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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渣男! “你个大男 ...

  •   第十三回:渣男!
      “……”

      “事情就是这样。”
      松桔将刚才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虞捷,末了还咽了口唾沫,偷偷瞄着眼前人的脸色。

      见对方好看的眉头皱起,本能地想安慰她,道:“天下男人那么多,不缺这一个。我们解烦司也有很多和我俩年纪差不多的,个个身强体壮又忠心,你要是想找,我给你介绍。连他们擅长什么都给你写明白!”

      他说得义愤填膺,连自己都快信了这话里的诚意。
      但虞捷在意的地方,却显然不是涂文礼和很多宫女交好过这件事。

      涂文礼是个什么人,青梅竹马还不知道吗?若真是那么糟糕的风流男子,哪可能一直在宫女间保持着良好的风评,说到底都是那些男人的嫉妒心作祟。

      只是,在刚才的那段话中,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小涂的记性很好,”她低着头,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连松桔在旁边咋呼的声音都被她无视了,“所以火灾那天,他在救火的时候,一定看到了真凶的脸,所以才会被真凶利用。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声音之细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松桔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当是她意识到自己被渣男蒙骗,正低着头骂涂文礼的祖宗十八代。
      正欲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以表安慰,却见她突然抬起头,上下打量他抬起的手臂,诧异道:“有事情吗?”

      “你……还好吗?”

      “没事,走,陪我去地牢,我要去找小涂。”

      去痛骂渣男对吧。
      松桔懂,松桔明白,松桔支持。

      他立马有了精神:“好!”

      ……
      虞捷自己都说不清,这是这几天以来,第几次下地牢了,恍惚间,她都觉得自己下地牢的路,比回家的路都记得清了。

      原本夜班的狱卒被害,临时从羽林军里找来了一个值夜班的守卫,虞捷对新来的守卫没什么印象,松桔却很自然地就打着招呼,把对方拉到旁边、称兄道弟地聊天去了。

      离开前还神秘兮兮地朝虞捷眨了眨眼睛。试图传达“去吧,这里交给我,你去打渣男吧。”的意思。

      但虞捷并没有和松桔默契到能读懂眼神的程度。

      来到涂文礼的牢前,在黑暗中寻找了一阵,才在漆黑的角落里发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正带着诧异地盯着自己。

      “文礼,你没事吧?”将打包带出来的一堆针线工具往脚边一放,她抓着铁栏杆就凑了上去。

      “你怎么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把地牢当家了吗?”

      “说什么呢!我是想帮你!过来点,你离的太远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接着就是细碎的响动,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走到近前时,她才发现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粗重的手铐脚镣拷着,脚镣后面还连着一条铁链,一头钉在墙角的石柱上。他走到铁栏杆前时,铁链被拉得笔直,传来绷紧时的响声。

      “韦冷面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韦冷面?”

      虞捷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出了自己给韦曜的外号,脸一红,有些底气不足地
      狡辩道:“你不觉得很像吗?一板一眼说话还难听。就是韦冷面。”

      “噗嗤。”涂文礼笑了。

      虽然他自火灾后便得到梳洗的机会,现在的头发已经开始发油,发冠也早已被取下,披头散发的很不雅观,但架不住那张脸实在好看,惹得虞捷在恍惚之中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意识到“涂文礼也是个男人”的时候。

      真是靠着一张脸就能让女人心动。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虞捷在心里默念两句,赶紧把思绪拉回来:“太过分了,我听说廷尉寺要明天才来,你还没有被定罪,凭什么用对待囚犯的架势对待你。”

      “这个?”涂文礼抬起双手,晃晃手铐,“不是,这是韦部督在保护我。”

      “我没明白。”

      “若是,没有将我的双手双脚都拷住,那个威胁我的人来了,不就又能利用我了吗?”他眨眨眼,尽管只是普通的眨眼,也让虞捷红了耳尖,“我被完全困住了后,要是地牢里再有人突然死了,就很难再把黑锅推给我。免得我又罪上加罪。”

      说的倒是好听也很有道理,但一想到韦曜那张脸,虞捷又不是很甘心被说服。

      “就、就算是这样吧。”她强迫自己进入正式话题,“我来是想问你,火灾发生那天,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比如,嗯,不认识的外来人,或者……真凶?”

      涂文礼一愣,刚刚还在开玩笑的人突然沉默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惊讶,还有些看不懂的复杂。

      他确实记性好,宫里每个人的名字、职位,甚至常穿的衣服颜色,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

      只是每一个女孩子一旦被他摸清性子,他就失去了兴趣。

      但虞捷不一样,她是他的同乡,她入宫时只有十岁,那时的他十五岁,一直将她当成妹妹,对她格外娇惯。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各方面都开始发育,但无意中还保持着小时候和他的距离,每每如此,都让他心神不宁。

      记忆中天真单纯的女孩子,不知不觉间,竟已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文礼,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见他出神,虞捷愈发相信自己的猜测,“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洗脱嫌疑!”

      “我不能说。”他摇头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很危险。”

      “有什么危险的,你告诉我,我明早就告诉廷尉,这件事情皇后殿下很关注,肯定能查个彻底!”
      虞捷急了,她以前怎么没觉得,涂文礼是个如此拧巴又纠结的人。

      “你明年就出宫了”涂文礼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劝说,“你娘还在宫外等着你,别因为我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前程?你和我兜什么弯子,嘴要不会用你就拧下来给我。”
      虞捷又急又气,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涂文礼这个反应,肯定是真的看到了,但又不肯说。

      虽然她确实能为顺利出宫和母亲一起生活,忍下很多事情。
      但没有一件被她忍下来的事情,是需要以性命为代价的。

      命都没了,出不去了,还忍什么?兔子急了也咬人!

      见涂文礼还在沉默,虞捷觉得自己开始浑身发热,甚至想给他的脑袋狠狠来上一口。

      她狠狠一瞪,高喊:“嘉树!人呢!过来开门!”

      ……

      “原则上,没有命令,我们是不能给你们开门的。”临时顶班的守卫瞥了眼气鼓鼓的虞捷,和旁边带着几分亲切笑容的松桔,“但你有韦部督的手谕,应该也算个命令。”

      “好兄弟,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你别恩将仇报,我按规矩办事,什么都不知道。”

      守卫将钥匙插入锁孔,一转,打开了关押涂文礼的牢房。

      虞捷顺势而入,踏入地牢中,双手环抱胸前,站定。

      “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你?”

      “我真的不能说。”

      “咋的,这里是有真凶的人在监听吗?你说了就会被报复吗?”说完,她的眼睛扫过站在身后、靠着墙壁和狱卒聊天的松桔,叹了口气,“我真的不觉得你会是纵火案的凶手。”

      见涂文礼还是不准备说,她转头取来自己放在外面的布包,往地牢里一坐,拆开布包,取出针线,就要开始做活。

      “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不说,我就陪你到你说,”她说,“正好我这两天欠了不少活没做,论件数,少了好多钱,我就在你这里干我的活。”

      “咱俩非亲非故,没必要。”

      “非亲非故?”虞捷“噌”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起来了,“我们青梅竹马一场!你这个时候说我们非亲非故了!要不是你说‘我有话想对你说,晚上来假山堆吧’,我至于卷入这件事吗?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害得!”

      涂文礼一时语塞,这话还真没说错,但他确实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乖的“妹妹”,居然是个能跳起来咬人的兔子。

      “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我想为我俩洗清冤屈还有错了?你要是一直憋着,咱俩都得死在这地牢里!”
      虞捷越说越激动,她一想到自己被韦曜诬陷、抓入地牢,好不容易出去了,又在御书房遇到袭击,大半夜还有刺客——这个刺客已经确定是出逃的涂文礼,重回地牢里又是一具尸体,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

      气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眼眶都红了,嘴上的语速倒是更加急切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安全吗?我是第一发现者!明早廷尉来了,肯定又要先抓我审问,你都不知道我在那光禄勋的那个倒霉副官面前说了多久!再来一次!你个大男人能不能负起点责任!”

      在场的松桔和那个临时守卫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松桔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痛骂渣男,反而像是“斩不乱理还乱”了?
      恋爱脑不可取啊。他急得在心里抓耳挠腮的。赶紧凑过来,想劝两句,却被虞捷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火不是我放的。”涂文礼终于妥协了,他低着头,乖乖挨训,“但我昨晚确实越狱去偷你带走的书了。”

      “所以狱卒也是你杀的?”虞捷一抹眼泪。

      “我没杀,有个人说,‘他老爷让他带话’,让我去偷那本书,事成之后再顶替放火的罪名,就能保我的弟弟和家里人升官发财,平步青云。”
      涂文礼的语气温和,见她抹眼泪的模样,有些怜惜。

      “那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吗?”虞捷又问。
      回忆起自己带走的那本书,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内容,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一些看得懂汉字却看不懂意思的名词。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要求我去取。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不要再查了,太危险了。”

      “那你在火场看到的那些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今晚就带着嘉树再回御书房。”
      虞捷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威胁的话。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威胁对涂文礼有没有用。

      有用。
      其实涂文礼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诬陷,可家人的安危和前程都在那人手中,那人说了,若是告诉解烦司或者廷尉寺,他家里人就危险了。

      但是虞捷不是解烦司也不是廷尉寺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织室女工,一个普通的,在要和自己确认约会关系之前,就意外被打断的女孩子。

      见着她气到红了眼眶的模样,他突然有些心动。

      “那天火很大,烟也浓,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实见到了几张生面孔,不是宫里人,也不是任何大人物入宫时会带在身边的属官。那晚,也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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