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正旧情难忘的人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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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里身体猛地一抖，手指脱力一松，手机就那样掉到了地上。
江里看了眼掉在地上屏幕朝下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眼面前脖颈间挂着金属大链条整个人吊儿郎当的黎暮，沉默了。
或许是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如有实感，让他莫名在这时有了偶像包袱，江里下意识弯下去捡起手机的动作在他稍稍低头后迅速撤回，恢复如常。
于是，那手机就那样屏幕朝下落在他们脚边，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一个明确的动作去捡起它。
黎暮显然是气笑了:“想栽赃我？”
江里有口难辩，一时语塞下，偏头笑了声。
像是笑够了，江里再次转回头来时，“我倒也不必使这种低劣手段。”
但本来该站在他眼前的人已经趁他偏头笑的时候蹲下去了。
“唉？我这鞋带怎么松了？系一下系一下。”
江里满脸问号，顺着他下蹲的动作垂首看过去。
黎暮的鞋带明明没散！
黎暮这是想去捡他的手机！
江里也跟着手忙脚乱蹲下来，两个人一蹲一站，两颗脑袋在起起落落的交错间轻轻触碰擦过，额头摩擦过的温凉皮肤触感存在感很强，江里后背僵住，原本匀速下蹲的动作幅度骤然变大。
等江里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彻底蹲下，至于那个肌肤相贴时直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瞬间，却在刚刚那会儿漫长到令他心生恍惚。
“江老师，”他被黎暮这一称呼唤回神来，对方语气还存着对他的戏谑之意，“你鞋带散了哦。”
江里无语，那是黎暮刚刚起身时顺手扯散的，这么大人了，还玩这种幼稚没有杀伤力的把戏。
江里只得低头去系鞋带，嘴上还不忘提一句他的手机:“黎暮，把我的手机……”
黎暮忽然说:“江里黎暮竟穿了情侣装……”
江里正伸手想朝黎暮讨回手机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黎暮正捏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上，江里只能看见他斥二十块巨资买来的那个被Cindy百般强调不能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那个花花绿绿的可爱手机壳。
黎暮正在看屏幕上面的内容。
手机怎么会没有息屏？！
江里只觉得脑海嗡嗡作响，意识到自己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收回，边收回手边站起身来。
但就是在这时，半空中横出一只手，以握手的姿势拉住了他掌心向上的手。
江里确信他是靠自己站起来的，绝对不是——被某人拉起来的。
而且某人还十分自恋加自以为是。
“怎么不会自己站起来还要别人扶你啊？算了，今天心情好，扶你就扶你吧，不用说谢谢哥，叫声哥哥来听听也是可以的。”
绕是江里这样天天在镜头前面上带笑，在外营销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像爆粗口了。
他冷着脸，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滚。”
对方根本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哟，我就说这种辣眼睛的词条怎么会爆，原来热搜是你砸钱买的啊！怎么，想跟我求和示好？也不是……”
“不是。”江里忍不住打断他。
黎暮面上笑容僵硬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这确实是很好的求和机会，但江里见不得黎暮得寸进尺的嚣张，根本不想助长他的气焰。
江里说:“字面意思。”
江里再次摊开掌心，这一回态度坚决很多:“手机还给我。”
黎暮小声念叨着，不情不愿地将手机完好无损递还到他手心，“真不识好歹，我帮你捡手机好不好。”
江里收了手机，面无表情回怼:“谁让你看了。”
黎暮难得语塞，几番欲言又止，转头离去前甩下一句自以为很牛的狠话:“本少爷宽宏大量，不跟你这等斤斤计较之人一般见识！”
江里挑眉，站在原地品了品，跟这位爷平时淬了毒的嘴相比，这几句听起来简直小case。
“谁让我看谁让我看？！是我真想看吗？”黎暮边往房车内走边自己生闷气，“还不是因为人脸识别直接开了锁屏……”
“这么多年不换我给你买的手机也不删我录入的人脸识别，什么意思啊……究竟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他竟是自己将自己给哄好了。
“你就装吧江里，别让我发现你对我旧情难忘！”
……
上午十点，导演制片人抵达现场，核心演员正围在一起进行剧本围读。
Cindy手底下还带了一些小演员，只给江里留了个在便利店临时买的保温杯就离开剧组去忙了。
黎暮很大方地给在场所有人点了奶茶，正值夏季，喝上一杯冰奶茶只觉身心舒畅。
黎暮的助理一一把奶茶分到每位老师手里，江里那份也不例外。
但江里客气接过之后就将其放置在手边，没喝过一口，看剧本看得入神的时候下意识去拿奶茶，却也是在接触到杯身的时候像触了电似的迅速收回手。
转而抬眼去拿面前的粉色保温杯。
粉色……粉色的！
江里谈恋爱了？
身为一个吃流量吃青春饭的演员，竟然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
那看来江里这对象也不怎么在意他。
黎暮扭了扭脖子，终于收回落在江里身上略带审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对江里那个素未谋面的新对象酸溜溜的目光。
江里早就有所察觉，只是黎暮这目光太炙热太毫不遮掩，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所以对方明明自己无比邪恶却还是装作正直倨傲的模样，化身成为一头愤世嫉俗的饿狼，想要将他生吞入腹。
他的理直气壮倒是显得江里下意识间装作没看见的不敢对视有几分心虚似的。
于是，在黎暮收回目光的下一刻，江里终于转头看向了黎暮。
“黎老师，准备好了吗？”
黎暮起了个势，很装地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道:“可以开始了。”
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他们对面听着他们两个对台词。
在助理从他身后经过时，黎暮漫不经心拦下她，问:“小叶，奶茶热的还有吗？”
考虑到剧组中女性成员占比，所以黎暮下单的时候是有1/3的部分买的热奶茶。
小叶说:“黎哥，我去看一眼。”
没过两分钟，小叶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回来，“黎哥，热奶茶还有很多呢，夏天喝冰奶茶的比较多。”
“嗯，”黎暮把自己面前那杯没拆封的奶茶递给她，“冷的能喝吗？辛苦你了，这杯拿去喝吧，休息一下。”
“谢谢黎哥！”小叶笑着接过奶茶，走到外面休息去了。
“黎老师要休息一下吗？”江里以为他累了。
黎暮轻咳两声:“也行，喝杯奶茶，我润润嗓。”
又状似不经意问:“你怎么不喝。”
江里低头盯着剧本看了一行台词，这才后知后觉抬头，发现黎暮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这位良心发现了的死对头是在跟他说话。
江里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那杯没动的奶茶，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但那杯奶茶放着有了段时间，冷饮在炎热的天气里慢慢升温，奶茶杯的杯壁不免沁出细密的水珠。
“算了，磨磨唧唧，我跟你换一个。”黎暮说着，不由分说将江里手边那个冰奶茶拿过来，将自己刚刚找小叶拿的那杯热奶茶搁置在江里面前。
又补充道:“吸管插好了，我没喝。”
江里迟疑地盯着那奶茶，没动。
黎暮轻啧一声:“你不会嫌弃我吧？我都没喝。”
“喝呗，冷的不能喝，热的也不给面子？”说着这人好像还给自己说生气了，偏过头去不看他了。
“谢谢。”江里试探性地将奶茶送到嘴边，边那样跟黎暮对视边缓缓吸了一口，又极其缓慢咽了下去。
小心翼翼的姿态活像是黎暮在里面下了什么药效极强的猛毒。
黎暮像押送犯人的修罗，执着地看着他喝下去他递过去的奶茶。
真当江里喝下了之后，又像一只宣誓主权的大型犬一样，摇着尾巴心满意足地转圈圈。
趁江里不注意，黎暮将那抹粉色的保温杯轻轻推开了一点，发现江里没注意这边，动作加大了一点，直到那个杯子离自己视线越来越远。
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他们对面，满脸带笑看着他们。
喝完一口奶茶抬头准备继续看剧本的江里:“……？”
笑容满面的导演说:“你们剧宣的时候一定要这么给力啊！”
黎暮也懵了:“导演，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拍摄的时候不给力？”
制片人接话:“那你们两个刚刚兄友弟恭的不是演得很好吗？”
黎暮:我才没演……
江里:我不想演……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轻笑一声，又默契移开视线。
休息时间，大家都放得开没有工作时那样紧张严肃的氛围，制片人将在一边低头看手机的原梅拉进话题:“原梅老师，你觉得呢？”
原梅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中肯评价:“流露的感情确实比演的要好。”
“趁着情绪还在，你们继续把刚刚那段再试一遍。”
江里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哥哥，你不疼我了吗？”是一种弟弟期待被哥哥关注疼爱的时刻，却得不到关怀的委屈与失落。
原梅却说:“这句话，再来一遍。”
“哥哥，你不疼我了吗？”这一次，是一种想要得到心中答案的期盼，哪怕是欺骗。
原梅摇摇头:“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对。”
“其实选角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两个角色演反了。”
原梅面色凝重地翻看了一下剧本，“黎暮，你试试这段。”
“我？”黎暮犹疑地看了眼江里。
原梅语气笃定:“黎暮，你给他演示一下。江里，你来感受一下黎暮说这句台词时的情绪波动。”
“哥哥……”黎暮看向他时，眼里是被伤透后却依然不肯松手的破碎，他轻声开口，好像怕打破这最后能好好说话的温柔假象。
没有哽咽，眼里全是要自尊又要疼爱后不肯低头的倔强，可语气里平白生出的委屈落魄，让他自欺欺人的想法卑微到尘埃里。
他死死盯住江里，不肯放过从他脸上发现任何一丝不忍的机会。
可惜没有。
于是，他声音里终于出现了接近破防崩溃的不可置信:“你不疼我了吗？”
江里张了张嘴，一腔情绪卡在喉间，心脏也随之陡然一震，随后极其缓慢地恢复原本跳动的频率。
不知为何，江里觉得，自己在这时反而更能理解裴渊的情绪。
懂自己的有口难言，懂自己的欲言又止，也懂对方的炽热索取，小心翼翼害怕失去。
但最后，他作为高位者，告诉自己，要理智，要镇静，要不偏不倚，要不徇私逾矩……
原来人是可以因为一句话对一个人短暂改观的吗？
于是，他也在这时，开始因为这句话心疼黎暮。
可能……试图理解裴渊，就是他成为裴澜的开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