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但失忆前谈过》予鸾笙

18、双世界并行法则 “我们要睡

　　“不可能，”黎暮当即为自己正名，“我怎么可能暴露！”

　　江里轻笑一声，整个人展现出的是运筹帷幄的从容之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怀疑你？”

　　黎暮笃定极了:“你绝对不会有我知道得早！我上一回就穿过来了！你那个时候就有所暴露，所以我这次试探才能这样顺利。”

　　江里皱了皱眉，开始思考自己上一回穿到书里说过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黎暮忽然眼神复杂看向他，说着说着音量也压了下来:“所以你说我不能吃那个海鲜……”

　　江里偏开头，扁了扁嘴，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竟然这里都能碰上你。”

　　黎暮面色垮了下来，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冷哼一声:“见到你，是我倒霉。”

　　两人一碰面就这样，江里早已习惯，现在身份双双暴露，黎暮那性子自然也不可能给他继续装模作样搞什么补习。

　　想到这里，江里抬眼又瞧了黎暮一眼。
　　黎暮双手抱胸慵懒倚靠在墙边，肆意随性的模样哪里还有原著里描述的那副清贵温柔邻家哥哥样子？

　　算了，就他高中常年蝉联年级第一的水平，现在恶补一晚上自学一下，回忆起个当初高中巅峰状态的七八成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江里摆了摆手，“这穿书机制光听那个系统说的那些都知道目前还不成体系，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我们就先安分守己在自己的角色岗位上继续扮演吧。”
　　紧接着，又客套地下了逐客令:“至于这个补习，就不劳黎老师您费心了。”

　　黎暮闻言站直了身体，原本随性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下来，无所适从地扯了扯衣摆，最后，顾左右而言他:“你这房间好像风水不太行啊。”

　　江里:“……？”

　　黎暮暴露了身份，本性也不加掩饰袒露出来，性子里那份不稳重也展露无遗。
　　在他房间里来回踱步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他，抬手用食指朝他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嬉笑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江里:“……我说你……”

　　黎暮脸皮厚得像城墙，现在还学会了主动抢答:“你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出去是吧？哎哟这巧啊，我也不知道，我们来商量一下办法吧！”

　　说着，黎暮就顺势坐在了江里之前为他拉开的凳子——裴澜为裴渊准备的补习专座上。
　　一系列动作丝滑得像吃了五块德芙巧克力。

　　江里简直叹为观止。

　　江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保自己的下巴还安然待在原位，这才收回自己那略带惊愕的视线，不动声色问:“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不信任的样子，黎暮当即啧了声。
　　“我们睡一觉不就行了。”

　　江里面上掠过一丝迷茫，他毛茸茸的脑袋上凭空打出一串问号，但还是挠了挠脑瓜子虚心求教:“我们要睡一觉吗？”
　　“我们两个为什么要睡觉？”

　　这话落在江里口中听起来十分有歧义，偏偏他眼神清澈无辜，完全不像是故意的。
　　黎暮诡异地沉默了。

　　江里疑惑出声:“嗯？”
　　黎暮深吸一口气，喝道:“好问题！”

　　江里忽然反应过来他沉默的关键，更疑惑了:“我们是很纯洁的关系啊。”
　　说着，他双眼微眯，鄙夷地上下扫视了身侧的黎暮一眼:“你思想不纯洁吧。”

　　黎暮:“……”

　　黎暮撇开话题:“你之前是在什么情况下穿书的？”

　　“之前我是……嗯？”江里一点就通，“我睡着了之后穿书了，我之前还以为是梦！”

　　“你穿书过几次？分别是在什么情况下穿书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书中醒来？”黎暮边说边顺过桌面上的草稿纸和笔，在上面开始标记涂画起来。

　　江里目前一共经历过三次穿书。

　　第一次穿书，是在飞机上睡着后。
　　为期24小时，回来的时候是突然晕眩醒来。

　　第二次穿书，是在赶行程的车上。
　　这次穿书只有三个小时，睡着就回来了。

　　第三次穿书……就是现在，所谓的内测期结束后，第一次正式穿书。

　　“看起来没什么规律，睡着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江里难得跟黎暮两个人和谐共处一室，此刻也有些恍惚，说出口的话不经大脑思考般脱口而出。

　　“可你这个时候不也睡了一晚上吗？”黎暮拿笔在江里第一次穿书的24小时上面圈了一下。

　　江里回了神，“这天晚上我没睡着。”
　　说着，他从书桌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来，“我通宵看了一晚上漫画。”

　　黎暮却只将视线落在那本漫画的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出乎意料地没有开口说什么多余的评价。

　　“你的呢？”江里以笔代指，在那张草稿纸上面点了一下。
　　“你穿书的时间节点也写一下，这样方便我们联系起来分析。”

　　黎暮听了这句话反而放下笔来，一副要撂挑子走人的随意模样:“我穿书的规律与你息息相关。”

　　江里气笑了，反问道:“怎么相关了？细说。”

　　或许是他最后刻意加重语调的两个字中带了情绪，黎暮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捡起他刚刚扔在桌上的笔，到底是刻薄太久，人又桀骜难驯惯了，哄人也跟数落人似的。
　　黎暮说:“什么时候改改你一言不合就生气的性子？”

　　反正江里不爱听他讲这话。
　　圈里任谁来了不说他性子温和脾气好？就黎暮看不惯他，觉得他哪哪都差劲。
　　偏了头，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黎老师不肯资源经验共享就出去吧，不必浪费彼此时间。”

　　“看我说什么来着？”见江里真的不太情愿了，黎暮敛了笑，终于正色，“说正经的，我发现你穿书的这些时间点，如果我没有处在睡眠状态，我是不会穿书的。”

　　江里凝眸看向黎暮指向第一次穿书的时间点，“第一次穿书那个时候……确实，我记得裴渊那个还问过我一次，他显然不知道你是谁。”

　　“不，那一次我在。”黎暮边说边将手里的笔指向第一次，“第一次你穿书的时候我还没来过。”
　　“而且，根据你描述的穿书时间点，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在赶第二天去一个商业活动的红眼航班。”

　　江里眉头紧锁，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联系:“可我记得第二次穿书的时候，我一穿过来，就是衔接第一次穿书时间点的剧情，也就是第一次穿书那次，我跟徐闵外出纹身晕眩回到现实，再醒来就是我第二次穿书了，剧情线一点没动。”

　　黎暮也分析起来:“系统不是说前面都是内测期，现在这个第三次穿书不是全部都归零了吗？”

　　江里叹了口气，彻底没招了。
　　“这个内测期的数据没什么参考性。”

　　刚说完这句话，江里脑海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等等，我那个时候好像在裴澜的身体里！”

　　黎暮被他点醒，也反应过来:“我那个时候也是在裴渊身体里！”

　　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种发现切入点的兴奋。

　　“那你要在睡眠状态穿书这个结论暂时是成立的。”江里兴致冲冲将这个结论写下来，边写边顺口问黎暮，“系统那个时候除了跟你说内测期，还跟你说什么其他的了吗？”

　　“说的内容不是都一样的吗？”黎暮身体后仰，伸了个懒腰。

　　“你说一下你记得的部分。”江里还是不肯放过每一个细节。

　　“选择穿书者进入新阶段的理由:熟悉书中每一个剧情点且记住角色台词，对角色有自己的个人理解。”黎暮一板一眼说。

　　“确实一样。”江里又没头绪了。

　　“其实不一样。”黎暮低声说。

　　“什么？”江里刚好没听清。

　　黎暮轻声说:“没什么。”
　　黎暮垂眸，掩去眸中复杂情绪。

　　江里的任务是按照书中剧情走完全部剧情点。
　　他的任务却是辅助江里完成穿书任务。

　　江里的穿书奖励是领悟演绎裴澜这个角色的精髓。
　　而他的穿书奖励是……
　　得知两人当年分手的真相。

　　黎暮勾唇笑了笑，很诱人的奖励，不是吗？

　　江里把那张草稿纸折好收起来，“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睡着了回去了怎么办？”黎暮冷不丁问。

　　江里挑眉:“那不刚好发现了穿书的规则？”

　　或许是哪个词语触发了关键词，一道机械音骤然出现:“亲爱的宿主，您好，由于穿书系统首次运行，出现了规则介绍不及时的情况，在此向您表示诚挚的抱歉。”
　　“两位宿主这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穿梭采用双世界并行法则，意为:两个世界的时间为同样等量的24小时。与内测期的剧情静止法则区分开来，独立存在。”

　　“宿主在小说世界每待一分钟，都意味着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一分钟。”
　　“且穿梭采取间歇性穿书模式，宿主进入穿书和结束穿书的方式都是身体进入睡眠模式，且从正式穿书开始，两位宿主不具备单独穿书的能力，采取同进同出法则，两位宿主同步穿书和同步回到现实世界。”
　　“同时采取严进宽出法则，只要有一个人没有进入睡眠状态，两个人就无法同步穿书，但与之相反的是，只要有一个人睡着，穿书即刻结束。”

　　“每次穿书封顶24小时，时间达到封顶值且未进入睡眠状态，宿主会被强制性召回现实世界。”
　　“以上为穿书相关的所有内容，感谢聆听与阅读，再见。”

　　随着这最后机械化的告别语，两个人面前漂浮着的金色字体也随之缓缓消散，消散的速度把控得较为缓慢，足够两个人再返回去把规则看完第二遍。

　　随着金色字体彻底消散，两人对视一眼，黎暮自觉地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说:“明天片场见。”

　　“晚安。”江里也说。

　　黎暮脚步一顿，站定在原地，回身望向他，目光掠过他背后书架上那一排漫画书。
　　他忽然说:“少看点漫画吧。”

　　“啊？”江里歪了歪脑袋，头顶上一缕呆毛缓缓翘起来，而呆毛的主人一脸疑惑迷茫，对此浑然不觉。

　　黎暮似乎被戳中什么开心的事情似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只是顶着这样带笑的俊脸，说出口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刻薄。
　　“对脑子不好。”

　　江里歪着的脑袋蹭地一下回正了，眼冒怒气瞪了他一眼。

　　黎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嗯，对，杀伤力等于0。

　　不过黎暮也没多逗留，转身离开了。

　　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同时间法则，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去，第二天拍戏的妆造需要他们大清早就起来做。
　　江里简单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是被房间内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江里这个私人号码为防私生，专门设置了只有备注的电话号码能打进来。

　　江里迷迷糊糊睁开眼，从床头摸到手机定睛一看，是Cindy打来的电话。
　　再定睛一看时间，凌晨五点半，他得起床做妆造了。
　　也不知道昨天是他先睡着的，还是黎暮先睡着的，反正回到现实特别顺利。

　　接通电话，Cindy也是直奔主题:“江里，你昨夜在酒店房间里吗？”

　　江里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在啊。”

　　Cindy也不多问，直接说结果:“我刚刚收到一个邮件，有狗仔昨夜潜入酒店偷拍到了你去黎暮房间的照片。”

　　他明明睡着进了书里，他又没有梦游症，怎么可能会去黎暮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