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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祖传咒具的裂纹 那年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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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东京高专的“五条悟、夏油杰”那两个怪物名声刚在咒术界传开。
禅院直哉盯着手里那柄祖传咒具「裂羽」,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和十四岁年龄不符的暴躁。
就差一点。
刚才模拟「无下限术式」类型的假想敌训练——说白了就是照着五条悟那家伙的无下限防御复刻的靶子,他差点就能突破那个该死的“无限屏障”,结果这柄传了三代的「裂羽」居然在关键时刻裂了。裂纹细得像发丝,却精准地卡在了咒力传导的核心路径上,像一根鱼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直哉少爷,家主让您去忌库找那位旁支术师修复。”
侍从的声音在廊下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直毘人的声音随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东京那两个小鬼已经能徒手解决特级,你连咒具都握不稳?去忌库找镜明修,别丢禅院的脸。”
直哉没应声,只是把「裂羽」往木盒里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
忌库。
那个旁支的。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嚼得稀碎,再吐出来,满是嫌弃。
禅院家的等级森严,本家是天,旁支是泥。那种既没强大咒力,又没纯血血统的旁支,连进入本家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只配在阴暗的忌库里和一堆生锈的旧武器打交道。
让他去求一个旁支修咒具?
不如直接把他的继承人身份撤了算了。
但直毘人的命令不容置疑。
直哉磨着牙,拎着木盒往忌库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橘色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衬得他像一只被惹毛的幼兽。
忌库的石门厚重又冰冷,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老人的咳嗽。里面弥漫着陈年木头、金属锈迹和淡淡咒力残留的混合气味,闻起来像爷爷书房里那本从不打开的古籍。
工作台后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用细布擦拭着一件小型咒具,银灰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前碎发遮住了左眉骨的浅疤。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
对方的眼睛很亮,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看到继承人该有的敬畏,也没有旁支惯有的怯懦。
“是「裂羽」?”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温凉凉的,像秋天的泉水,“前几日听人说,直哉少爷在模拟「无下限术式」的训练中强行催动咒力,导致咒具出现裂纹。”
直哉的脸瞬间黑了。
他最烦别人提这件事——毕竟模拟的是那个咒术界“战力天花板”的核心术式,输了不丢人,但把祖传咒具搞坏就太没面子了。作为禅院家的继承人,传出去简直要被东京高专的那两个怪物笑掉大牙。
“废什么话。”他把木盒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旁边的细小零件跳了跳,“修。三日后家族考核要用,耽误了你的下场自己清楚。”
那人没接话,只是伸手去开木盒的搭扣。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显然是常年和咒具打交道磨出来的。
木盒打开,「裂羽」躺在里面,玄铁剑身泛着冷冽的光,中段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对方的目光在裂纹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裂纹边缘,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咒力传导路径受损,裂纹深处残留着模拟咒灵的污染气息。”他收回手,抬眼看向直哉,“单纯修复裂纹不难,但要彻底清除污染,需要两日。”
“两日?”直哉皱眉,“太慢了。我三日后考核,必须用它。”
“急不来。”对方摇了摇头,拿起放大镜凑近裂纹仔细观察,“强行加速修复会导致咒具韧性下降,下次催动咒力时可能直接断裂。直哉少爷应该清楚,「裂羽」是祖传之物,经不起二次损伤。”
直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让他在一个旁支面前服软?
不可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咬着牙,语气硬得像铁,“三日内,我要看到完好无损的「裂羽」。否则,你就等着去忌库底层擦一辈子锈吧。”
那人没再争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我会尽力。”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开始整理修复工具,银灰色的发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明明是被威胁的那个,却比威胁人的那个更平静。
直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心里的火气莫名又窜了上来。
他最讨厌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仿佛他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喂,”他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傲慢,“你的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
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术式的代价。去年修复一件被污染的特级咒具时,被咒力反噬了。”
直哉的目光落在他左眉骨的疤痕上。
原来就是他。
前几日听家仆闲聊,说咒具库有个旁支术师为了保护其他人,硬生生扛下了咒力反噬,不仅头发变白,还留下了疤痕。
他还以为是什么热血笨蛋,没想到是这么个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家伙。
“下次小心点。”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别再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说完,他没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往门外走。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忌库里沉静的气息。
那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低头看向「裂羽」的裂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真是个别扭的小鬼。
三日后,辰时。
直哉准时出现在忌库门口。
石门没关严,他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前的身影。那人正低着头,用细布擦拭着「裂羽」的剑身,动作轻柔。
“修好了?”直哉迈步走进去,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咒具上。
裂纹已经消失无踪,剑身比之前更加透亮,连常年使用留下的细微磨损都被修复了。
对方抬起头,将「裂羽」递给他:“裂纹已修复,污染也已清除。直哉少爷可以试试。”
直哉伸手接过,咒具入手微凉,熟悉的重量让他心头一安。他握住剑柄,催动一丝咒力,传导顺畅无阻滞,甚至比之前更顺。
他的眼睛亮了亮,却很快掩饰过去,冷哼一声:“还算有点用。”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对方叫住了。
“直哉少爷。”
直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那人指了指「裂羽」的剑柄末端:“这里。”
直哉低头看去,那里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镜纹,纹路细腻流畅,和禅院家的家纹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谁允许你在我的咒具上乱刻东西?”
对方平静地解释:“这是镜纹,能辅助梳理咒力,减少传导损耗,也能在咒具遭遇冲击时起到缓冲作用。算是……一点额外的优化。”
“额外的优化?”直哉握紧剑柄,指腹摩挲着那个细微的镜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我没让你做这些多余的事。”
“只是顺手为之。”对方没有辩解,“如果直哉少爷不喜欢,下次修复时我可以磨掉。”
直哉盯着那个镜纹看了半晌,那纹路细腻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和「裂羽」的凌厉相得益彰。
他不想让对方磨掉,却又拉不下脸承认,只能冷哼一声:“下次不准再乱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我的东西上留任何记号。”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忌库。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那旁支的家伙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骂他多事,骂他擅作主张,骂他一个旁支居然敢在本家继承人的咒具上乱刻花纹。
可骂到最后,他自己都没忍住气笑了一下。
毕竟,他明明可以当场要求对方把这该死的镜纹磨掉,刚才却连提都没提。
直哉:……啧。
他把「裂羽」往肩上一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脚步却不自觉地比来时快了半拍,嘴里还碎碎念着:“下次再乱刻,绝对给你记大过……不扣你津贴!”
至于此刻手指还在无意识摩挲镜纹的动作?
那纯属是检查有没有刻歪,跟认可那个旁支没关系。
完全没关系。绝对!