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点击即看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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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蒂尼说的中锋是今年才来米兰的荷兰人范巴斯滕，马尔蒂尼很欣赏这位技术出色的中锋，范巴斯滕的球风尤其优雅，私底下相处也很内敛。
就算是在更衣室，马尔蒂尼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范巴斯滕也只是矜持地点点头，之后继续保持沉默。
马尔蒂尼家的邀约，最初是被范巴斯滕直接拒掉的，直到巴雷西打来电话。
“马尔科，保罗家里有个孩子，想让你去看看。”
范巴斯滕把听筒夹在肩头，正弯腰解着鞋带。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里还残留着上午训练后的汗味，范巴斯滕把汗湿的头发一捋，内心感叹：豪门就是豪门，更衣室还装固定电话。
“什么孩子？”
“一个很有天分的小孩，踢中锋的。”巴雷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像是在后场倒脚那样不疾不徐，“之前在青训营被针对了，保罗想请你去看看。”
范巴斯滕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空荡荡的座位，队友们都已经走了，只有角落里还有一件搭在椅背上的训练背心，大概是谁忘在这里的。窗外是米兰灰蒙蒙的天，光线从高窗透进来，照在水泥地上，寡淡得像隔夜的牛奶。
“队长，”他说，“我刚来米兰三个月，意甲的防守我还没搞明白，你让我去教小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就是去看看。”巴雷西说，“保罗不太放心，小孩子的心性都不稳定，突然被针对，心里多少都会有点难受，他又实在是有天赋……”
范巴斯滕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刚才解到一半，现在两根鞋带各自耷拉在鞋面两侧，像两条搁浅的蛇。
来米兰之前，他在阿贾克斯拿过欧洲金靴，得过荷兰足球先生，被整个欧洲追逐。但那都是在荷兰。
在意大利，每天的训练都要面对那些把防守当成艺术、把前锋当成猎物的后卫们，他应该理智，不被外界的人或事牵扯精神，但是那个小孩……
中锋啊——
“保罗自己怎么不来跟我说？”他问。
巴雷西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里有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你已经拒绝他一次了，他不会再开这个口的。”
所以就能让巴雷西来开口。范巴斯滕第一次感觉米兰队长的不容易，这是什么都要管啊，估计哪个队员家里有了孩子，打个电话，队长就得去队员家奶孩子。
范巴斯滕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
“被针对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巴雷西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那孩子踢得太好了。好到让其他小孩觉得不公平。训练、比赛的时候没有人给他传球，队友还会故意踢他小腿。”
听巴雷西这么描述，范巴斯滕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天赋满级但是被排挤针对的小可怜，范巴斯滕闭上了眼睛，更衣室里很安静，他想起了许多人，更多的还是自己。
“马尔科？”巴雷西在电话那头唤他。
“我在。”
“我知道你刚来，训练强度大，还要适应这里的比赛。你要是不方便——”
“周六？”范巴斯滕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周六下午。”
“我会转告保罗的，他和西尔都会很开心的。”
范巴斯滕挂断电话，终于把剩下的鞋带解开了，他脱下球鞋，换上拖鞋，瓷砖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传上来。他把球鞋放进更衣柜，关上门的时候，在柜门内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二十四岁，三个多月前顶着欧洲最佳球员的光环来到这里，意气风发，他将会在这里打造属于自己的时代。
周六上午，范巴斯滕在训练基地的停车场等古利特。米兰的天空是那种水洗的蓝色，他靠在车旁，无聊地盘着脚下的足球，古利特迟到了十分钟，远远地走过来，一头辫子随着步伐晃荡，脸上挂着那种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个笑话的表情。
“你就不能自己去？”古利特拉开副驾的车门，一屁股坐进来，“保罗家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人多热闹。”范巴斯滕发动了车。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很擅长应对小孩吧。
古利特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马尔科，你是不是紧张？”
范巴斯滕没说话，把车倒出停车位。
“去小孩家里你紧张什么？”古利特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条长腿舒展开来，“又不是去见教皇。”
“我没有紧张。”
“你每次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紧张。”
范巴斯滕瞥了他一眼。古利特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你不紧张。是我紧张。我特别紧张。我紧张得昨晚都没睡好。”
车开出训练基地的大门，拐上通往米兰市区的路。古利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朝气和远处教堂的钟声。他在副驾上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手指在大腿上打着节拍，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马尔蒂尼家在米兰城北边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范巴斯滕把车停在路边，还没来得及熄火，就看见一个人从前门走了出来——切萨雷·马尔蒂尼。
老马尔蒂尼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站姿依然挺拔，像一棵经历过很多场风暴的老树。他没有笑，只是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马尔蒂尼给他的感觉很像克鲁伊夫，那是一种老一辈足球人的审视，不急不躁，不冷不热，只是看着你。范巴斯滕和古利特下车的时候，不自觉都把背挺直了一些。
“马尔科，路德，我听保罗提起过你们，先进来吧。”
老马尔蒂尼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语调温柔，像是在说什么情话，范巴斯滕想，这就是意大利人的种族天赋吧。
范巴斯滕注意到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张照片。黑白的那张应该是老马尔蒂尼球员时代的，彩色的是保罗举起奖杯的。还有一张很小的小孩，大概五六岁，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足球，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是西尔维奥。”老马尔蒂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几个月才拍，很可爱的孩子。”
“他现在在哪？”范巴斯滕问。
“后院，保罗陪着他。”老马尔蒂尼顿了顿，“他听说你们要来，从早上就开始坐不住了。”
古利特在旁边笑：“小孩都这样。”
这时候后门开了，保罗·马尔蒂尼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马尔科，路德，”保罗朝他们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谢谢你们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西尔，叫人。”
西尔维奥抬头看了一眼人，金色的头发汗津津地贴在耳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就算高冷如范巴斯滕，都无法对西尔保持沉默，更不用说古利特，他本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性子。
范巴斯滕从沙发上站起来，蹲下身去，让自己的视线和西尔平齐。他看见小孩的眼睛是鎏金色的，很亮，像是流动的蜜糖、又是耀眼的金子。
“你好，”范巴斯滕说，声音放得很低很柔，“我是马尔科·范巴斯滕，你可以喊我马尔科，我可以喊你西尔吗？”
西尔点了点头，金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范巴斯滕保持着蹲姿，没有急着说话。
“我听说你也是踢中锋的。”
“马尔科，你也是吗？”西尔看着两人，之前保罗只是说有一个中锋要过来，但是来了两个，哪一个会是他想要的中锋呢？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对，我也是中锋，要一起玩一玩吗？”范巴斯滕发出邀请，不过被马尔蒂尼拒绝了。
“马尔科，西尔出了一身汗，现在估计有点累了，并且，现在也是吃饭时间了。”玛丽莎端着饭菜出来，都是她的拿手好菜，切萨雷也在帮忙。
玛丽莎的手艺很好，意大利家常菜做得地道，但范巴斯滕没怎么尝出味道。
他坐在餐桌前，西尔维奥正好坐在他对面。小孩规规矩矩地坐着，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意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带着好奇和试探，注意到他后，又很快低下头去。
像一只站在篱笆后面的小猫。
“西尔，你不吃青椒吗？”玛丽莎从厨房探出头来。
西尔维奥的叉子停在半空，那块青椒被他戳了三个洞，孤零零地躺在盘子边缘。他看了一眼青椒，又看了一眼玛丽莎，小声说：“我在吃。”
“他每次都说在吃。”保罗坐在旁边，语气平淡，但眼神温柔带着笑意。
饭后，玛丽莎端上来一碟水果，西尔维奥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范巴斯滕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口。
“马尔科，”小孩仰着头看他，声音小小的，“你真的愿意和我踢球吗？”
范巴斯滕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小孩的金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热烈，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鼻尖上沾了一点番茄酱。
“真的。”他说。
“那现在可以吗？”
范巴斯滕看了一眼马尔蒂尼，他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没有阻止，也没有同意，只是看着西尔维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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