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家旁支术师总在咒具上乱刻这件事》林木长青

4、交流会前的风

　　考核铃声刚落，淡紫色光点还没散干净，分家的禅院拓真就堵到了直哉面前。
　　拓真比直哉大三岁，咒力不算弱，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总觉得直哉的继承人身份是靠血统堆的。他手按在自己的咒具刀柄上，嗤笑一声：“七十三靶？不过是靶子不会反抗罢了。有本事跟人试试？”
　　直哉挑眉，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找不痛快的。他今天穿的是那件常穿的传统宽袖羽织，体术底子扎实的身形在宽松衣料下仍藏不住利落感。
　　“你想比什么？”他语气冷淡，手指已经勾住了「裂羽」的挂绳。
　　拓真咧嘴笑，露出点恶意：“就比破咒具防御。我用家传的「断刃」，你用你那修过的「裂羽」。谁先打破对方的咒具屏障，就算赢。输的人，在演武场给对方鞠躬道歉。”
　　周围还没走的小辈瞬间安静下来，都往这边看。禅院家的小辈争斗向来直接，赢了耀武扬威，输了颜面扫地。
　　直哉心里吐槽：幼稚得要死。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不接就是认怂。
　　“可以。”他往前走了两步，「裂羽」在腰侧晃了晃，“出手吧。”
　　拓真没客气，瞬间催动咒力，「断刃」泛着暗金色光芒，朝着直哉面门劈来——他的术式是强化咒具锋利度，直来直往，没什么花样。
　　直哉侧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体术底子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同时掷出「裂羽」，按以往的节奏，咒力传导到这一步总会慢半拍，需要他强行催动才能跟上预判。但今天不一样，咒力顺着镜纹滑出去，顺畅得不像话，脑中的24帧动作拆分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裂羽」擦着拓真的咒具屏障飞过，尖端带起的咒力让屏障泛起涟漪。
　　拓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直哉的速度会这么快：“你耍什么花招？”
　　“说你笨还不承认。”直哉召回「裂羽」，心里有点爽——这破镜纹，居然真有点用，“打不过就说耍花招？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拓真被激怒，咒力猛地暴涨，「断刃」的光芒更盛，接连劈出三道斩击，咒力屏障也跟着强化，像一层厚铁壳。
　　直哉眯眼，脑中快速拆分动作：第一帧预判斩击轨迹，第八帧调整「裂羽」角度，第十六帧借咒力反冲加速，第二十四帧精准触碰屏障弱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咒力顺着镜纹毫无阻滞地爆发，「裂羽」的尖端刚碰到拓真的屏障，对方的咒力就像被掐断的水流，瞬间紊乱。
　　“砰——”
　　屏障碎裂的声音清脆，拓真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
　　直哉收回「裂羽」，指腹无意识蹭过镜纹，心里吐槽：算你有点用，没白占我咒具一块地方。
　　“你输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鞠躬道歉。”
　　拓真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他梗着脖子：“你肯定是让忌库那家伙动了手脚！「裂羽」本来没这么强，你作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听说东京高专那两个怪物都能徒手解决特级，你靠咒具作弊，算什么禅院继承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都变了，齐刷刷看向直哉，还有人往入口处的阴影瞥——镜明还没走。
　　直哉的脸瞬间冷下来。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实力，更恨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好像他赢了是靠别人，不是靠自己。
　　“嘴巴放干净点。”他握着「裂羽」往前走了两步，墨绿色的眸子沉得像冰，“我的术式，我的咒力，赢你绰绰有余。跟旁人没关系。”
　　“没关系？”拓真冷笑，“谁不知道你把「裂羽」拿给忌库的修了？指不定是他给你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然你怎么可能突破自己的极限？”
　　直哉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声温凉的声音：“拓真少爷这话就不对了。”
　　镜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银灰色头发在光里泛着淡光：“「裂羽」只是修复加了点辅助梳理咒力的纹路，能不能发挥作用，全看使用者的咒力和术式底子。直哉少爷能赢，是他自己的本事。”
　　拓真转头瞪他：“你一个忌库的，也配插嘴本家的事？”
　　镜明没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实话实说。拓真少爷要是不服，不如再比一次？或者，让大长老来评判，直哉少爷有没有作弊？”
　　提到大长老，拓真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知道，大长老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要是真作弊，早就开口了。
　　直哉看着镜明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他向来慕强，此刻竟从这个忌库的术师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技术层面的强”——那种对咒力流动的精准预判，比拓真这种只会蛮力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不用比了。”大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带着威严，“拓真技不如人，还出言不逊，罚禁闭三日，抄写家训百遍。”
　　拓真浑身一僵，不敢反驳，只能不甘心地瞪了直哉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也识趣地散开，没人再敢多嘴。
　　演武场上只剩直哉和镜明两个人。
　　空气静得有点尴尬，直哉攥着「裂羽」的手指动了动，心里骂自己：跟个忌库的有什么好别扭的。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硬邦邦的，没看镜明：“刚才那话……还算有点分寸。”
　　言下之意：算你没瞎说话，帮我解了围。
　　镜明转头看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只是实话实说。直哉少爷的术式本就厉害，镜纹只是锦上添花。”
　　直哉的耳根有点热，赶紧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回廊：“我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个镜纹……没添乱，还算安分。”
　　——潜台词：没搞砸，还挺有用。
　　镜明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嘴硬：“只要直哉少爷用着顺手就好。后天两校交流会，您作为禅院家代表参赛，应该能派上用场。”
　　直哉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下人们消息多。”镜明语气平淡，“这次是京都高专牵头，东京高专也会派人来，听说五条家的神子也会作为东京校的代表参赛。他的无下限术式，和您的投射咒法算是同代顶尖，交手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直哉的手指猛地收紧。
　　五条悟。
　　这个名字他在家族会议上听了无数次——和他同代、同样是家族培养的天才，却偏偏叛逃去了东京高专，活得肆无忌惮。长老们提起他就皱眉，骂他“离经叛道”“破坏规矩”，但直哉心里只有纯粹的慕强与好奇——能打破家族枷锁、让整个咒术界都忌惮的人，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裂羽」。镜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泛起圈圈涟漪。
　　镜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补充：“五条悟说过，禅院家的规矩，绑不住真正的强者。”
　　直哉猛地抬头，看向镜明。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从小听惯了“继承人必须守规矩”“血统决定尊卑”的鬼话，也看够了家族里那些靠着血统混吃等死的废物。可他偏偏记得，小时候偷偷跟着那个被全家族唾弃的甚尔君，看他仅凭无咒力的体术，就打翻了三个所谓的“咒术天才”——那时候他就懂了，规矩和血统都是虚的，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直哉看着镜明，第一次真正放下“本家vs旁支”的偏见，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裂羽」的镜纹，我不放心别人。要是你敢丢我的脸……”
　　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会尽力的，直哉少爷。”
　　直哉转身往本家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啧，后天的交流会，他要让五条悟看看——禅院家的天才，从来只认实力，不认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