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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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步伐走过来，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敞着，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那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直哉感觉自己的咒力本能地绷紧了，就像是动物遇到了天敌。
“哦？”五条悟的视线在直哉脸上停了半秒，然后就落在了「裂羽」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剑柄末端那个淡银色的镜纹上，“禅院家的小鬼。咒具上刻了奇怪的纹路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还有那种天才特有的，让人火大的理所当然。
直哉握紧了剑柄，指腹蹭过镜纹的凹槽。他抬起下巴，绿瞳里压着针尖似的锋芒：“五条悟。”
“认得我啊？”五条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好办了。这纹路谁刻的？你们禅院家那些老古董可弄不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碰「裂羽」。
直哉手腕一翻，剑身斜挡在身前：“别碰。”
气氛瞬间绷紧。
五条悟身后的黑发少年叹了口气，上前半步：“悟，别一来就惹事。”他看向直哉，语气温和，“我是夏油杰，东京高专二年级生。这位是我们的同期家入硝子，学弟灰原雄。”
家入硝子夹着没点燃的烟，朝直哉点了下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镜明身上。她挑了挑眉：“你是修复师？”
镜明平静地颔首：“禅院镜明，负责咒具维护。”
“难怪。”硝子像是明白了什么，视线在「裂羽」的镜纹和镜明的手指之间转了个来回，“手很稳。修复的时候，咒力反冲怎么处理？”
“用镜构分散，三层缓冲。”镜明回答得很简洁。
硝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同行之间的了然。
直哉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听他们聊技术。五条悟那双六眼还盯着「裂羽」，像是要把镜纹的每一道刻痕都看穿。直哉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这混蛋凭什么用这种打量玩具的眼神看他的咒具？
“看够了吗？”他冷声道。
五条悟“啧”了一声，收回视线，墨镜重新推上去：“小气。不就是个咒具嘛。”他转身朝训练场另一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镜明咧开嘴，“喂，你是禅院家的旁支？要不要来东京高专？我们这儿没那么多破规矩，你想刻什么纹路都行。”
直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镜明还没开口，直哉已经往前跨了一步，把镜明完全挡在身后：“他哪儿也不去。”
五条悟挑了挑眉，苍蓝的眼瞳透过墨镜边缘看过来，带着点玩味：“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直哉的声音硬得像铁，“他是禅院家的人，我的咒具维护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夏油杰又叹了口气，按住五条悟的肩膀：“走了，悟。交流会还没开始，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五条悟耸耸肩，拖长声音：“行吧——反正迟早会碰上的。”
他转身走了，白色头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晃得刺眼。夏油杰朝直哉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硝子经过时，对镜明说了句“交流会期间有空聊聊”，镜明平静地应下。
灰原雄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偷偷瞄了眼「裂羽」，小声说了句“咒具很厉害”，然后快步追上前面的三人。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哉还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他盯着五条悟消失的方向，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那家伙的态度，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那句“来东京高专”……
“直哉少爷。”镜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哉猛地回神，松开手，掌心被剑柄硌出了红印。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那家伙的话，你别听。”
镜明看着他：“什么话？”
“就是……”直哉卡了一下，有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让你去东京的废话。”
镜明沉默了两秒，忽然问：“直哉少爷是担心我会去？”
“谁担心了！”直哉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下来，“我只是提醒你，禅院家和五条家向来不对付。你是我的人，别跟那家伙走太近。”
他说完就后悔了。“我的人”这种说法好像有点奇怪，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镜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蹲下身，打开检测箱，重新检查「裂羽」的咒力波动。屏幕上的数值跳动着，比刚才更乱了一些。镜明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调出实时分析图谱。
“五条悟的六眼，刚才对镜纹做了深层扫描。”他语气平静，“扫描残留的咒力波动，和「裂羽」上之前的污染痕迹有百分之三的相似度。”
直哉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明抬眼看他，“之前试探镜纹的人，用的手法和六眼的解析模式有相似之处。不是五条悟本人，但可能是接触过类似技术的人。”
直哉的绿瞳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加茂晴彦那张假笑的脸，还有训练场屋顶那道一闪而过的咒力波动。
“加茂家……”他低声说。
镜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合上检测箱：“交流会期间，我会全程跟进「裂羽」的状态。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处理。”
直哉“嗯”了一声，目光还盯着走廊尽头。
五条悟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迟早会碰上的”。
他知道，交流会的第一轮对阵表很快就会公布。按照往年的惯例，禅院家和五条家的人大概率会被安排在不同半区，避免过早相遇。但如果运气不好……
直哉握紧了「裂羽」。
那就碰碰看好了。
他倒要亲眼见识见识，所谓的“无下限术式”，到底能不能挡住他的投射咒法。
“走了。”直哉转身，朝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镜明提起箱子跟上。走过走廊转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
五条悟正站在场地中央，周围围了一圈京都高专的学生。他随手摘了墨镜，苍蓝的眼瞳在阳光下泛着非人的光泽，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看透。
镜明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检测箱的提手。
六眼的持有者，镜纹的觊觎者，还有禅院家内部蠢蠢欲动的势力。
这次交流会，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不过——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直哉。少年人的背影挺得笔直，黑色外套在走廊的风里微微摆动，腰间的「裂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柄末端的镜纹偶尔闪过一丝淡银色的光。
镜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麻烦归麻烦，倒也不失为一次有趣的测试。
测试他的镜纹，测试直哉的成长，也测试……某些人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宿舍门在身后合上。
直哉把「裂羽」放在桌上，盯着剑身上的纹路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喂。”
镜明正在整理带来的工具：“嗯？”
“如果你的镜纹，”直哉顿了顿，声音有点别扭，“我是说如果，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对上的话，能撑多久？”
镜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直哉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树：“我就随便问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镜明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清晰：“镜纹的作用是优化和梳理。无下限术式是概念层面的防御。两者不在一个维度，没有可比性。”
直哉的肩膀微微绷紧。
“但是，”镜明继续说，“如果使用镜纹的人，能在无下限展开的瞬间，精准预判咒力流动的轨迹，并且拥有足够强的咒力输出和术式精度——”
他看向直哉，银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那么理论上，镜纹可以辅助使用者，在无下限的‘无限’概念中，找到那个‘有限’的接触点。”
直哉猛地转过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镜明一字一句地说，“镜纹不能破解无下限。但它可以帮助你，成为那个‘有可能触碰到他’的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直哉盯着镜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狂，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行。”他说，“那就够了。”
够他站在那个怪物面前。
够他挥出那一刀。
够他让所有人看看，禅院直哉的名字，不该被任何人轻易盖过。
窗外传来京都高专的钟声，浑厚悠长，在夕阳里一层层荡开。
交流会的第一个夜晚，悄然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