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次“顺手”的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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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具库的石门在直哉身后合上，那声轻响落定后，空气里还残留着少年人暴躁又别扭的气息。
镜明低头看向工作台，刚才放置「裂羽」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旁边散落着几根细微的金属碎屑——那是清理污染时剥离下来的残留。他指尖抚过桌面，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真是个难伺候又可爱的少爷。”他想。那份暴躁下急于证明自己的执念，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对着碎屑仔细看了看。模拟「无下限术式」的污染果然棘手，即便已经彻底清除，碎屑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咒力波动，像根细小的刺，稍不留意就会反噬咒具本身。
镜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质收纳盒，把碎屑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盒壁内侧刻满了细密的镜纹，能隔绝咒力扩散，这是他专门用来存放污染残留物的工具。
“三日内清除干净，还得保证韧性不下降……”他低声念叨着，指尖摩挲着收纳盒的边缘，“直哉少爷倒是敢提要求。”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怨怼，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禅院家的继承人，自幼便被架在高处，既要对抗外界的期待，又要应付家族内部的倾轧，那份暴躁和傲慢底下，藏着的不过是少年人急于证明自己的执念。
镜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带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飘进来，吹散了咒具库里浓重的金属味和咒力残留。他抬头看向本家的方向，廊下的灯笼串成一串暖橘色的光带，隐约能看到少年人扛着「裂羽」快步离去的背影，步伐比来时快了半拍，像只炸毛后却悄悄松了口气的幼兽。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把刻镜纹的细刀。刀刃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指腹摩挲过刀锋，还能感受到刚才刻纹时留下的细微震颤。
刚才修复完「裂羽」，他本可以就此停手。但看着那柄承载着禅院家传承的咒具，想着少年人握着它时紧绷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他便在剑柄末端刻下了那个镜纹。
不是随意的标记，而是特意设计的辅助纹路——既能梳理咒力，又能缓冲冲击，刚好契合「裂羽」的投射特性，还不会破坏祖传咒具的原有格局。镜明指尖在空气中虚划着那个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希望那位变扭的少爷，能早日发现这份‘赠品’的价值。”
他把刻刀放回工具箱，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把不同规格的刀具，每一把的柄上都刻着小小的镜纹，那是他用惯了的老伙计。整理完工具，他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额角还残留着修复时渗出的薄汗，银灰色的发梢被濡湿，贴在颈侧。
清除那团污染时，咒力反噬的刺痛还留在指尖，微微发麻。但想着「裂羽」修复后透亮的剑身，想着少年人试咒力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这点疲惫似乎也变得值得。
镜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憩。咒具库的寂静很让人安心，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打断了他的休息。
他睁开眼，便看到直哉站在石门边，手里拎着一个檀木食盒，墨绿色的眸子别扭地看向别处。
“喂，旁支的。”少年人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却比上次柔和了些许，“我母亲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镜明挑了挑眉，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衣襟。食盒上刻着精致的禅院家纹，一看就是本家的物件，想来是主母体恤他修复咒具辛苦，特意吩咐的。
“多谢直哉少爷。”他走上前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少年人的手。
直哉眉头一皱，像碰到什么麻烦东西一样迅速抽回手，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别乱碰。”
镜明忍着笑，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样精致的和果子，还有一壶尚冒着热气的抹茶。和果子的造型小巧玲珑，带着淡淡的樱花香气，是本家厨子独有的手艺。
“不用谢。”直哉别过脸，声音轻了几分，“我妈说你连日修复咒具，别累死了没人修我的「裂羽」。”
镜明忍着笑：“请直哉少爷放心，在为您找到下一位合格的维护师之前，我会保重身体的。”
直哉：“……哼，你最好是。”
镜明拿起一块和果子放进嘴里，甜度恰到好处，软糯不腻。他抬头看向直哉，发现对方正偷偷用余光瞟他的头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刻意装作不在意。
“直哉少爷是觉得我的头发很奇怪吗？”他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没、没有。”直哉慌忙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耐烦，“就是……觉得银灰色也不算难看。”
镜明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茶壶，给直哉倒了一杯抹茶，递过去：“尝尝？刚泡好的，还热着。”
直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温热的茶杯透过指尖传来暖意，驱散了他刚才在外面沾上的寒气。他抿了一口，抹茶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回甘。
两人就这么站在工作台前，一个低头喝茶，一个慢慢吃着和果子，气氛莫名平和。窗外的晚风依旧吹着，灯笼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直哉喝完一杯茶，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我该走了，三日后的考核……”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吧。”
镜明抬眼看向他，少年人的侧脸绷得有些紧，却难掩眼底的期待。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我会去的。”
直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却很快掩饰过去，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走到石门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只丢下一句：“那个镜纹……还算有用。”
说完，不等镜明回应，便快步走了出去，石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镜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刻镜纹时的细腻触感。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剩下的抹茶，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真是个别扭的少爷。”
他拿起收纳盒，走到咒具库深处的柜子前，把盒子放了进去。柜子里整齐排列着许多类似的收纳盒，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件他修复过的咒具，里面藏着的，不仅是污染残留物，还有他对每一件咒具、每一个使用者的心意。
而那个刻在「裂羽」上的镜纹，不过是他顺手为之的小小心意——希望能让那位别扭的少爷在考核中少出点纰漏。
远处廊下，几位长老的目光落在忌库的方向，低声交谈。
“这旁支术师的手艺有点意思。”
“先看看效果，若是真能提升战力，或许能在下次与东京高专的接触中派上用场。”
“毕竟，我们禅院家的继承人，不能输得太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次“顺手”的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