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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给我讲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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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小黑笑了一声，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书：“《存在与时间》？这什么？”
“海德格尔。”
“讲什么的？”
蛋小蓝想了想：“……人在世界中的存在方式。”
蛋小黑眨眨眼睛：“能看懂吗？”
“慢慢看，能懂一点。”
“那你给我讲讲？”蛋小黑在他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我也想懂一点。”
蛋小蓝低头看他。
这个姿势其实有点滑稽——蛋小黑蹲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你这样不累吗。”蛋小蓝说。
“累啊。”蛋小黑理直气壮，“所以你快讲，讲完我好站起来。”
蛋小蓝沉默了两秒，合上书，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蛋小黑愣了一下。
“讲可以。”蛋小蓝靠着书架，目光落在对面的书脊上，“但我也只懂一点，讲错了别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蛋小黑立刻坐好，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海德格尔认为，人不是孤立存在的。”蛋小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周围的人，“人总是处于世界之中，与世界打交道。他用了一个词叫‘此在’，意思就是……”
他讲着讲着，忽然发现旁边的人没声了。
转头一看，蛋小黑正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你在听吗？”
“在听。”蛋小黑点头，“‘此在’嘛，人在世界中的存在方式。”
蛋小蓝沉默了。
他明明讲了不止这些。
“继续继续。”蛋小黑催促，“我在听，真的在听。”
蛋小蓝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蛋小黑眨眨眼睛：“看你啊。”
“……”
“我说了嘛，你比书好看。”蛋小黑理直气壮，“而且你讲这些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眉毛会微微皱起来，眼睛里有光——真的，特别好看。”
蛋小蓝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
“不讲了？”蛋小黑跟着站起来。
“不讲了。”蛋小蓝往前走，“去三楼看看。”
蛋小黑快步跟上，在他身边小声说：“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害羞了。”
“……没有。”
“有。”蛋小黑凑过去看他的脸，“耳朵又红了。”
蛋小蓝加快脚步。
蛋小黑在后面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三楼是理工医学区，空气里的墨香淡了一些，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化学试剂的味道。书架之间的过道更窄，人也更少。偶尔能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匆匆走过，手里抱着厚厚的文献。
蛋小蓝在一排生物医学的书架前停下来，抽出一本神经科学图谱，随手翻了几页。
蛋小黑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脑子都是花花绿绿的脑部扫描图：“这你能看懂？”
“看不懂。”蛋小蓝坦然承认，“但图谱好看。”
蛋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真的很少见到这样的人——对什么都有好奇心，不懂就说不懂，但依然愿意去看、去了解。
“蓝蓝。”他忽然说。
蛋小蓝翻图谱的动作没停：“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图谱翻页的声音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