。”
香兰不胜惶恐地跪拜道:“奴自知低贱,何德何能能用上主子的玉容膏。”
“好了,叫你收着便收着,你是吾的人,别丢了份。”任芸嫌弃地扫了一眼她红肿的额头。
香兰领命退下,随着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平复后,薰风殿也完全闭了灯,皇城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清晨的鸟鸣声昭示着一日的开始,萧妙玉早早地就起床了,她的作息向来规律,无论前一日身体多累,睡得多晚,她早上起床的时间都是雷打不动的卯初。
侍女捧着水盆,皂角等盥洗用具站在一边,金桂则站在她跟前细细地拿着手帕擦拭她的手心。
“娘娘有所不知,昨日夜里左偏殿倒是亮到挺晚的呢,臣起夜的时候还看见它亮着。”金桂将帕子拧干放在托盘上。
“哦?是吗?”萧妙玉疑惑道,她在铜镜中端详了一会自己的脸。
金桂朝侍女们使了个眼色,她们便端着盥洗用具退出了殿内。
金桂拿起梳子,一下下的轻柔地梳着萧妙玉的头发,回答道:“是的呢,臣还听闻下面的宫人说左偏殿昨夜传来磕头的响声呢,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斥责声,虽然声音不大就是了。”
“那你多注意吧,有什么异动就及时告诉我好了。”萧妙玉挑起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在手上打旋回道。
老天真是待她不薄,真是打瞌睡就送枕头,任芸这种蠢货,最方便拿来利用了,只要稍微挑拨几句,她便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沈雁爆了,过段时日,她大概率就能看到一出好戏了,萧妙玉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臣明白的。”金桂灵巧地用簪子将头发盘成抛家髻的模样。
任芸起得很晚,但沈雁却和萧妙玉一样按时起床。
她用过早膳后便倚在窗边看书,她看书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时不时还要拿笔写写感悟。
沈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显然是一副困顿的模样,她看书看到有点乏了。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沈雁侧头望去,却见采荷悄声进来回禀道:“昭仪,冉宝林来访。”
沈雁点点头,放下书起身来到铜镜前,她对镜拾掇了一下自己而后便在半夏的陪同下出门。
她刚踏入前厅,冉澄便起身迎接道:“妾见过昭仪娘娘,恭祝娘娘万福。”
沈雁笑道:“妹妹请起吧,无需多礼。”
两人双双于椅子上坐下。
冉澄朝花奴递了个眼色,花奴自觉上前,沈雁定睛一看,花奴手中捧着个精巧的小罐子。
还未等沈雁开口,冉澄便笑道:“妾初次拜访昭仪娘娘,素闻娘娘低调勤俭,所以寻了这瓶香发木樨油出来,是家乡那边一个名医传下来的方子,我用着也觉着好,便想着将此物献给娘娘,还望娘娘笑纳。”
“冉妹妹有心了,既然妹妹以礼相赠,那我也不能让妹妹空手而归。”沈雁说罢,茯苓主动上前接过罐子,与此同时半夏也将一个上置瓷罐的托盘呈到冉澄面前。
冉澄面露豫色,推脱道:“这如何使得,妾不过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
沈雁淡笑道:“左右不过一个小东西罢了,妹妹就安心收下吧,再者,交际讲究礼尚往来,妹妹既送了我东西,我回礼也是应该的。”
冉澄自知推脱不过,便颔首让花奴收下,只听沈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妹妹如今住在何处啊?吃住这些可都还好?”
冉澄略一思索,回答道:“妾如今住在浮碧楼,承蒙两位陛下与各宫娘娘们的关照,妾在宫中一切都挺好的。”
“冉妹妹一个人住吗?”沈雁用杯盖刮擦着表面的茶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冉澄好奇的看着杯中茶水,回道:“妾是与黄宝林,葛御女一同住在浮碧楼。”
“原来如此,我还担心冉妹妹一个人住着太过冷清了呢。”沈雁笑道,她看出了冉澄面上的疑惑之色,继而回道:“我饮茶的法子同旁人不一样,这是仙人掌茶,冉妹妹尝尝吧,若是喜欢,从我这里拿些到浮碧楼去便是了。”
冉澄连忙推辞道:“妾已经收了娘娘的一份礼了,怎好意思再收一份。”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茶水入口,茶叶的清香在口中舒展开来,冉澄看着杯中青碧色的茶水,这茶确实比她平日喝的茶要清淡许多。
她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么说的,冉澄放下茶杯回道:“娘娘这茶与众不同,较平日里喝的茶要清浅许多。”
沈雁见她面色平平,也没再勉强,很快,她就将话题调转到衣着打扮上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花奴接连扯了几下冉澄的衣裳都没能将她的心拽回来,最后是沈雁出面解了围,她向冉澄发出邀请,“我与妹妹如此投缘,不如妹妹与我一同在此用膳如何?”
冉澄猛地回过神来,讪讪笑道:“多谢姐姐厚爱,只是我宫中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沈雁也没再邀请,她起身道:“那妹妹忙吧,我送妹妹到门口。”
冉澄也起身道:“姐姐还是留步吧,夏日炎热,姐姐切莫出门中了暑气。”
沈雁却坚持道:“就几步路的事,无碍的。”
冉澄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沈雁,两人于门口相互道别。
出紫云阁后不久,花奴便看见冉澄一脸沉思之色,一直走到能看见浮碧楼的匾额的地方,冉澄脸上沉思的神色仍没有散去,她不免关怀道:“宝林,这是有什么东西拉在紫云阁了吗?”
冉澄抬头望向她,脸上换上了迷茫的神色,她回道:“没有,我记得,我这次去见昭仪娘娘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我好像忘记了。”
“既是能被忘记的,那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午膳的时辰快到了,先用膳再说吧。”花奴劝慰道。
冉澄点点头,抬脚跨过了浮碧楼的门槛。
直到用膳后,冉澄依旧没想起来,不过此时她已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她现在正在研究那个密封的小瓷罐子。
她将木塞旋开,又将油纸撕开,才看清楚此物的模样,海棠花瓣浸在白蜜中,将白蜜染成了淡淡的胭脂红,海棠花的香味从瓷罐中飘出来,清甜而悠久。
她将手指探到瓷罐底部,像是在摸着什么,不出所料,她在瓷罐底部果真摸到了款识。
冉澄喟然,宫廷御造的海棠蜜可是个集养颜与祛疤于一体的稀罕货,这下她该怎么还这份人情啊?她觉着沈雁那里啥都不缺啊,算了,也许这对于沈雁而言只是个日常用品呢。
冉澄脑内突然闪过什么,可喜可贺的是,她这次终于抓出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但抓住灵感这件事并没有让她更开心,反而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花奴赶忙上前关怀道:“宝林,这是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冉澄的声线带着微微颤抖。
“想起来了什么?”花奴追问道。
冉澄嘴巴张合好几次后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我本来是想刺探一下沈姐姐为何会那么受陛下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