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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山窝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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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了。
重生在——
不对!郑映竹猛地一起,被腹部似万针齐扎的疼痛惊了惊,没起成,只得躺下作罢。
她眼前还有点恍惚,脑袋晕晕沉沉像是被巨浪拍打过。
十分之不对劲。
映竹眯了眯眼,强硬让轰鸣的脑海清醒一瞬——木桌木椅木板床,泥地灰墙麻布衣,古色古香,简陋寒酸……这下是真清醒了,映竹不敢置信地奋力翻了个身,趴在床边疼得直吸冷气。
这是被拐到山窝窝来了吗?
她在床边昏天暗地地咳了会,重新倒回去合上眼。肯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她果断决定什么都不要想,现在最需要的是先睡着再重新醒来。
山窝窝的房屋隔音效果不太好,隔壁有大婶在用方言吆喝着什么,连着狗吠和一阵人鸡乱叫。再是小孩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什么石块敲击,什么棍棒交击,像是顺着根细线隐隐约约但又一丝不漏地传入映竹耳中。
腹部的疼痛不似有假,映竹突然想起昏迷前的场景。
那是在车水马龙的路上突然横冲直撞的车,也许它也不是特意为撞她而来,郑映竹只是不幸地被它选中,反正她最后的印象就是来不及躲让的庞然大物。
什么滋味……映竹叹了口气,除了那股把灵魂都要冲出来的撞击感,好像暂时也没有疼痛。
总之……
总之照这情形,加以映竹丰富的阅读经验,她应该也许大概,不是被拐,而是穿越了!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有一股兴奋感啊!
映竹狠狠拍了拍脸,现在她的处境绝对不妙,身穿就算了,看这屋子的摆设,大概顶多只是户一穷二白的好心人家,如今更是身负重伤,怕是地狱开局。
别人穿越都是干什么来着……随身空间……肥皂……炼盐……
吱——呀——
老木门尖锐地拉着嗓子叫着。
映竹警觉地朝门望去——
“姑娘醒了?”来人微微笑道,声音清清浅浅,怕惊扰到房内刚醒之人。
映竹怔了两下,一下是来人的进入顿时蓬荜生辉,身着布衣也难掩风姿,面容白净,眉目如画,沉静如皎皎月华淌过初雪。还有一下,是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隔壁的婶娘告诉我,她听到屋内有咳嗽声,想是姑娘醒了,我便端碗药来。”他继续温言道。
叽哩哇啦的在说什么……
映竹皱着眉强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微微喘气,她启唇欲言,却有些为难。
也没人告诉她穿越还有语言沟通障碍的啊……
见映竹坐起来,那人说了句什么,可惜她听不懂。她歪着头瞥眼门边端药的人,看不清,感觉眼睛都被撞坏了……
思索片刻,映竹矜持地点了点头,又掩面咳嗽,肢体语言总不会有错的,看那人的样子应该是来送药。
可谁知那人也点点头,转身就走。
什么鬼?怎么回事?他走什么?他刚才不是在询问病人是否喝药吗?
映竹急切张口,差点喊出声。
她脑袋极速运转,正决定要下床时,门又吱呀开了,这次是个中年大婶。
那大婶端药小心翼翼,好容易才把门开了条缝,从缝中就瞥见病人要下床,碍着药碗不能赶忙上前拦阻,于是她哎呀哎呀唤着。
这次映竹听懂了,她乖乖靠在床头对大婶笑着。映竹敢保证,就算是再严肃的人看见她这样笑,也会软下语气。
果然那大婶看见映竹眯眯笑也跟着笑了笑,道:“哎哟,真是好逗爱的小囡囡,乖乖喝药身体马上就好起来哟。”
映竹垂眸笑。
“瞧着气派,肯定是千金大小姐!姑娘水灵又贵气,这屋子都被姑娘称得好看了。”
映竹低头笑。
“唉,要我说,姑娘真是婶娘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哎哟这皮肤叫个嫩滑,哎哟这身段,这脾性,真是天仙下凡!”
映竹听大婶走这几步路絮絮叨叨这么多,疑惑不已。眼见人走到跟前,主动接过碗喝药。
唔……没有想象中的苦,甚至感觉有一点淡,映竹之前喝过中药,每一次的药汤熬得跟墨汁样褐黑,这个倒还算偷工减料了。她这时也顾不得讲究,轻轻沾了些药汁在床边的木柜上写了个字。
“姑娘还会写字?”婶娘惊奇地看了又看,一拍脑门,突然意识到什么,嗷的一声出门去了。
映竹只能祈求他们的文字不是金文小篆隶书什么的,她真的顶多只会写繁体字了。
又是没一会,还是由大婶将纸笔带入内。
映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时候讲究男女大防,怪不得那个男人不肯进来。
她握着炭笔先问道:何处?
大婶看着映竹,平白的多了几分怜悯。映竹了然,或许是把她当做哑巴了,但最好不过。
回:扬州豫章郡泽陵县永丰乡石奎村。
郡县制?
映竹大致推算出年代范围,又落笔:何人?
考虑到古人的含蓄委婉,她划去字迹,又写道:落难得救,感激不胜,敢问恩公名姓?
回道:救人性命,理所应当,不敢求以回报。
映竹没想到问个名字都得不到回复,只得绞尽脑汁道:承蒙大恩,感恩戴德,若不知恩公性名,心中愧疚。
写罢,映竹得意地挑眉嘚瑟,其实这位恩公叫什么她不是很关心,待会找个借口赖去隔壁大婶家看看,要是合适就死皮赖脸拜个干娘,先找个落脚点。
至于语言沟通,就当是门方言学学,听多了总能会说的。
大婶把纸传递进来。
回复很简单——
那纸上仅仅是两个风流劲骨的字:
沈弃。
恍然忽如雷霆轰鸣,晴天一道霹雳闪过,空余映竹内心震撼不已。
她扒着粗糙泛黄的草纸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沈弃?他说的是那个家喻户晓,名垂千古的沈弃?
沈弃,沈弃……
沈弃!
她急切地喘了几口气,血腥味在喉间翻涌,两个字力透纸背,深深烙印于视线中。大脑宕机了很久,直到大婶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她才意识到自己无比剧烈的咳嗽。
一时间她简直要昏死过去,干脆赶紧晕过去,再醒来就发现这是场离奇的梦吧。
“欸?欸?姑娘这是怎么了?”大婶看着咳得半死,身子直僵僵倒下的映竹,顿时吓得半死,慌神对外喊,“哎沈弃你快来看看!姑娘要不行啦!”
……没晕成……
那位医术精湛的沈弃一走近,映竹又被刺激到,趴在床边咳出一口老血,奄奄一息。
是不是撞名映竹最是清楚,她从小练字,对洵容君的书法略有研究,这字体看着简直就是沈弃再世,沈弃真作。
还真是真作。
映竹颤颤抹了把唇边的血迹,本想这样不顾形象地安静一会,但压迫腹部的疼痛还是胁迫她翻过身。
一瞬间,映竹不知道应该用不幸中的万幸来形容此情此景,还是不幸中的不幸……罢了,穿越就是最不幸的。
不怪她反应激烈,只是因为她实在太熟悉沈弃了,“沈弃”这两个字足以说明当今时局动荡,穿越还专挑个乱世穿,真是命运弄人。
相反于映竹淡淡的死气,沈弃正在语气焦急地叽里呱啦跟大婶交代要事。
大婶应言匆匆出去,又惊起一群鸡飞狗跳。
啊……好无力的开局……
看现在的沈弃住的地方如此寒酸,她拿的剧本怕不是跟随沈弃投奔主公,然后征南战北,一统天下吧……
映竹手中仍然攥着那张写着沈弃大名的纸。
半晌,汗水润湿了纸张。
下定了某种未知的决心,映竹开口:“你好沈弃,我叫郑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