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闹鬼（七） 沈雁又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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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又恢复了往日平淡的神色，她客气道：“有劳高翁了，陛下关怀之恩，妾自是感激不尽。”
之后又是一番熟悉的客套，沈雁觉得每次高内侍和她之间都是这一套说辞，来来回回无非是“昭仪近日身体可好”“尚好，不知高翁身体近日如何”这几句，她听都听的耳朵起茧了，而且两人每次都还带着假笑在院里演戏。
半夏不止吐槽过这件事一次两次，形容他俩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人，虚假又僵硬，而他们这些人就是戏台上的背景板，一个个像石墩子一样矗在那里，呆若木鸡都算是夸赞了。
对此，沈雁也只是摸摸鼻子，讪讪一笑，她有什么办法嘛，她不想创新，高内侍也不想变动。
于是在双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今日的木偶戏终于迎来落幕，沈雁于殿门口目送高内侍离去。
沈雁回到殿内，她靠在窗边托腮发呆。
半夏坐到她对面，好奇的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晚上如何应对封景，当然，这个还不能和半夏说，于是沈雁转过头笑道：“我在想，宫中并不都是海棠那样的人。”
半夏眨了眨眼睛，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你看，贵妃挺关照我的，修媛也很关心我，所以我觉得后宫也没有那么坏吗，你说呢？”沈雁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
半夏撅嘴，她无情的吐槽道：“小姐的态度变化好快哦，昨晚怎么不是这个说辞。”
沈雁的眼神不自然的左右乱飘，但就是没有直视半夏的双眼，她撒娇道：“诶呀，那是昨天，每天都有新感悟嘛，总之，你别那么忧愁啦。”
说罢，沈雁伸出手去想揉揉半夏脑袋，却被半夏中途截下，“不许摸我头。”
但沈雁并不理会半夏的要求，她的手依旧往半夏头上探去，导致半夏不得不尝试擒住沈雁的手腕，两人乱作一团。
平复好自己的气息后，沈雁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半夏的脸压在桌子上，她的发髻微乱，声音发闷，“我的发髻如何？”
“还不错。”
她抬起脸，看见沈雁嘴角肆意飞扬，正如在平阳时那样。
夏风拂过半夏脸庞，她呆呆的望着沈雁，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像确实还不错。
经过一个还算愉快的下午后，沈雁于酉时末见到了封景。
这次封景比以往都要来得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她吩咐，沈雁也清楚他的意图，她决定抢占先机。
反正封景早晚都要往紫云阁插人的，不如由她开口更为合适，至少还能给封景留个好印象。
沈雁跟着封景后头走入寝宫，待到封景坐定，她自觉的将紫云阁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清楚，而后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说：“陛下，如今阁内人手短缺，妾恳请陛下拨点宫人来。”
封景面色淡淡，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算是应允了沈雁的请求。
封景抬眼看向沈雁，月光将沈雁的脸切分成一明一暗两个部分。
他早在第二日早晨就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今只不过是听沈雁再禀报一遍。
至于沈雁对采荷的心思，封景也十分清楚，她想两面讨好，他也就乐得看戏，反正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沈雁确实和萧妙玉碰上了，也许沈雁不会记仇，但萧妙玉绝不会放过她。
在封景的计划里，沈雁是饵，萧妙玉是小鱼，而他要钓的是楚王这条大鱼。
楚王一旦出事，沈雁两面讨好的走钢丝策略就彻底没法进行下去了，那时候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对他忠心耿耿，誓死效忠，毕竟，她是个懂利害关系的聪明人。
楚王一死，朝中不少中立派就会立刻倒戈，而把太后扯下来的事情也算是做了一半。
封景垂下眼睫，浅抿了一口杯中清茶。
两人又开始相对无言，直到封景走时，他们之间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而让沈雁没想到的是，封景的办事效率相当之高，第二日申时初王司簿便引着一大批宫人来到了紫云阁。
看着在院内站成一排排的宫人，沈雁挑了挑眉，看着都挺老实本分的，就是不知道用起来如何，不过既然是封景的安排，那这些人应该不会害她吧？
王司簿上前行礼，并逐一开始介绍每个人的性格和长处。
在这种漫长枯燥的的流程中，沈雁开始发困，她今天中午本来就还没睡午觉的。
待到介绍第三排第六个宫婢时，沈雁忍住自己想打哈欠的行为，眨眨眼睛使自己保持清醒，再熬一熬就结束了，她可不能现在掉链子。
王司簿依然保持着刚入紫云阁时的神色，她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介绍道：“娘娘，她唤白露，过了十月便是十八了，性子文静本分，擅长做厨，尤擅葫芦鸡，仙人脔和灵消炙这三道菜。”
沈雁顿时来了兴趣，她在平阳时就喜食仙人脔，能在宫里遇到一个擅长仙人脔的宫人颇为欣喜，正巧私厨还缺个厨子，于是她当机立断：“那白露就留下吧，我近日嘴馋，你待会便做仙人脔如何？”
白露点头应是，沈雁便望向王司簿道：“剩下的人王司簿就按我宫中所缺分配好即可。”
王司簿从院里剩下的人中挑了几个给沈雁，并在指明其具体职责后，便带着其余的人离开了紫云阁。
而在白露开始烹饪仙人脔的时候，沈雁也跟着进了私厨。
她很喜欢看人烹饪，尤其是名厨，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她也曾为这美感而去学厨，但让沈雁感到懊恼的是，她在厨艺上一窍不通，比半夏还差，意识到这点后，她便放弃了学厨的想法，全身心的投入到品尝美食中去。
不过沈雁还是很喜欢看人做菜，比如现在。
她看见白露将童子鸡切成小块放入锅中，之后放入牛乳，酥油。
接着白露从袋中翻出胡椒，豆蔻，生姜等香料，将其放入锅中后，把盖子盖上进行炖煮。
在这个过程中，沈雁观察到了白露的手，她手掌较一般女子而言更厚实宽大，其上覆盖着一层略微泛黄的茧子，虎口饱满，发力时青筋明显。
白露的手比沈雁的手看起来还有力些，要不是沈大老爷夫妻俩为着美观劝着沈老国公悠着点，只怕沈雁的手如今也是这样。
一个厨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手呢，做厨也不是什么重活啊，突然，沈雁灵机一动，她心中微讶，难道说，封景给她找了个会做菜的武人？
只是，怎么她就能在练武的时候学好厨艺，而自己就不行呢，明明她比自己还小一岁多，沈雁心中微恼。
白露在心中算计着时间，她将锅盖掀开来，向其中放入一定的酒和盐复而又将锅盖阖上，接着，她蹲下身，将柴火慢慢拨弄至火势彻底变小，文火慢煨着锅中的菜肴。
她转身看向沈雁，恭敬道：“昭仪娘娘，马上就煮好了。”
沈雁点点头，饭碗和筷子她都备好了，就等着开吃呢。
锅中鸡肉混合着牛乳的香气从缝隙中逸散出来，逐渐填满了整间屋子，甚至有外溢的迹象，整得沈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白露把锅盖揭开，将其中的鸡肉混合着汤汁盛放在瓷碗中，沈雁乘机从碗中捞了一块，反正早晚都要进她肚子里的，她只是忍不住偷吃一块，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雁一口咬下去，富含着奶香的鸡肉在她嘴里迸裂出汁水，咸中带甜的味道让她欲罢不能，吃完这块后，沈雁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她有些不舍的看着瓷碗中的仙人脔，决定还是等到晚膳再接着享用。
沈雁看向白露道：“你做的很不错，从今往后你就掌管这个私厨，具体事务等会半夏会跟你详谈，至于名字，就改成茯苓吧。”
“儿谨遵娘娘叮嘱。”茯苓行礼道。
沈雁面带满意，她将碗筷放下，说道：“好了，你现在好好准备晚膳吧，日后若是缺什么就和半夏直言便是。”
说罢，沈雁转身离开私厨，只余茯苓一人站在原地目送沈雁远去。
虽然茯苓是封景派来监视沈雁的，但由于茯苓的厨艺高超，沈雁不但没有怨气，反而欣然接受了，因为她明白茯苓算是一个对双方都不错的选择了。
茯苓到来后，沈雁每日享用茯苓的厨艺，时不时去山水此阁那里串门，即使有时晚上要应付封景，这也是一段平静祥和的日子。
沈雁一开始觉得日日使用私厨有点太张扬了，就连沈玥都不至于这样，但茯苓的厨艺实在让她难以割舍。
后来她安慰自己，比起历史上那些知名的宠妃，她已经非常低调谦和了，只是开个私厨而已，再者，这件事也不侵犯太后的核心利益，大不了日后太后不满的时候，她就把它关了，既然太后现在没提，她就当不知道。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给太后请安的前一天，沈雁喟然，她又要面对萧妙玉了，虽然很不想去，但现在也没理由推辞了，闹鬼事发的时候，她已经推掉两次请安了，这次，她不得不去了。
卯时刚到，萧妙玉便起来梳妆了，她这次打算第一个到达慈寿殿，以便有和太后独处的时间。
沈雁的成功破局还是让萧妙玉感到一些惊讶，毕竟她对沈雁的印象是绣花枕头一草包。
没想到沈雁还有点手段嘛，萧妙玉心想，尤其是沈雁对采荷的处理更是耐人寻味，这算什么，一心侍二主吗，只是小心最后落得个两边都不讨好的下场。
沈雁的行为让萧妙玉收起了以往的轻视，但也谈不上重视，她无暇分出更多的精力来顾及沈雁的想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她面前，那就是太后的态度，只有知道太后的态度，她才能调整自己的策略更好的针对沈雁。
萧妙玉深吸一口气，抬腿迈入慈寿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闹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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